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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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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的黑色夜禮服穿在他身上,有種說不出的倜儻,那從容氣度叫人一眼看去便認定他是此間主人。

他身畔麗人雖戴著面具,仍見風致婀娜。

一身繁花旗袍勾勒出曼妙腰身,臉上黑貓面具透著迫人冷意。

顏世則目光觸到她,莫名頓住,驚覺似在哪裡見過。

黑貓面具底下,那雙點漆般的瞳子令他不敢多看,匆匆一眼便將目光移開。

座中高瘦的長衫男子起身讓出座位給他,朝四少人略一欠身,退避在旁。

「顏先生愛玩什麼牌?」四少漫不經心開口,語聲柔和低沉。

顏世則揣摩著回答,「尋常的都玩,最有意思還是惠斯特橋牌。」

「惠斯特橋牌不花哨,是男人玩的牌。」四少笑笑,「接著玩吧。」

四方牌局中,四少和顏世則為一方,兩個德國人一方,依然是貝夫人發牌。

惠斯特橋牌的精髓在於夥伴間協作,要想贏,必須兩個人信任配合。每個人即是自己的領袖,又是同伴的保護者,該決斷時決斷,該犧牲時犧牲,榮譽和失敗都不是一個人在承擔。

其實顏世則並不擅長這種老式橋牌,總嫌它乏味沉悶了些。他這裡心不在焉,四少卻是個中高手,看似桌上游戲,卻有異常敏捷之思維,牌風強悍,令他配合起來力不從心,漸漸露出磕磕絆絆的狼狽。

也不知是不是錯覺,顏世則總覺得有誰在盯著自己,有一道目光總纏繞在周圍,捉又捉不住……這感覺令他越發不安,頻頻出牌出錯。

「橋牌是無聲的戰爭。」四少目光斜過來,似笑非笑神色令顏世則一窒。

這一抬眼間,卻撞上另一道目光。

是那個戴黑貓面具的女子,坐在四少身後,就這麼靜靜瞧著他。

就是這個目光,一直擾得他心神不安的源頭,原來是這雙目光。從怪異的黑貓面具底下透出,似曾相識,又無從捉摸。隨後她轉過頭去不再看他,卻傾身靠近四少,附耳悄聲說了什麼。

四少將牌擱下,歉然道,「各位,抱歉失陪,我先送女士回家,貝兒來替我這一局。」

顏世則也想趁此告辭脫身。

不待開口,貝夫人已走過來,「四少真會掃人興致,好在還有顏先生!」她說著搖了搖桌上的鈴,只見牆角巨幅油畫一轉,竟是道暗門。先前進來通傳便不見蹤影的印度使女應聲而出,接替了貝夫人發牌。

眼看四少和那女伴相攜離去,顏世則心裡茫然若有所失。

戴黑貓面具的女子臨到離去也再沒看他一眼,亭亭依在四少臂彎,身形如蕙殊一般高挑婀娜。

蕙殊。

顏世則一呆,猛然回頭看去,那女子已同四少一起消失在屏風外,腳步聲漸去漸杳。

真像蕙殊,若蕙殊肯這般打扮起來,風情未必輸給此姝。

顏世則兀自胡思亂想,忘記牌局已經開始,冷不丁被貝夫人碧目一掃,剛剛收回的心神卻又亂了。座中都是高手,料定今晚有一番慘輸。然而他卻料錯,貝夫人接手這牌局彷佛是送金來的,一晚上幾乎沒有贏過,連帶那搭檔的洋人也輸得臉發綠。顏世則只需跟著自己搭檔撿錢,贏了個盆滿缽滿。

到牌局結束時點帳,數額驚出他一身汗。

所幸是贏了,若是輸,只怕回家要被老頭子罵死。

天將亮時,貝夫人親自送他出來,言下殷殷,態度和藹。

次日袁家兄弟聽說了顏少閣樓奇遇記,直叫悔青了腸子,大罵姓顏的不仗義,竟不替他們引薦。袁五公子嘴上刻薄慣了,見不得顏世則那飄飄然的樣子,便啐道,「當心樂極生悲!」

果真應了他的烏鴉嘴。

時至半夜,暴雨傾盆,祁家一個電話打來,說七小姐離家出走了。

顏世則冒雨趕去,祁家上下已亂作一團,見了他來,更是窘迫。

祁老爺暴怒如雷,大太太是七小姐生母,掩面哭個不休,一句話也說不出。

五小姐悄悄引他至一旁,將一隻磨損得很舊的紙盒子遞給他,「小七留給你的。」

顏世則茫然接在手中,喃喃問,「她自己走的?她要去哪裡,怎麼也不和我說一聲……究竟為著什麼事,要鬧到出走?」

祁五小姐咬唇半晌,擠出細弱語聲,「她說要解除婚約。」

「什麼?」顏世則是真的沒聽清楚,五小姐聲音太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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