「當時只是覺得通草花家老實巴交,玩不出什麼花樣而已。」老人不屑的冷笑看起來尤其討厭!
箱子上的確又沒有封條又沒有鎖,但我相信祖母家是絕對不會動那個屏風的!雖然太複雜的事情祖母並沒有講,可是這麼多動盪的歲月裡,祖母家一直保護著這個漆箱,一定非常辛苦!今天原封不動的還給這戶人家,也不指望他感謝了,可這個惡劣的老人居然還懷疑祖母家的誠實!
「我們走啦!」我用力奪過冰鰭手裡的漆箱放在地上,「這樣的人家……簡直,簡直不可理喻!」
冰鰭卻拉住我的衣袖,狠狠的盯著面前的巴家家主:「不弄清楚,誰都不會罷休的!」
巴家家主的瞳孔在一瞬間收縮了,因為兩邊臉頰的膚色不同,所以看起來帶著捉摸不透的詭異。這時,身後的廂房裡吵鬧起來,似乎一大群人都湧向了緊閉的房門口,屋子裡的人意外的多呢!「務相屏風!務相屏風的味道!」「在哪裡?在哪裡?」好像有幾十個人在七嘴八舌的議論著,不覺得擠嗎?廂房再大,這麼多人呆在裡面也不會舒服吧。
「住口!」老人的吼聲異常威嚴,一瞬間,背後的廂房裡安靜了下來,我正想回頭看看房間裡的狀況,冰鰭卻用力掀開了漆箱的蓋子。
一瞬間,同時響起了三種聲音——巴家家主嘲諷的冷笑聲,冰鰭壓抑的驚叫聲,還有身後廂房裡象炸了鍋一樣的嘈雜聲——「空的!箱子是空的!」「務相屏風不見了!」
冰鰭凜冽的氣勢一下子弱了下去,包圍在吵鬧聲裡的巴家家主閉上眼睛搖著頭,發出了裝模作樣的咋舌聲。「怎麼……會這樣……」我扶著一時搞不清狀況的冰鰭的肩膀彎下腰去,察看空空如也的漆箱,襯著褪色紅綢緞的箱子內部,還殘留著方形重物的壓痕,但原本應當放著屏風的地方,只剩下了一張泛了黃的信箋,看來已經是很多年前的東西了。
我也沒想太多就拿起信箋,雖然紙上散落著細小的蠹痕,但墨跡依然很鮮麗,冰鰭也不甘心的湊了過來,在看見那沉靜內斂的熟悉字型的一刻,我們都失去了表情——「應廩先生的要求,我把務相屏風送去砂想寺供養了。」那是四十多年前留下的信件,內容大抵如此,可是出乎我和冰鰭意料的是信箋下的落款——訥言。
——訥言……是祖父的名字!是在我和冰鰭很小的時候就已經過世的祖父的名字啊!
這明明是巴家和祖母家的事情,祖父怎麼會捲進來的?而且,還說「應廩先生的要求」,這未免太奇怪了吧——祖母還是小女孩時候,巴家家主廩先生就已經帶著家人逃到國外去了,一直沒聽說回來過,他怎麼可能和祖父有交往!
「怎麼辦?巴家要完了!」
「就說廩這小子不能相信!」
「他從一開始就想破壞掉‘那件事’,所以才偷偷把屏風送給那種人家!」
「吵死了……」冰鰭咬緊牙關低聲咒罵著,可能長這麼大也沒碰到過這麼尷尬的羞辱吧,我看見他額頭上的青筋都爆出來了。可是……我始終覺得……這件事有點不對勁啊……
首先,祖母還是小女孩的時候廩先生就已經年逾古稀,信箋是四十年前留下的,那個時候他就算還活著的話,也該一百左右歲了!而身後的緊閉房門廂房裡,七嘴八舌吵鬧著的人們,他們居然一直喊著「廩這個傢伙」、「廩這小子」!
這絕對不是晚輩對長輩的叫法!懷著突然高漲的恐懼,我偷偷的瞥了一眼身後的房門……
「真是出人意料啊……」好像傳家寶屏風丟了,還不如羞辱我們家來的重要一樣,半張臉的現任巴家家主發出了酸溜溜的嘆氣聲,「你們說怎麼辦呢?」
我和冰鰭抬頭注視著佔了上風的老人,他的「半張臉」上露出假惺惺的為難表情,指著我們身後的廂房:「你們也聽見了吧……那些傢伙們的聲音……」
「咦?」我下意識的往冰鰭身邊靠了靠,可一張那帶著巨大青瘢的臉突然湊近了:「還不明白嗎,他們是……鬼啊!」
「啊啊啊……」巴家家主的語聲淹沒在我突然爆發的大叫裡。比起他的話,那突然佔據著整個視野的臉更有恐怖的效果啊!
「不要叫他們的名字!」冰鰭冷靜的語聲在我的驚叫聲結束後響起。
巴家家主不屑一顧的瞥了我們一眼:「你認為現在那些規矩還有用嗎?我家早就被這些傢伙們纏上了,它們總是伺機奪走家主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