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士奇笑道:「張大人引高某為知已,實在是抬舉我了。」
張汧直道高攀了。客氣一番,高士奇問道:「您是擔心自己在德州任上同富倫鬧得不快,明珠大人不肯幫忙是嗎?不會的!只要您上門去,明珠大人可是海納百川啊!」
張汧面有難色,道:「我很感激高大人實言相告。可是,我囊中羞澀啊!」
高士奇說:「廷敬家可是山西的百年財東,您不妨找找他。」
張汧說:「我同他是親戚,更加難於啟齒!」
高士奇點頭道:「倒也是,廷敬又是個不通世故的人。好吧,難得朋友一場,我替您想個法子。我有個朋友,錢唐老鄉俞子易,生意做得不錯,人也仗義。我讓他借您三五千兩銀子。」
張汧拱手長揖道:「高大人,張汧萬分感激!」
高士奇笑道:「張汧兄,這是在家裡,別一口一聲高大人的。您我私下還是兄弟相稱吧!」
張汧便說:「好好,謝士奇兄不棄,張汧是個知恩圖報的人。」
高士奇湊近身子,拍著張汧的手,說:「張汧兄呀,我是個沒考取功名的人,官是做不得多大的。您是進士,又有地方做官的履歷,這回真的補了個三品,過不多久,往下面一放,就是封疆大吏啊!」
張汧抬手道:「謝士奇兄吉言,真有那日,您可有再造之恩啊!」
高士奇搖手道:「別客氣,到時候我可要指望您關照啊!」
早過了半夜,高士奇盛情相留,張汧就在高家住下了。
不出幾日,張汧的差事就有著落了。那日在南書房,明珠奏請皇上,通政使出缺,推舉張汧擢補。皇上似覺不妥,說:「張汧原是從四品,破格擢升正三品,能服眾嗎?」
明珠回奏:「通政使司掌管各省摺子,職官僅是文翰出身似有不妥。張汧在地方為官十幾載,詳知民情,臣以為合適。」
皇上回頭問陳廷敬:「廷敬以為如何?」
陳廷敬道:「臣同張汧沾親,不便說話。」
皇上說:「自古有道,舉賢不避親。不過陳廷敬不方便說,倒也無妨。你們倒是說說,張汧居官到底如何?」
明珠回奏:「張汧辦事幹練,體恤百姓,清正廉潔。順治十六年他派去山東,十幾年如一日,可謂兩袖清風,一塵不染!」
皇上冷冷一笑,說:「明珠說話也別過了頭。在地方為官,清廉者自然是有的,但要說到一清二白,朕未必相信。」
陳廷敬這才說道:「張汧為官十幾載,身無長物。回京聽用,居無棲所,寄居山西會館。」
皇上不由得點著頭:「由此看來,張汧做了十幾年的官,同當年進京趕考的窮書生沒有什麼兩樣?」
陳廷敬道:「臣看確是如此。」
高士奇也說:「臣亦可以作證。」
皇上終於準了:「好,就讓張汧補通政使之職吧。」
明珠忙拱了手:「臣遵旨辦理。」
皇上卻似笑非笑的,道:「明珠,可別說得恭敬,做的是另外一套。說不定都是你們早設好地套子,只等著朕往裡頭鑽啊!」
明珠忙伏地而跪:「臣誠惶誠恐,只敢體仰上意,奉旨辦事,怎敢兜售半點私貨!」
陳廷敬、高士奇、張英等也都伏地而跪。
皇上笑道:「好了,我只是提醒你們幾句,別我說個什麼,你們就如此樣子。咦,張英,你怎麼總不說話?」
張英回道:「啟稟皇上,臣只說自己知道的話,只做自己份內的事!」
皇上點頭半晌,說:「好,張英是個本分人。」
當夜,張汧先去了明珠府上致謝,再去了高士奇家,俞子易正好在座。高士奇便說:「張汧兄不光顧著謝我[奇書網],子易可是幫了您大忙啊!」
張汧朝俞子易拱了手:「感謝俞兄,張汧自會報效!」
俞子易很是謙恭:「高大人吩咐的事,俞某都會辦到的,哪裡當得起張大人一個謝字!」
閒話半日,高士奇裝著突然想起的樣子,說:「張汧兄,我可有句直話要說。子易是靠生意吃飯,錢是借了,利息您可得認啊!」
張汧忙點頭稱是:「借錢認息,天經地義!」
俞子易便說:「真是不好意思!」看看時候不早了,張汧就告辭了。
送走張汧,俞子易回頭同高士奇說話:「高大人,前向替您盤下的幾個鋪子,我找到了下家,您看是不是脫手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