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衍苦笑:「那又怎麼樣?老友啊!我們錯了,當年被告知要對付莫可匹敵的獸,在認知上我們認定他是暴虐兇殘之輩,那時就已經錯了。上頭灌輸我們那樣的觀念,是讓我們有個對付他的好理由。但就我這二十年間的歷史研究發現,其實,那莫可匹敵的獸沒做過幾件壞事。」
兩院關於裡米特的紀錄,其實並不多,餘衍當年囚禁了自己的好友,心灰意冷之下申請外調,由於他專攻古文的解譯,所以臨走之前,順便也帶走一些手邊尚未完成翻譯的文獻以資研究。
在那些他以為只是兩千年前院士的讀書心得裡,無意間,他發現了有關莫可匹敵獸的記載,原來,那獸竟然曾是神威獄的一份子。
時值兩院落成的第二十年頭,基督才剛被送上十字架。裡米特十五歲,還未換血,是個流浪的小乞丐,居無定所但很快樂,立志要走遍所有名山大湖,看盡天下奇景。
那一年恰逢新任沙皇繼位,他去到莫斯科,全城正陷入熱烈的慶典裡,裡米特歡悅的與居民一同跳舞,不慎燒了人家的房子,逃跑中,在克林姆林宮的牆頭結識了從波斯來的偷兒「曼丘聖」。
兩人無路可逃,一同躍入克林姆林宮,運氣不差,被好心的跛腳廚師所包庇,皇宮戒備森嚴,兩人想逃也逃不出去,只好充當小廝跟跛腳的廚師學燒菜。在過了三個月的鍋鏟生涯之後,某日兩人送菜的途中遭到衛士挑釁,一番打鬥,兩人竟以一擋三,拿掃把槓贏衛士的真刀真槍,這才發覺,跛腳廚師所教導他們的拿鏟招數,不僅僅只是可以用來炒菜而已。
回到廚房,兩人跪下哭喊有眼不識泰山,跛腳廚師老懷大慰,直接了當的表明自己便是橫掃歐洲無敵手的不敗騎士,由於見兩人乃是上佳的練武材料,所以傳與劍法。那天兩人正式拜師,從此更用心的燒菜。
充實的修業日子過了一年,兩人劍術大成,跛腳廚師替他們報名騎士大賽,兩人蒙面上場,分別摘下馬上馬下的技擊冠軍,但是沒去領獎。非是兩人不願出名,而是獎品「公主」令人望之卻步,兩害取其輕,寧願有實無名。
次月,沙皇被陰謀毒害,責任歸屬為食物中毒,跛腳廚師犧牲自己助兩人脫逃。奔至森林裡,兩人氣衰力竭,想起跛腳廚師待他倆猶勝己出,實在痛不欲生,為什麼不給他們回報的機會。
於森林中躲藏半月,兩人認為風頭已過,打算到港口偷渡去歐洲,見識跛腳廚師常向他們吹噓的金碧輝煌。
走到半山腰,兩人聽聞打鬥聲,尋聲前去,一位僧侶正與一個面目猙獰的赤身大漢打鬥,後者創口所沁出的血液竟是紫色。兩人一望便知要幫誰,於是挺身拔劍,幫助處於弱勢的僧侶。
這一戰委實辛苦,赤身大漢足足捱了百來劍才倒地,跟著僧侶也躺下,似乎是中了毒,交給兩人一封草函,拜託兩人送到西伯利亞的神威獄修道院,兩人還來不及拒絕,僧侶便逕自跑去面見慈愛的天父。死者為大,將僧侶隨地掩埋之後,兩人決定改變目的地。
西伯利亞沒有路,除了雪就是冰,兩人繞了無數個冰原,就是沒有找到什麼修道院,最後迷路,躺在雪地上失去意識成了兩支冰棒,有趣的是,醒著的時候找不到,睡著的時候他們卻被搬到了神威獄。一覺醒來,神威獄聖力所加持的溫暖,幾乎讓兩人以為自己是上了天堂。
交出了信函,兩人被留在修道院裡好好修養,在那段期間裡,神威獄聖奇的一切都是他們聞所未聞的。追求武藝的熱情,加上對於神秘魔法的崇拜,那使得他們主動的提出了效忠神威獄的要求。
要求獲准,浸泡了百日能強化體魄的礦石藥缸之後,兩人開始接受神威獄洽如其名的地獄式訓練,剛開始的三個月,兩人的身上每天都會增加新的傷痕以及不同部位的骨折。但兩人都忍了下來,因為他們的年紀比同階的學員都大,身體吸收藥力的進度緩慢,必須多受點傷,才能加速體魄強化的程度。
三年多的光景過去,兩人正式加入了誅獸的行列,這年裡米特行年十九,曼丘聖行年二十三。
初次誅獸,就是個三十人共同圍剿的大案子,物件是鬥氣高達八級的沼圖族獸人。一般嗜血獸人的鬥氣都不高,所以他不會是沒理由殘殺無孤的嗜血獸人,根據情報,這名沼圖族人是因為妻子被人類害至難產,母子俱亡,所以才開始出現嗜血的行為。
不過任他理由再令人同情,還是不能逃過上帝的制裁,這一戰使得兩人首次明白到何謂慘烈,灌注八級鬥氣的深綠色巨尾蠻橫擺掃,三十名院士逐個被拍碎腦門,等到獸人服誅的時候,僅存曼丘聖以及裡米特存活,後者肋骨盡碎,眼看是活不成了。
曼丘聖當然不會見死不救,兩人等同手足,他知道神威獄裡有靈藥能救回裡米特,於是不顧一切的死命飛奔,而當他滿懷著希望回到修道院,求告上級院士的時候,得到的居然是這樣的一句答覆。
「經歷不滿五年的嫩草院士,不值得神威獄浪費珍貴靈藥救治。」
聽完這句話的那一瞬間,曼丘聖可說是怒氣勃發到連五官都扭曲,想當然他不會就此作罷,就是搶,他也要拿到靈藥,而強行執意的結果,便是犯了神威獄的大忌,於是,曼丘聖成了有史以來,第一個被關到神威獄地牢的人類。
如果裡米特是在十七歲,又或者十八歲重傷,那麼這段兩千年前的難兄難弟奮鬥史,到這兒就應該結束了。但可惜,裡米特重傷的時機是他十九歲的最後一天,所以這段奮鬥史,還有著柳暗花明不思議大逆轉呈現,造成了神威獄創院以來最大的危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