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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至親至疏夫妻(八)(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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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程禹略顯疑惑地輕揚眉毛,看向他:「你是……」

顧遠航難得面露尷尬之色,笑了笑,解釋:「前些日子,家父生病,是您和張教授一起做的手術。」

陸程禹想也沒想,直接道:「是嗎?病人多,不太記得。」

顧遠航何許人,當即便知對方是有意發難,只得乾笑兩聲,卻也不好多說。正值小周提著行李從樓上下來,不免又相互介紹一番攀談,顧遠航給自個兒找了個臺階,同那二人打了聲招呼,幫忙把下屬的行李搬上計程車。

兩人走進電梯,塗苒慢慢蹭過去勾住陸程禹的胳膊。

陸程禹不說話,塗苒摸不透這男人的想法,也不作聲,過了會兒,才搖著他的胳膊,喊了聲「老公」。

陸程禹微皺了眉低頭瞅她。

塗苒問:「不是說不來麼?」

陸程禹隨口答:「我要是不來,你還不得鬧翻了天去。」想起先前的情形,都是男人,怎能不明白男人的那一點想法,光瞧顧遠航當時的眼神就知道他腦袋裡轉著什麼念頭,心裡就有些不舒坦。

就像腹中飢餓的時候,遇著慢性子廚師,等了半天,才端了盤還算能吃的食物上來,卻又招人覬覦,吃頓飯也不能叫人痛快。

但是女人感性起來容易昏頭,一時將這樣的話當做甜言蜜語,暗暗體會。

塗苒心裡晃悠悠的,過了會兒才說:「那你就別來,我好翻了天去。」

陸程禹看了她一眼,側身將她輕輕抵在電梯壁間,湊過來問:「是翻天呢還是翻牆?」

他的呼吸熱熱的鑽進耳朵裡癢得很,塗苒忍不住笑出聲,忙伸手推他,又聽他說:「今天別住這兒了。」

塗苒問:「你要住哪兒?」

陸程禹把住她的腰:「跟著我走就是了。」

她也有些累了,不想多問,只將頭靠在他的頸窩裡,任他輕輕的若有似無的困住自己,心裡漸漸寧靜。

陸程禹把車開到連理胡度假村。

據說這兒湖光山色,景色宜人,既有清涼湖泊,也有溫熱泉水,來往遊人絡繹不絕。以前休假,塗苒也想過來小住,後來有事就給耽擱了,反正是在省內,又不遠,也不急於一時。人便是這樣,擱在身邊的,彷彿唾手可得,就不急著想去擁有。

進了賓館,已是深夜,服務檯值班的姑娘已是瞌睡得睜不開眼,草草看了身份證對了姓名,就遞了鑰匙過來。

廊上的聲控燈過於明亮,像要滲進牆壁裡,連日來的忙碌,塗苒深感疲倦,便討厭這樣的燈光。她強打精神,跟著陸程禹向前走。

他一向走得快,沒有絲毫顧及他人的自覺性,兩人之間總是隔著一米多的距離。

住處是間小巧套房,連帶獨立衛生間和一應俱全的開放式廚房,的確比先前的要好,多了些居家風味。但是現在,塗苒對這些一點也不關心,只想矇頭大睡到自然醒。她趕緊從行李箱裡拿出床單枕套,套枕芯,整理床鋪。

房裡窗戶緊閉,有些悶熱,陸程禹一邊慢條斯理地解開襯衣上的紐扣,一邊看她忙碌,「你真是個怪人,」他突然開口。

塗苒解釋:「我用不慣外面的床上用品,總覺得不乾淨,」又見他只穿了長褲,赤腳踩在地毯上,就說:「你連沒拖鞋也沒帶?出來休假還穿著西裝,你才是怪人。」

陸程禹道:「誰說我出來玩兒的,明天一早要開會。」

塗苒停下,看著他道:「你明天在這兒開會?」

陸程禹沒答話,他從包裡掏出筆記型電腦和一摞資料。

塗苒覺得有點兒不舒服,大概因為房裡空氣流通不暢,心裡老堵著,於是走過去推開窗戶,一時微風盪漾,撲面而來,窗外月色如水,隔著樹叢,對面波光粼粼,特別開闊,「連理湖好像在那邊,」她看了一會,轉過身來對他說,「難怪你今天會過來。」

陸程禹看了她一眼:「不然我過來做什麼?」他把資料和筆記本移到廚房那邊的餐桌上。桌上鋪展了一小片格子紋路的桌布,上面壓著只玻璃燭臺和一盆塑膠假花,他嫌礙事,一股腦的將桌布兜起來堆到別處,然後開啟筆記本,點了支菸,咬在嘴裡提神,等著系統啟動的功夫,又說:「今晚得忙了,明天要講篇論文。」

塗苒最看不慣他這樣胡亂堆放的習慣,不知道他在手術檯上是不是也這樣隨便,但是她這會兒也懶得收拾,只低聲道:「你昨晚夜班,今天白班,多長時間沒睡了?總是這樣,身體受得了麼?你乾脆以後也別睡,去跳湖算了。還有,不要在房裡抽菸,我不想被燻死,想死就自己一邊死去,別禍害無辜拉人墊背。」

陸程禹一點兒不沒介意,反倒呵呵笑起來,吸了口煙,聲音有些含糊:「好大的脾氣,小生罪過,讓娘子慾求不滿。」

塗苒掄起枕頭扔過去,聽見那人「哎」了一聲:「要是掉地上,你又嫌髒,一會兒怎麼睡,」他抬手,輕輕將枕頭扔回床上。

塗苒不理他,到浴室裡舒舒服服的衝了個澡,出來以後,看見房間的燈給關了,床頭燈被人挪到餐桌上點著,陸程禹坐在那裡翻閱資料,神情專注。

她躺在床上悄悄瞧了一會兒,瞄著他夾著香菸的手指,還有他在燈光下的側影,又見他上身未著一物,臂膀,肩頭和背部的肌肉勁瘦平滑,紋理中蘊藏著力道,在燈光和陰影的相互交錯裡更顯脈絡清晰,生機勃勃。當即,就想起他才將說的那個詞來,臉上發熱,不免又多看了幾眼。

冷不防那男人抬起頭,視線掃過來,她匆忙閉上眼,翻身向著另一邊,嘴裡嘟噥:「燈太亮了,照得我睡不著。」

那燈便漸漸被調暗了些,又聽見菸灰缸輕碰桌面的聲響,淡淡的菸草味漸散,想是他把煙也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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