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表情你不喜歡啊,那這個呢?」飽滿極帶誘惑力的朱唇微微撅起,雙眼放出濃濃的不安好心視線。
這是梁圖真最害怕的神情,頓時間嚇得趕緊跳起來脫離曉蕾的懷抱:「肚子好餓,吃飯去!」一面講一邊往方才關老爺父女倆走的方向行去,動作相當躡手躡腳。
「大傻瓜……敢跟我鬥…呵呵…」關曉蕾淡淡的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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漱石飯店,白沙灣灘頭最大的一間國際觀光飯店。
在一個星期前,佔其股份超過百分之七十的日方財團「島田財伐」的董事長「島田甚八」,由日本飛來渡假。不用吩咐,大老闆自然會有超一流的待遇,頭一天,國內負責接待的幹部很逢迎的安排他住在飯店裡最新建置的高科技總統套房,讓他試試可以完全不用動手的閒適生活。
高階幹部成竹在胸,心想這安排一定能搏得君心,卻沒想到,島田甚八是個儉樸堅毅的人,對於這種廢物一般的奢迷房間,相當反感,一怒之下大發雷霆,把那個高階幹部調去掃廁所。
可想而知的,如此嚴厲的懲處手段,使得接下來沒有人敢再去幫他安排,於是便由他自己去選房間。不過雖然他身家富厚,卻絕不會是斤斤計較無理取鬧的爆發戶,在隨口問了一句「哪間房的視野最好?」之後,就很乾脆的搬了進去。
因此,島田財伐的總裁島田甚八,才會住在這間雖然高階,但怎麼也說不上是豪華的和式套房。房間裡向著海的那一個方向,是面廣角的落地窗,一眼望去,浪花奔騰、波光瀲豔,閃耀著南方豔陽反射出點點燦輝的白沙灣盡收眼底。
夕陽即將淹沒入海平線,室內空間裡洋溢著黃澄澄的光芒。
之所以搬來視野遼闊的房間,是因為島田甚八喜歡通透的感覺,不是因為想要看風景,所以,此刻的他沒有站在落地窗前欣賞落日餘暉,而是激烈的在塌塌米上演練日本古武道。
年紀已過七十,看上去不過是個穿著黑色道服的乾癟小老頭,在他回身探手演練「鬼車」一式的時候,耳邊傳來一陣敲門聲。
「爺爺,我可以進去嗎?」
「進來吧。」
來人推門而入,是個面孔俊秀的少年,睫毛修長,眼神深邃,臉上掛著令人舒服的微笑。順手抓了張席墊,隨即就端坐到島田甚八的跟前。
繼續推演著架勢,島田甚八沒有因為來人而停下動作:「最後一式的真義,體悟了嗎?」
「是的。」
「克巳,三百年了!」島田甚八忽地勁道激增,一式貫手拳風呼呼,如響空雷:「我們一族揹負敗者之名已經三百年了,你不能讓這個屈辱繼續下去,知道嗎?」
「知道。」島田克巳面帶微笑的說道:「需要我立誓切腹嗎?」
「沒有那個必要,你不會輸,你只有贏的可能,知道嗎?」
「知道。」重複這幼稚的受詞,島田克巳對於祖父的所有吩咐,從來也不會有所置疑,祖父的話,就是絕對的權威。
「看日子,你似乎來早了,為什麼?」
由於自己的行為違逆了祖父的交代,島田克巳低下頭:「我想見見我的對手,我要親自對他下戰書。」
動作漸漸收斂,島田甚八晉入較慢的招式:「有必要嗎?從他一出生,我們集團的監控就沒有缺漏過,你等於是跟著他一同長大的。」
克巳的頭部依舊低垂:「書面、影像,都不如親眼的確認。」
對於孫子的主張,祖父似乎並不反對:「如果你是那樣認為的,就去吧,記著,不要作太多無謂的事,就算什麼都不作,你也不會輸。」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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較諸於先前初見面的接刀儀式,這一頓晚飯肯定是輕鬆了不少,在餐桌上,梁圖真見到關曉蕾的母親,她是一個很傳統但又不囉唆的婦人,由於鄉下沒有使用保養品的風氣,所以她看起來略顯蒼老。出奇的,關曉蕾的雙親都沒有問太多如身世以及交往程度之類的問題,只是很親切的與梁圖真話家常,就好象已經把他當成自己人看待一般。
用餐完畢後,關母帶著梁圖真往到客房,這讓後者相當慶幸,因為他已經擔心了很久,如果關老爺因為未婚夫妻的身分,而讓自己和關曉蕾睡在一起的話,那可就玩笑開大了。
關母細心的交代了梁圖真廁所的位置,然後便慈祥離去。躺到床上,梁圖真心中泛起些許歉意,伯父伯母是這樣的誠以待人,而自己卻欺騙他們兩位,真是相當的過意不去。
「是不是該說實話呢?但,那樣的話曉蕾就會去和別人相親,唉……」
內心掙扎著兩難的思緒,梁圖真試著以自己是喜歡關曉蕾的這一點,來沖淡對於欺騙伯父伯母的心理負擔,還不錯,這樣的自我開脫思考邏輯讓他好過一些,因為既然是喜歡她,那代表沒有意外的話,自己總有一天也會成為她的未婚夫婿,所以現下的謊言,就不完全是虛構,而是某種程度的預支未來。
「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