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走?」李陵宴眨眨眼睛,他的下巴很嬌柔,慶色非常協調,平時看著雖然是張娃娃臉,卻有一種天真的憂鬱氣質,「為什麼要逃走?」
「逃出去玩啊。」聖香說,「你沒有朋友嗎?你大哥也不陪你玩?」
「大哥?」李陵宴思考,「我倒一直沒注意大哥在做什麼……小妹子有陪我玩,不過她總要我幫她做娃娃、放風箏什麼的,無聊得很。」
「我要是小時候認識你,肯定會好好帶你去玩的。」聖香很同情地看著他,「我五歲就很會玩了。」
「你小時候玩什麼?」李陵宴感興趣地看著聖香。
「很多啊。玩沙子,玩泥巴,抓蝴蝶啊,抓蜻蜓啊,偷看爹的奏摺啊,把師傅關在房間裡我自己跑出去玩啊。大一點就和容容他們出去爬樹捉鳥;養小狗小貓;穿女孩子的衣服出去騙人啊;假裝去慕容將軍家做賣身丫頭,然後被我爹買回來啊;逛燈會把所有的燈謎都猜破,然後被老闆追殺……」聖香越說越多,越說越高興,「和街上的小乞丐打架,成立‘京城笸籮街小丐幫’,我做幫主;還有去遇仙樓騙吃騙喝……沒有銀子就把聿木頭當在那裡替人家寫訴狀,很好玩的。再大一點認識了岐陽啊、六音啊,他們就更好玩了,我跟著六音學跳舞,這麼扭啊扭啊扭的……」他跳起來帶著滿身泥扭了幾下,哈哈大笑,「六音說我跳得像只被賣鴨攤老闆砸昏頭的不知死活的鴨子!」
「哈哈哈哈……」李陵宴和玉崔嵬大笑起來,因為聖香那模樣果然像只呆頭鵝,「你小時候很快活啊。」
「本少爺一直都是這麼快活的。」聖香把烤好的蛇肉毫不客氣地往自己嘴裡塞,「哇!好香……可惜沒有鹽。」
「我小時候很少出家門。」李陵宴搖頭,「所以沒有故事可以說。」
「大玉呢?大玉小時候的故事?」聖香把吃空的木叉遞給玉崔嵬,示意他「裝肉」。
「我小時候?」玉崔嵬含笑,「我小時候的故事可多了,不知道聖香要聽哪一件?」
「說你臉上的傷疤。」聖香咬著玉崔嵬給他裝好的熟黃鱔肉,含含糊糊地說。
「被油潑的。」玉崔嵬簡單一句話說完了。
「為什麼被油潑?」聖香又嘖嘖稱奇,「大玉你到現在還這麼年輕漂亮,小時候一定可愛得不得了,居然有人拿油潑你?真是暴殄天物。」
「因為我搶了饅頭鋪老闆的豆沙包。」玉崔嵬又簡單一句話說完了。
「看不出大玉你小時候那麼窮,如果你小時候遇到我,我肯定拉你一起去遇仙樓騙吃騙喝,把聿修當在那裡就是了。」聖香無限同情地說。
「聿修?」玉崔嵬一直在注意他說的「容容」和「聿乖乖」、「聿木頭」到底是誰。
「是啊,‘天眼’聿修。」聖香不當一回事地應了一聲。
「那容容又是什麼人?」
「‘白髮’啊。」聖香又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
李陵宴眼睛裡光彩微微一亮一閃,似乎聖香和這兩個人從小一起長大讓他震動了一下,「難怪。」
「難怪他們和本少爺這麼好。」聖香幫他接下去,「本少爺認識的好東西可多了,我還認識一個死了一千多年的鬼魂,下次有機會介紹你們認識。」
「鬼魂?」李陵宴好看的睫毛和憂鬱的眼神一併揚了起來,「如果這世上真有鬼魂的話,我很想問問我爹,人死的時候究竟是什麼感覺。」
「你爹長什麼樣?」聖香問。
「我忘了。」李陵宴乾淨利落地答。
聖香不可思議地白了他一眼,轉頭對玉崔嵬說話:「大玉,你老婆是不是很美很美?」
玉崔嵬一怔,「我老婆?」
「阿宛的姐姐啊,阿宛那麼溫柔漂亮,他姐姐想必和他穿女裝差不多。」
「他姐姐叫做宛鬱成碧。」玉崔嵬抬起頭看月亮,「你想聽她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