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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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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斯道:「是。」

嬴政大笑,道:「嫪毐,閹宦也,不能有後,縱行兵變,取寡人代之,也只能及一身而止,不能傳於子孫,所為何來?況自古以來,天下絕無奉閹宦為主之理。嫪毐之行為舉止,皆受太后制約,太后無心圖我,嫪毐何能為哉!嫪毐將為兵變,寡人不能信也。」

有些話,當時不說,以後便會越來越難以啟齒。李斯明明知道嫪毐這個閹宦是假冒偽劣產品,卻也不敢以實相告嬴政。李斯於是說道:「雖如此,然嫪毐權勢太重,朝中百官多依附於其門下,結為黨羽,同一進退。吾王宜早加削除,以免尾大不掉,遺禍後來。」

嬴政正色道:「客卿所言,寡人非不知也。寡人慾廢嫪毐久也,只是礙於太后,未便輕發。待寡人加冠佩劍,執政社稷,圖之未晚。」

李斯急道:「遲恐生變,願吾王早圖之。」

嬴政笑道:「閹宦嫪毐,太后身邊所養之犬也,不足為患。寡人慾除之,易如反掌,只需召其入宮覲見,因而擒之,此特一力士之事耳。客卿何憂之有!」

李斯無語告退。

2、嫪毐將反的告密

且說李斯勸嬴政不成,暗暗憂心,妻子問之,也默而不答。

按下李斯,再表嫪毐。這一夜,嫪毐和其黨羽賭博飲酒,尋歡作樂。黨羽之中有中大夫顏洩,善下圍棋。嫪毐也喜下圍棋,癮大而棋臭。兩人湊到一處,開始對弈。當然,為了怡情,對弈雙方都是要押上些彩頭的。嫪毐的水平大概和曹三差不多,也就是業餘初段,很快便被顏洩連砍三四盤。在自己的下屬面前,嫪毐這個領導連戰連敗,臉上自然掛不住,惱怒之下,將每局的彩頭越翻越大,從十金一直加到百金。在座諸公雖然也都是權貴之人,但見到每局百金的賭注,也都手心冒汗,咋舌不已。顏洩見嫪毐輸得多了,本來有意放水,讓嫪毐贏上一兩局,但當百金的彩頭開出,卻也不免起了貪念,下起棋來加倍認真。

兩人邊下棋邊飲酒,不覺都有醉意。嫪毐見局面已非,取勝無望,大為懊惱,於是道:「此局不算。重來重來。」

顏洩豈容百金就這麼從指尖溜走,於是頂牛道:「為何不算?」

嫪毐怒道:「因為我想不算。」

顏洩藉著酒醉,膽色大壯,道:「落子無悔,願賭服輸。棋品如人品,你棋品不好,就是人品不好……」

嫪毐年少得志,目中無人慣了,加上最近和太后房事不諧,火氣可謂是一點即燃,正輸得鬱悶,又見顏洩出言頂撞,於是二話不說,一把揪住顏洩,狠狠地給了顏洩幾個耳光。顏洩不甘受辱,也揪住嫪毐頭髮,拽下他頭上的冠纓。

顏洩居然敢還手,更讓嫪毐怒不可遏,瞋目大叱曰:「吾乃今王之假父也,汝窮寠家之子,何敢與我抗乎?」嫪毐拔劍,欲當場格殺顏洩,左右貴臣急忙拉住嫪毐。顏洩大懼,乘機逃竄而出。

顏洩倉皇出得長信侯府,受冷風一吹,酒醒了大半,這才意識到自己闖下大禍,嫪毐絕對饒不了他。他要保全性命,只有指望秦王嬴政了。他下定決心,認了認方向,便直奔咸陽宮而去。

嬴政已就寢,聞聽事關緊急,披衣出見。顏洩伏地叩頭,號泣請死。嬴政皺了皺眉頭,道:「此殿豈是啼哭之所,有事奏來。」

顏洩豁了出去,道:「吾王危也,嫪毐將謀篡秦國也。嫪毐實非宦者,詐為腐刑,私侍太后,如今已育有二子,皆匿於宮中。嫪毐嘗與太后謀曰「王即薨,以子為後,繼秦王位」。嫪毐又以吾王假父自居,每形於言辭,並不避人。」

嬴政聽完顏洩所言,抽了口冷氣,一時呆了。他剛被從夢中喚起,本猶有睏意,但聽到如此石破天驚的訊息,再大的瞌睡也都醒了。嬴政還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聲音顫抖,說道:「誹謗大臣,牽連太后,這可是誅九族的大罪,你可知道?」

顏洩道:「小臣所言,句句是實。小臣縱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欺瞞吾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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