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籲,總算逃過了一劫。」
年輕文士急喘了兩口,小聲自語,「也不知此番能否逃出南陽,哎,早知道太平道會這麼快就造反,就不來南陽了。若不能得脫,怕是小命休矣。」
唉聲嘆氣了一陣,年輕文士總算恢復了一些力氣,爬起來小心的向外面走。
大街上亂鬨鬨的,不時有黃巾賊呼嘯而過,或追逐婦人,卻捕捉雞鴨家畜,根本沒有半點紀律和秩序,簡直亂到了極點,不時有哭喊聲和慘叫聲傳來。
「苦也!」
年輕文士見狀連忙縮了回來,不由暗叫一聲苦也,只急的連連跺腳。
等了許久,終於等到一夥黃巾亂民追著幾個婦人遠去,大街上再無動靜。
年輕文士立刻躡手躡腳地出了破落宅院,沿著城角向西邊摸去。
有驚無險地避開了幾撥黃巾賊,順利轉過了三道街,年輕文士對宛城頗為熟悉,心知離西門已經不遠,剛剛小興奮了一下,不想前面又轉過一隊黃巾賊來。
周武正帶著九名隨從和數百名兵卒上街巡視,就看到不遠處的街角一個腳袋飛快地縮了回去,頓時一皺眉頭,喝道:「鬼鬼崇崇的,為何不敢見人,速給我拿下。」
一名隨從當即應聲而去,直奔數十步外的街角。
本來街上碰到個人也沒什麼,周武一直在約束手下的兵卒,不準擾民茲事,但此人見了自己竟然掉頭就逃,不能不讓周武疑心大起。
年輕文士剛剛縮回街角,就聽到了周武的喝聲,頓時驚的冷汗都出來了。
來不及細想,撒腿就跑。
然而,文士本就力弱,又餓了幾天,哪能跑得過周堅訓練的二十隨從。
還沒跑出五十步,就被隨從追上,拎小雞般的拎了回來。
年輕文士知道反抗無用,萬一惹得賊寇火起,指不定就會送了小命,也不掙扎。
「頭,是個書生。」
隨從將文士丟在地上,向周武道。
周武掃了文士一眼,蹙眉問道:「你是何人,見了某為何要逃?」
年輕文士狼狽地爬起身,見這夥賊寇沒有二話不說便撥刀砍人,心始稍安。又見這夥賊冠年齡最大的不過二十出頭,個個器宇軒昂,身上毫無匪氣,不由暗暗稱奇。
若異地相遇,斷然不會讓人相信這幾人會是黃巾賊寇。
年輕文士整了整衣冠,答道:「在下潁川陽翟人戲昌,因怕衝撞了諸位頭領,引起諸位頭領誤會,故而避路讓道,請諸位頭領明鑑。」
「戲昌?」
周武想了想,公子列出的人才名單裡面並沒有此人,也沒有姓戲的。不過觀此人雖身陷賊營,卻只是驚而不慌,到是極有膽魄。不似許多文人士子,身陷賊營時驚慌失措,惶惶如大禍臨頭。能有如此膽魄,不管有沒有真本事,也是個人物。
陳良問道:「頭,這廝如何處理,是一刀砍了還是放了?」
戲昌聞言頓時一驚,臉上卻絲毫不動聲色,淡定自如。
周武又掃了一眼戲昌,心裡讚了一聲,略作沉吟,便道:「戲昌,你可想活命?」
戲昌道:「螻蟻尚且貪生,何況人乎?」
周武露出個冰冷的笑容,道:「那好,既然你想活命,那某就留你一命。不過,你得好生為本頭領效力,否則本頭領即刻將你斬首示眾。」
「這……」
戲昌心急如焚,屈身事賊,乃大逆不道之舉。特別是身為讀書人,更是知道屈身事賊的後果。一旦入了賊營,再想洗脫賊名可就難了,搞不好還會遺禍子孫。
周武冷然道:「怎麼,先生有何為難之處?」
戲昌心念急轉,屈身事賊固然非他所願,但他也非常人,就算入了賊營,日後也未必便沒有脫身的機會。若是連小命都丟了,那可就什麼都沒了,當下道:「願為頭領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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