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見,跟她說小姐心領了。」蘇太太冷冷道,梧桐地腳步聲往外傳時,蘇太太又猛喝一聲,道:「且住,讓她花廳等著。」
蘇青嬋看著母親面露譏色,暗暗苦笑,知母親因自己得嫁靖王為正妃,又聽聞得鄒衍之不是無能,要在柳姨娘面前揚威。
「娘,爹已經不在了,大哥無心無肺,女兒嫁進別的人家,就是想照顧娘,也是鞭長莫及,娘還是拋下過往,與柳姨娘好些處著罷。」蘇青嬋規勸母親,蘇紹倫是混帳,母親的晚年,只怕還得依靠蘇沐風。
蘇太太冷哼了一聲,不想在女兒回門這樣的好日子與女兒爭執,顧左右而言他道:「青嬋,你幫娘看看,眼睛紅不紅?頭上的玉簪有沒有插歪?」
母親不答應,蘇青嬋也無可奈何,替蘇太太扶了扶髮簪,挽著蘇太太去見柳氏。
花廳新擺了漢白玉雕成骨架的九曲河圖屏風,落地青窯藍大肚花瓶插著怒放的鮮花,一式鏤花鑲銀檀木傢俱,都是靖王府送來的聘禮,富麗奢華,一掃之前的寒酸樣。
「給太太請安,給大姑娘請安。」柳氏低眉順眼屈身行禮,又遞過手裡的食盒道:「這是妾自己做的,給大姑娘帶回去嚐嚐。」
食盒裡是幾色糕點,精巧細緻,蘇青嬋在母親不屑地撇嘴拒絕前接過道了謝,關切地問道:「二哥呢?去錢莊了?」
「今日是大姑娘回門的好日子,沐風沒去錢莊,太太和大姑娘若得空,我去喚他來給太太和大姑娘請安。」
蘇太太重重地哼了一聲,蘇青嬋顧不得母親生氣,搶著道:「請二哥過來,與王爺見個面,親戚認識認識。」
「青嬋,你……你怎麼這麼糊塗?」蘇太太候得柳氏走了,氣咻咻指著女兒額頭罵道:「讓沐風與王爺見面,你想讓王爺抬舉他?」
「娘,王爺肯不肯抬舉他,哪是見一面就能得的?娘別生氣了,咱們說了那麼久話,也該開膳了,咱家有兩位少爺誰不知道?也別讓王爺看著咱們一家子不和睦。」
蘇氏噎住,想著女婿是自己的,蘇沐風怎麼也比不得自己的親兒子,鄒衍之要抬舉,也是蘇紹倫,心結稍微解開。
湯菜上桌,宴席要開時,一聲清亮的表姐在廳門口響起。
鄒衍之冷硬性感的嘴唇瞬間緊抿,眉目陰沉,勃發的怒氣不說蘇青嬋與蘇沐風,連蘇太太都感受到了,心下暗暗叫苦,想來女兒先前要許婚姚清弘一事,鄒衍之也知道了。
眾人看出鄒衍之不喜姚清弘,蘇紹倫卻一無所察,站了起來迎過去,拍了拍姚清弘肩膀,大笑著道:「前幾日不見你,今日青嬋回門,你就來了,是不是想青嬋想得緊?」
往日蘇紹倫也常常這般說話,蘇太太是心中暗喜,今日卻嚇得臉色煞白。
「是呀,想表姐了,表姐嫁得如此匆忙,我都不知道,這不,剛從西山別院回家,就過來了。」姚清弘嘴裡回答蘇紹倫的話,眼睛卻看著蘇青嬋。
姚妙璦能得皇帝寵愛,不肖說相貌是極好的,姚清弘比自己姐姐更加出色。
一襲淺藍色的蜀緞長袍,烏髮束頂,定著碧玉髮簪,因走得急,袍裾翻飛,眉眼灑脫飛揚,整個人飄逸清雅,氣質如蘭似玉,陽光從廳門口照進來,淡淡的金黃色光芒為他俊秀的容顏度上一層閃爍的光彩,更顯得翩如謫仙。
鄒衍之妒火中燒,蘇青嬋有心病,怕他以為自己先時失貞與姚清弘有關,有些驚怕,一時間卻無計可施,姚清弘還在看著自己,蘇青嬋勉強扯出一個笑容,想站起來招呼一聲,左手猛地被鄒衍之握住,鄒衍之握得很緊,幾乎要把她的手骨卡斷。
「表弟是吧?坐下來一起用膳。」鄒衍之端坐著,皮笑肉不笑道。
「是你,你是靖王爺?」姚清弘此時方看到鄒衍之,眸中先是閃過不解之色,隨後又浮起憤怒,冷笑了一聲,道:「原來你從那時起就窺覷我表姐了,我表哥錯手打死你府裡戲子一事,不過是藉口,是否?」
「正是,你待如何?」鄒衍之涼涼道,一臉的氣定神閒雲淡風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