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內,連司機都將目光移了過去,見電話那頭沉默了許久就都明白是在說謊。
‘嗯!公司最近真的很忙,每天要加班到十點,你放心,我睡祥子家呢,老婆,等你什麼時候不玩了我再回去,否則睡不好,第二天工作沒勁!’
「你怎麼都不跟我說呢?害我擔心死了,還以為你在外面找女人了!」
‘傻瓜,找什麼女人?一個都夠我受了,我是不想打攪到你玩遊戲!’
「中建,你回來吧,我不玩了嗚嗚嗚嗚再也不玩了嗚嗚嗚對不起!」
‘是不是家裡出事了?你怎麼哭了?不要哭了,我馬上回去,聽話!’
「嗚嗚嗚嗚我前兩天就回孃家去了,我以為你不要我了嗚嗚嗚現在在車上呢,已經到收費站了嗚嗚嗚!」
「老大,沒有!」
「也沒有!」
李英看了一眼那已經趴在窗戶上大哭的女人,見她結束通話了電話就安慰道:「你也別哭,雖然我也沒結婚,但是我也明白,這女人要是沒孩子帶,就出去找個工作,每個月和老公比誰賺的錢多,如果你賺的多的話,最起碼也要少說是他的一半,告訴他一定要超過他,讓他沒那時間去找女人又給了他動力,還給了他面子,實在點的女人把兒子當祖宗養,把老公當兒子養,別成天的為了遊戲而敷衍丈夫!」
「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警官們,你們真是盡責的好警察,居然還管我們這些破事,不過真的謝謝你們,本來我都想好直接離婚算了,現在看來,都是我自己的問題,不怪他!」女人收起手機,擦乾眼淚,露出笑容。
硯青邊注意著身邊少女的表情邊回道:「你老公對你夠好的了,忙碌之中還怕打攪你玩遊戲,好好珍惜吧,好了,檢查完了,我們也該走了,小妹妹,你要聽話,要讓爸爸媽媽以你為驕傲知道嗎?將來好好報答他們,別存在著任何僥倖心理,這玩意吃多了,想再懷孕就真難了,到時候看到父母那痛徹心扉的眼神,相信我,你承受不了的!」
試探性的把藥遞了回去。
「警察姐姐,這個您拿走吧,我不要了,我再也不亂來了,我要好好讀書,爭取考個好學校,讓他們在親朋好友面前說到我都會驕傲的豎起拇指!」天真的仰頭,不會給父母在外人面前抬不起頭的機會的。
「這才是好孩子!」將藥片裝進兜兜裡,拍了拍那小臉蛋後才道:「祝各位旅途愉快,再見!」
「再見!」
都笑著招手,這種警察少見了,別的警察才不會管這麼多,只管好自己的任務,實在是感動。
瞅著客運離開,李英看著硯青:「老大,你管人家這些家長裡短做什麼?」不覺得浪費口水嗎?
「說不定咱們的工資裡,就有他們的稅款呢,而且也是舉手之勞,如果幾句話就能挽回一個要破碎的家庭,那麼我情願每天站在廣場說到嗓子冒煙!」乾的就是這行,吃百姓飯,百姓的事就是她的事。
「這歸你們管嗎?」柳嘯龍劍眉深鎖,反正他是做不到。
硯青瞪了他一眼,後開啟車門坐了進去:「沒碰到自然不會去管,碰到了當然要管,不像某些人那樣專門去禍害別人的家庭!」
某男不再接話,也坐進車內等著下一班的客運到來。
「老大,今天會不會撲空?」李英擔憂的揉揉披肩短髮,有著煩躁。
硯青垂頭邊檢視著蘇大坤的口供邊冷冷道:「那就明天繼續,我就不信抓不到!」
一千米外的下高速處,郝雲澈和王濤正做著最幸苦的工作,三個小組裡,就他們這裡要命了,這麼久,一個嫌疑人都沒看到,好在確定了運毒之人是女性,縮小了範圍,見車內沒有女人就簡單的翻看了一下伸手道:「走吧!」
而火車站,李隆成百無聊賴的看著蹲在地上與那警犬對視的藍子,滿頭波浪捲髮都用一根簪子固定,都什麼年代了,還用簪子,看看時間:「還有一個半小時列車就到了!這狗要不要吃點東西?」
穿著訓犬警制服的男人淡漠的搖頭:「它吃飯時間和我們一樣!」
「你說它吃火腿嗎?」李隆成也蹲了下去,這大狼狗,太帥了。
「不能吃有鹽的食物!」依舊很淡漠。
藍子頓時憐憫了起來:「啊?不吃鹽?那不是談而無味?」
訓犬警聞言苦笑:「狗只有嗅覺,哪來的味覺?就是苦的,只要聞著香都吃!」
「哦!這樣啊,來,大狼狗,握手!」李隆成還真見它抬腿,咂舌道:「你看誰都能摸!」
「你不穿制服試試!」訓犬警擰眉,永遠都忘不了一件事,那就是第一次去金陵海岸時,那個可惡的男人,居然摸了他的狗,而雷奧居然還搖尾巴,這是他一生最大的恥辱:「這是正宗的德國牧羊犬,不是狼狗!」
李隆成嘴角抽了一下,那不還是狗嗎?有什麼好炫耀的?
直到列車到達,幾人頓時守在了出車口,雷奧聞聞主人給的幾種不同的毒品,後立馬提高警覺,等人一出來,立馬上前努力的嗅。
「啊!」
害怕的女性都尖叫起來,深怕被那狗咬到。
訓犬警立馬安撫:「不要怕,不要怕,警犬是不會咬人的,都不要怕,排好隊,奉命搜查,都不許動,不許交頭接耳,站好了!」
雷奧並沒被那些尖叫嚇到,下車的人太多,但它的步伐很大,邊嗅邊走,速度不慢,而後面李隆成等人則翻看人們的行禮,只要有塑膠袋的都不放過,老大說了,塑膠包裝得好,那麼狗也聞不到。
五分鐘,放過去了二十多人。
「都給我老實的站著,想快些過去就都自動的把包拿出來開啟,不要覺得煩,協助警察辦案是每一個公民的義務!」
人們確實有著不滿,真是煩死了,查什麼查啊?沒事找事幹嗎?
「快點啦,我還趕時間,你們煩不煩啊?」
「到底查什麼?」
藍子瞪了那些人一眼,歷喝道:「查毒品,都站好了!」
忽然,雷奧不走了,站在一個手提公文包的男人身邊,將那公文包反覆的聞,後立馬咬住了他的褲管,嘴裡發著兇狠的‘嗚嗚’聲。
男人呼吸急促,雙手顫抖。
訓犬警伸手道:「包拿來!」
「警官,我沒帶毒品啊,真沒帶!」男人見狗的模樣過於可怕,就差點癱坐在地。
李隆成可沒那麼客氣,上去就把包搶了過來,後蹲下身子翻開查詢,最後見一本書裡有異樣,中間有部分過厚,拿出來翻開一看,立馬憤恨的舉起一小袋k粉道:「那這是什麼?帶走!」
「警官,這麼一小點……且又不是海洛因……!」
兩個警察上前將其銬上。
「那也是毒品,拉車裡去,回去再審!」該死的,這些人為什麼這麼喜歡接觸這些東西,太不愛惜自己的身體了。
訓犬警鼓勵似的拍拍雷奧的脖子:「雷奧,好樣的,繼續!」
本來急著要走的人們都紛紛站在一旁看戲了,好棒的狗,這都能聞出來,厲害。
不一會,雷奧又站在三個穿著連衣裙的女人面前不走了,不斷的聞,後咬住其中一人的裙子不放。
「怎麼辦?」
「沒關係,我們又沒帶!」
三個女孩都算得上漂亮,且挎著的也是名牌包,都是見過世面的一樣,絲毫不畏懼,當然,心裡嘛就沒人知道了。
「你們看你們看,又抓到了,好厲害的狗啊!」
「這是經過嚴格訓練的,當然不能和寵物狗相提並論!」
路人們紛紛想知道這次又把毒品藏哪裡了?
然而李隆成等人檢查了半天,包裡都沒有,其中一個粉衣女孩冷笑道:「警官,看來你們的狗也不靈嘛!」
訓犬警將包包送回,而雷奧卻還是咬著女孩的裙子不放。
「死狗,煩不煩啊,放開,否則打你了!」藍衣女孩急了,開始歷喝。
藍子頓時怒目圓睜:「喊什麼喊?」
「哼!」三個女孩眼高於頂,本來就沒攜帶毒品嘛。
訓犬警微微眯眼,後衝李隆成道:「雷奧不會隨便咬著人不放的,帶她們去尿檢,沒帶,說明吸毒了!」
「這都能聞出來?」藍子呵呵笑了一下,不愧是狗鼻子。
果然,三個女孩紛紛垂頭,不再刻薄,甚至一副坦白從寬,藍衣女孩點頭道:「我們是從鄰市來的,三個小時前打了點k,不過就一點,警官,我們以後不敢了,饒了我們吧!」
「以後都不敢了!」
開始懊悔的垂頭,太倒霉了,她們自然知道抓的不是她們,否則不可能這麼大的陣仗,是哪個該死的招來這些警察的?
藍子冷笑一聲:「帶走!」
短短半個小時,主要目標沒發現,卻抓了三個攜帶小量毒品和六個吸毒者。
「嘖嘖嘖,這還是從本市下車的,車廂裡不知道還有多少,你們說這些人怎麼就這麼不把健康當回事?非要躺在**受折磨的時候才知道後悔!」藍子邊看著裝在袋子裡的證據邊搖頭。
「現在生活富裕了,普通的娛樂已經無法滿足人類了,所以就開始尋求刺激唄!」李隆成看著空了的通道,沒抓到,這個地方離下火車的地方還有一段距離,上面下車的地方有便衣看著,不可能說看到他們就跑了的。
只能說不在這車上。
即便到別的站下車,那麼也會進到市區,各個路口被堵死,還就不信她們不進來。
正中午,硯青等人坐在車裡,邊吃著盒飯邊目不轉睛的盯著那些過往的車輛,深怕錯過了來自大理的私家車,雖然這些都是被查過的,可還是要小心謹慎些為妙。
柳嘯龍看看手裡的盒飯,又看看硯青吃得津津有味,也只能將這些廉價快餐往嘴裡送,這輩子,還是頭一次吃這玩意,好在不是那麼難以下嚥。
直到夜裡八點十五分,等來了第三輛,柳嘯龍見三個女人雖然依舊精神奕奕,可誰神經緊繃一天也好不到哪裡去,下車道:「我和你們一起去!」
「唔!你會查案嗎?」李英不相信的撇了他一眼。
「不去怎麼知道?」說完就率先上車,大喊道:「警察臨檢,都老實待著,不許亂動!」
好傢伙,樣子比起硯青過之而不及。
「吸!」
全車震撼,都坐起身看著那天神一樣的男人倒抽冷氣。
有些男人則不滿了:「警察?證件呢?」
硯青越過柳嘯龍,拿出證件道:「少囉嗦,想快點走就配合一點,把包都拿出來!」後開始一個個的檢視,表情這種東西是第一步要檢查的東西,心虛的就會自動露出馬腳。
而女孩們依舊很瘋狂,紛紛拿出手機開始拍照,若不是每個警察都很兇,真想過去摟著那男人照個夠了。
柳嘯龍對於這種場面早已見慣不慣,目光定格在了一個只看了他一眼就不再看的女孩臉上,二十五歲模樣,清秀漂亮,一步步走了過去。
女孩斜睨了一眼,摸摸耳朵上的耳機,繼續聽歌看雜誌,表情很溫和。
長得也很柔美,柳眉大眼的。
外面天色很暗,幾顆可憐的星星忽明忽暗,月兒彎彎高掛樹梢。
車內的燈光很明,不會錯過任何一個角落。
柳嘯龍最後站在了那個女孩面前,歪頭面不改色的看著她。
女孩轉頭不解的蹙眉,伸手拉拉蓋在胸口的白色薄被,後抿唇笑道:「不知警官有什麼事?要查什麼?」
男人沒回答,看向硯青眯眼道:「她有問題!」
硯青聞言走了過去,瞪了柳嘯龍一眼,一進來就盯著這個女孩,他咋看出來的?不過私人恩怨歸私人人恩怨,還是掀開了女孩的被子,後瞬間放下,看著女孩道:「身份證拿出來!」
女孩很大方,拿過包包送過去:「在錢包裡!」
「你倒是聰明!」拿出身份證一看,雲南大理人士:「徐文芳,二十四歲,花樣年紀,看你氣色不是很好,例假來了吧?」
徐文芳很禮貌,但不卑不吭,微紅著臉搖頭道:「五天前就沒了!」
硯青抿唇笑著將那廉價包包遞迴,後掀開被子道:「那這是什麼?」指著她腿間下面的潔白床單道。
「這……這是……有可能月經不調……又來了!」話語有些慌亂了。
「哦?蘇靜,檢查檢查,這血是否月經!」硯青立馬冷了臉,下達著命令。
車裡的人開始側目,這也要檢查?小題大做吧?
蘇靜立刻用帶著手套的小手,拿出棉花籤採取了一點後下車,在警車裡待了三分鐘回來了,衝硯青小聲道:「不是!」
「走吧,徐文芳!」奇怪,不是月經,難道是肉破了?
徐文芳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不得不下車。
「你們繼續搜!」
「是!」
回到警車,見柳嘯龍也要上來便推了他一下:「閃開!」
「人是我找到的!」某男不滿的黑了臉。
硯青冷哼道:「我現在要檢查她的下面,請問你要不要一起來?」
柳嘯龍聞言明白的點點頭,環胸斜倚在了一旁。
車內,徐文芳直直的盯著硯青,後立馬脫掉褲子,一副愛怎麼查就怎麼查,反正她沒犯案一樣。
即便她這樣,某女依舊沒有退縮的意思,蹲下了身子,檢查了一會,起身將手套脫掉,也見兩個手下已經回來就咬牙道:「徐文芳,下來!」
徐文芳拿著包包下車,剛要走向客運時,手卻被銬住了。
「徐文芳,你涉嫌運毒,現在正式逮捕你!」
聞言徐文芳再也裝不下去了,驚慌道:「證據呢?」
硯青很是沉痛的看著她,深吸一口氣道:「你下面塞滿了毒品,以為我摸不出來?徐文芳,我就納悶了,你還是個大姑娘,情願以這種方式來賺這種錢?值得嗎?」
「啊?那血是處女膜破了啊?」李英驚訝的看著硯青,見她點頭就嘆氣道:「徐文芳,你夠狠的,這樣對待你自己,體內藏毒,你知不知道這樣很危險?一旦袋子破裂,毒品出來了,你命就沒了!」
柳嘯龍冷眼旁觀,也注視著那女孩,就是這些人害他大半夜被抓進局子的?
徐文芳垂頭慌亂的倒退,看看手裡的鐐銬,後不斷的搖頭,似乎也知道自己完了,眼淚像河流,全身都開始發抖,最後垂頭‘噗通’一聲虛弱的跪下:「我……我也是嗚嗚嗚沒辦法……妹妹需要進行心臟移植手術嗚嗚嗚……爸爸媽媽又死得早……嗚嗚嗚我要不管她……她就沒人管了嗚嗚嗚!……」
硯青嚴厲的表情微微柔和,抿唇道:「徐文芳,看你沒求饒,就應該懂法律,這麼多毒品,你……」
「嗚嗚嗚我真的是被逼無奈的嗚嗚嗚……求求你們放了我吧嗚嗚嗚嗚……如果我死了……她也就會死……等我治好她了,一定來自首嗚嗚嗚!」怎麼辦?她該怎麼辦?老天爺為什麼要這麼殘忍?
「徐文芳,你知道的,不可能,你妹妹是人,那被你體內這些毒品殘害的就不是人了嗎?你瞭解毒品,有多少人為了這個東西而妻離子散?家破人亡?帶走!」硯青不忍去看,直接揮手。
蘇靜立馬上前將人拉起,塞進了車內。
硯青見柳嘯龍臉上有著懊悔就攤手道:「怎麼?開始同情你的同行了?」
「我有嗎?」反問。
「哼!你是怎麼一眼就看穿她有問題的?」這才是她最想知道的,透視眼?
某男環胸,揚眉道:「你沒見所有女人看到我都會偷看嗎?唯獨她不曾多看一眼!」
硯青石化,啞口無言,許久後才笑了一下,叉腰仰頭道:「你的意思你很帥?帥到了全世界女性看到你都會忍不住尖叫偷看?」
「可以這麼說!」柳嘯龍回答得很自然。
臭不要臉的,某女一副很不可思議的表情,好笑的繼續問道:「你有自知之明嗎?」
柳嘯龍將視線移到了女人的臉上,也微微揚唇:「這不正是你缺少的嗎?」說完就轉身開啟車門坐了進去。
‘砰!’
果然,踢車聲響起,而某男卻揚唇了一瞬。
「收隊收隊,魚兒已經抓到,立馬歸隊!」
「收到收到!」
南門警局
「老大,您看,不是吸毒的就是攜帶毒品的,這麼多!」李隆成邊向硯青走去邊指著後面的二十多人,一臉嫌惡。
硯青看了看那一堆人,拍拍李隆成的肩膀道:「好樣的,這時公佈出去,我相信乘坐火車的人基本不敢再搞這些了,以後每個月帶幾人去檢查一次,時間也不早了,你和郝雲澈一組,藍子和蘇靜一組,分兩撥儘快審理完!」
「是!」
而硯青剛要進審訊室就見柳嘯龍也要跟進去,瞪眼道:「你進去做什麼?」
某男指指裡面的犯人道:「我抓到的,當然也要看看她怎麼交代吧?」這女人真是……一點都不感激他嗎?沒有他,她能抓到她嗎?
「哪兒涼快哪兒待著去!」說完就走了進去,順帶將門關好。
李英見柳嘯龍臉色不好看就指指旁邊的房門道:「想聽就去監控室!」語畢也走了進去。
柳嘯龍嘴角抽了一下,還真走到了旁邊的監控室,坐在椅子上看著裡面,看似是透明玻璃,實則另一面是看不到裡面的。
確實,審訊室內,四面都是牆,毫無分別,硯青坐好後就淡淡的望向了女孩:「徐文芳,看看這些毒品!」將從她體內取出的十袋海洛因推了推,一公斤,她也不嫌重。
徐文芳長髮披肩,很柔順,烏黑烏黑的,眉清目秀,怎麼看都不像是個壞女孩,人真的不可貌相。
「警官,可以放我走嗎?」女孩抬起頭,渴求的望著硯青,沒有再哭出聲,而眼淚從始至終都在不停的流,有著絕望。
硯青緊緊抿唇,後搖搖頭。
徐文芳見狀再次低下了頭,嘴唇都在顫抖,淚珠一顆一顆的滴入口中,那麼的苦澀,哽咽道:「妹妹出生時,媽媽難產死了……爸爸居然自殺了呵呵呵……你知道嗎?我那時候才六歲……我抱著還在襁褓中的妹妹……到處給她找奶喝……大伯把我們家的房子給賣了……東西都搶走了……他說是我爸爸欠他的……我也不懂……他們把我們兩姐妹趕出了家……我就那麼抱著她……挨家挨戶的去敲門……給村裡那些剛剛生了孩子的鄉親們磕頭……才給了我妹妹一口奶喝……」彷彿想到了曾經的艱難,開始伸手捂著臉,再也忍不住一樣,大哭了起來。
李英眼眶也開始漲紅,可以說這是一個偉大的姐姐,六歲,還是個孩童,居然抱著妹妹去求一口奶喝,而大伯還沒人性的雪上加霜。
硯青也鼻子發酸,她知道她說的是真的,因為她沒理由來撒謊騙她,驗證出,剛才的血也確實是處女膜之血,這個女孩連男朋友都沒找過,一生就這麼斷送了。
「嗚嗚嗚一夜之間……失去了所有……爸爸媽媽沒了……家沒了……親人也呵呵呵沒了……可媽媽臨死前告訴我們……不管如何也要把妹妹照顧好……我用了我所有的努力把她帶活了!」
「徐文芳,當時你才是一個六歲的孩子,怎麼把她帶大的?」硯青永遠都一副公事公辦的口吻,即便再怎麼同情,也不鬆口。
女孩仰起頭,苦笑道:「怎麼帶大的?呵!是啊,很幸苦,不過皇天不負有心人,在我們最無助的時候,村裡一個老人收留了我們,是個光棍,到死都沒娶到女人,你們知道他為什麼收留我們嗎?」
硯青不解:「為什麼?」
徐文芳吸吸鼻子,看著硯青,淚成行,笑道:「每天晚上都要我用嘴伺候他……我不懂啊,我小啊,當時你知道我多感激他嗎?……看著他為妹妹買來一頭奶羊……我還跪著謝謝他……」
這次連監控室的柳嘯龍都放下了撫摸下顎的大手,坐直了身軀,眼裡有著不敢相信。
硯青和李英也面面相覷,突然,李英大拍桌子怒罵道:「他還是人嗎?對一個六歲孩子……」
「慢慢的我長大了,十三歲那年,我也懂事了,可那已經成習慣了,不覺得痛恨,那年他也因為抽菸,得了肺癌,死了,我看著他死的,沒掉一滴淚,甚至還笑了,村民說我沒良心,呵呵!我無所謂,因為我妹妹很懂事,上二年級了,我看著她,覺得這些真的不算什麼,她沒喝過媽媽的奶,是我給她找的,你們明白嗎?她在我心裡不光是妹妹,是我的全部,本來一切都會相安無事,住著那老人留給我們的房子,種著他的地,妹妹每次在學校學到什麼就回來給我講,像個小老師一樣!」
李英邊哭邊將對方說的每一個字打入電腦內,看得出來女孩眼裡的慈愛,她妹妹對她來說,一定比她自己更重要吧?
「我每天都在想,等她長大了,一定看著她結婚,再生個孩子,這是我從小的願望,甚至從來沒想過我自己!」
硯青十指互相揉捏,無奈的嘆息:「你怎麼幹上這行的?運毒多少次了?以前都怎麼運的?」
徐文芳抬手擦擦眼淚,痛苦的做了個深呼吸:「一直都過得很好,可是兩年前,妹兒她被查處先天性心力衰竭,開始咯血……她還那麼小,十六歲就得了這種病,醫生說最多隻能有五年的壽命,除非進行心臟移植手術,去年還真找到了型號,可那家人要求六百萬,我沒錢啊!」悲哀的看向硯青,哭泣道:「眼睜睜看著那心臟安裝給了另外一個患者……嗚嗚嗚……不管我怎麼求……怎麼說……都沒用,去年翠姐說,這個世界,什麼都是錢,讓我跟她一起運毒!」
「翠姐?是不是這個人?」拿起素描。
「對!是她,臉上有疤!」
「你知道她在哪裡嗎?」
「我不知道,以前市裡管得沒那麼緊,幾乎藏一點在身上運來,都能矇混過關,我現在就差五十萬了,再運個兩次就夠了,但是她們說現在查得嚴,先不要運了,於是我就想到了這個方法,沒想到還是被你們抓到了!」
硯青憐憫道:「上得山多終遇虎,徐文芳,你的意思另外六個都在一起,閉關對吧?」
女孩驚訝的仰頭:「你怎麼知道是六個?」
「你別管我是怎麼知道的,回答問題就是了!」這個女孩很老實,沒有故意賣關子,多麼老實的一個姑娘?該死的翠姐,她不會放過她的。
「嗯!都在a市,翠姐說我太老實,又太心急,且這麼久我還是老樣子,害怕我連累她們,就不讓我和她們住在一起,每次來了將毒品給了她,我就會立刻返回大理,一天也不逗留!」
「你都在什麼地方交易給她的?」
「每次都不一樣,而且來向我取貨的人都是生面孔,每次都不一樣,帶著面罩,看不清面目,不過另外六個運毒的我見過,也一起聊過,但一說到翠姐,她們就隻字不提!我都全部交代了,可以放了我嗎?我徐文芳發誓,等妹妹的病好了,我一定過來自首!」真摯的看著前方。
硯青再次搖頭:「不可能的,我想你也懂這方面的法律,你短短一年,賺了五百五十萬,而因為這五百五十萬,不知道已經死了多少人了,徐文芳,你知道嗎?其實當時你只要請求社會幫助,說不定你妹妹的病已經好了,醫院不會收你一分錢,你走錯路了!」
徐文芳聞言,立馬站了起來,但又被旁邊的男警大力按下,驚愕的看著硯青道:「你的意思你會救我妹妹的對不對?警官,你告訴我,你會救她的對不對?那這些錢我全給你,全都給你!」
「你們是孤兒,又沒親戚可幫忙,當時你為什麼不去找當地村委會?即便你們的大伯不願意養你們,他們也會讓他養你們的!」這什麼親戚?
「當時我哪裡知道?等知道了,已經被那老人收養了,警官,你們會救我妹妹嗎?」時時刻刻不忘求助。
硯青想了想,後點點頭:「我們會爭取求助社會,世界上好心人總是很多,興許有的就不要錢將親屬的心臟給她了,不過你的錢必須得充公,分文不能留!」
徐文芳聞言感激的看著硯青:「謝謝您,錢在包裡一張工行卡里,警官,我可以求求您,讓我再見見我妹妹嗎?我想……看她最後一眼……可以嗎?」
「沒問題,明天我們就派人去接她過來,你還得留下幫我們指正其他嫌疑人,不會立刻受刑的,徐文芳,我……敬重你,真心的!」錘錘自己的心臟,這麼大的愛,任何人都會感動吧?幸酸的活到了現在,卻斷送在了這花樣年紀。
「謝謝!雖然我真的很想看到她結婚生子,不過只要能救她,看不到也沒關係,因為我愛她,現在她都十八歲了,我把她帶到了十八歲,成年了,也有顏面去見爸媽了!」最後擦了一把淚,被押著走了出去。
李英看著口供,心情沉重得說不出話來,後捂著額頭垂頭聳動著肩膀:「老大!我不忍心!」
硯青恢復了從前,邊列印邊調侃:「後悔當警察了?這些東西,將來你還要面對很多,你明天去一趟大理,將她妹妹帶過來,十點了,我試著再給那個翠姐打個電話試試,這才是我們的最終目!」
「好的,我一定安全把她妹妹帶到,我去問她要地址,老大,您也趕緊去醫院申請一下,看看有沒有能和她配型的心臟!」
「知道了!」拿起供詞,蓋上結案的印章,後走向門外,看了看監控室,推門而入,見男人樣子凝重就取笑:「別告訴我你真的同情她,你這種人,冷血無情,她只是個運毒的,你們收買這些毒品時,那些人說不定就和她一樣!」
柳嘯龍見她拐著彎的冷嘲熱諷就淡漠道:「我們的貨源都是自家生產的,何來的找人運毒?」起身剛要走時……
「你還有臉說,你們不製造這些東西,她們從哪裡運?」這才是真正的罪魁禍首。
「即便我不做,天下有無數人會做,有本事你就把全天下的製造商都抓起來,那麼我就立馬收手!」說完便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硯青怒瞪著空無一人的門口,可惡,他真有能把她氣出心肌梗塞的本事,說不定哪天就因為這混球也要換心臟呢。
「明天繼續來看警官辦案,等著你抓到那個幕後大姐頭!」
某女掏掏耳朵,他還真把這裡當他家了?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也不錯,多讓他看看這些無情的法律,讓他明白他現在的罪已經大到千刀萬剮,五馬分屍都是最輕的了,世界上最悲劇的事就是這個人不但無法判刑,還主動來警局串門,你說他多狂妄?
她會有機會辦他的,最好每天祈禱不要讓老孃抓到,否則非先奸後殺,再奸再殺……
撥出一口氣,爽!
邊看著供詞邊也跟了出去,見李隆成也這個時候拿著厚厚一摞資料出來就誇獎道:「行啊你,這麼快就審完了?」
「恩!他們的賣家幾乎全是一些街頭混混,而且不在本市,我這裡有兩份資料,有說到聯絡人的電話和具體住址,明天我給他們當地緝毒組傳個話,將這些人儘量一網打盡!」
「嗯!我去給翠姐打電話!」
李隆成也抱著資料走向緝毒組道:「那些人已經全部拘留!藍子她們那邊也全都好了,都是一些普通的癮君子,沒接觸過海洛因,沒毒癮,依法進行拘留了,他們自己也知道這種事傳出去不好,沒人要求找人來保釋!」
「告訴他們,立案後再有第二次,就直接通知家屬了!」希望能有所改正吧。
王濤帶起耳機,點頭道:「開始!」
硯青閉目在心中暗暗祈禱,後睜開,將號碼打了出去,一定要開機,一定要,今天往裡面衝錢了,結果是關機。
‘嘟……嘟……’
「通了!」王濤興奮的瞪大眼,立馬準備進行定位。
周圍的警員也全都瞬間振奮,都圍堵了過來。
硯青激動得手都在開始發抖,快接啊,快接。
‘歪!’
一聲過於稚嫩的女童聲令硯青差點栽倒,立馬笑道:「喂!小妹妹,怎麼是你接的電話呀?」
‘你是誰呀?’
聲音還真甜美,人也一定很漂亮吧?聽聲音,大概五六歲,繼續用可愛的聲音誘哄:「小妹妹,這手機是誰的呀?可以告訴阿姨嗎?」
‘是媽媽的,你找我媽媽對不對?她要明天中午才回來,你明天中午再打來好不好呀?’
王濤衝硯青比了個ok,表示已經成功定位,硯青揚唇笑笑:「好呀,阿姨明天再打來,小妹妹,乖乖的早點睡覺哦,否則就不乖了,聽話啊!」說完便將電話給掛了,立馬換了臉,陰鬱道:「在什麼位置?」
「位置在大同路一家廢棄的工廠,現在要去嗎?」王濤邊說邊等待著硯青的命令。
某女認真的想了想,搖頭道:「不行!小孩子基本不會撒謊,她沒有吱吱唔唔,說明真是這樣,估計是去賣貨了,這些女人能做到這個份上,必定也不簡單,如果我們這個時候去,說不定會打草驚蛇,她要不回來就得不償失了!」
「可是老大,我們抓到了她的女兒,不怕她不出來!」藍子舉手。
沒等硯青開口,李英就無語道:「我們是警察,又不是黑社會,她女兒在我們這裡她才會放心好不好?又怎麼會來自投羅網?」
「李英說得沒錯,馬上十一點了,昨晚都只睡了三四個小時吧?現在立刻回去睡覺!明天七點來集合!」想了想,再次拿起了電話,還是那個小女孩,笑道:「小妹妹,你旁邊就沒一個大人能接電話嗎?」
‘她們都睡覺了,你不要再打來啦,我還以為是媽媽打的呢!’
「那真不好意思,對不起啦!小妹妹,其實我是你媽媽的一個好朋友哦,明天我準備去找她,我想給她一個驚喜,你可不可以先不要把這事告訴任何人?那我明天到了後,送你一個非常好玩的玩具好不好?」
‘非常好玩?什麼玩具呀!’
「會自己跳舞的娃娃,比你媽媽還高呢,好不好?」
‘哇!那麼大啊?好啊好啊,我一定不說,那你明天一定要來哦,不許騙小孩子哦!’
「放心,阿姨不會騙你,那現在你乖乖的睡覺吧,拜拜!」
‘阿姨再見!’
望著手裡的手機,硯青突然覺得自己好卑鄙,這樣利用一個孩子,如果她知道自己會把她媽媽抓去槍斃,一定會很痛苦吧?可又能如何?事已至此,再無迴旋的餘地。
硯青,你絕對不能心軟,一旦你心軟,那麼就會讓無數人陷入地獄。
吐出一口氣,拉出腳踏車向家的方向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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