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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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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稱善,又道:「既如此,則嫪毐當如何收之?」

李斯叩首道:「臣不敢言。」

4、嬴政三計擇一

嬴政連忙扶起李斯,道:「客卿勿疑。今乃寡人安危存亡之際,盡請從容直言,百無忌諱。寡人能聽,則乃客卿之功,寡人不能聽,亦無客卿之罪。」

李斯道:「臣昧死直言。除嫪毐不難,難在太后。」

嬴政聞言默然。他對太后曾經還有幻想,以為虎毒不食子。就算全世界的人都要傷害他,至少太后——他的母親是永遠不會傷害他的。當年在邯鄲,他們母子二人相依為命,她曾給他怎樣的保護,給他怎樣的疼愛。如今回味起來,依然那麼甜蜜和幸福。難道,曾經那麼仁慈的母親,竟然會向自己的兒子下毒手嗎?

昔日,曾子之母在家織布,有人說曾子殺人,曾子之母不信,再有人說,曾子之母仍是不信。第三人再說,曾子之母終於信了,投杼翻牆而逃。以曾參之賢,與母之信也,而三人疑之,則慈母不能信也。更何況,子愛母,終不如母愛子。對嬴政來說,像太后要殺他這樣的訊息,李斯說上一次,顏洩再說上一次,聽上這麼兩次,就足夠他相信了。尤其是,他現在不再是太后唯一的兒子,這讓他妒忌得發狂,也讓他在太后心中的地位直線下降,即便他死了,太后也還有兩個兒子承歡膝下,而且那兩個小傢伙,仗著年幼無知,一定都比他更聽話,更招人疼,更會討太后歡心。

嬴政越想下去,面色便越發陰沉,切齒道:「計之所在,苟有利於國家,不避太后。」

李斯於是道:「臣有三計,惟王決斷。」

「說下去。」

「臣請先言上計。此上計者,實非臣之籌劃,而乃王之雄略。如王前日所云,以有事宣嫪毐進宮。嫪毐猝不及防,必一舉獲擒,就地誅之,然後昭告天下,明嫪毐之罪。嫪毐既死,其黨不攻自破,無能為也。此計只及首惡,不問其餘,所費最小,收效最疾。」

「何為中計?」

「嫪毐黨羽甚眾,必有不臣之志,惟時不濟而未發。吾王可密令王翦諸將,使領兵屯於咸陽與雍城之外,隨時聽調。四月,吾王至雍城行冠禮,以太后同行,留嫪毐於咸陽,以相國昌平君、昌文君鎮之。爾後使人陰告嫪毐,雲其罪已洩。嫪毐必大懼,乃糾結黨羽,倉促謀反。吾王就於咸陽收之,將嫪毐連同其黨羽一網打盡,永絕後患。此計殺害太多,恐百姓不安,朝野震盪,故為中計。」

「何為下計?」

「待吾王行畢冠禮,親政社稷,收國柄,固權基,削重臣,用親信。數年之間,吾王威望既重,百官束服,令行禁止,莫敢不從。當此時也,嫪毐權奪勢消,不足為抗,雖賜書一封,令其自裁可以。此下計也。」

嬴政聽罷,道:「上計太險,非萬全之策。中大夫顏洩既死,嫪毐生性多疑,或有戒心,未必肯奉寡人之召,徒促其速反也。下計太緩,曠日持久,寡人不能待。寡人從中計也。嫪毐之黨,縱有千萬之眾,寡人也要連根剷除,一人也不放過。」

李斯於是道:「吾王既行中計,最要在於,不宜動嫪毐之疑。吾王起居言行,當一如平日。見太后與嫪毐,也須不動聲色,與往日無異,切不可不忍於心,怒形於色。」

嬴政道:「嫪毐罪在不赦,辱先王,欺寡人,此天下之至恨也。寡人如見之,焉能不怒。寡人避而不見可以。」

「吾王貴為秦王,豈有避臣下之理。況避而不見,愈增嫪毐之疑。臣聞天子不輕怒,怒則伏屍百萬,流血千里。以此言之,眼下非吾王當怒之時。吾王見嫪毐,無使其見所欲,無使其見王意,去好去惡,虛靜以待可以。」

嬴政拜謝道:「謹如君誨。寡人敢不從命。」

5、嫪毐的美男計

且說嫪毐酒醒,知道走了顏洩,大為悔恨,又擔心顏洩賣了他的秘密,急忙派人去尋。回報顏洩深夜酒醉,已於街市中為盜賊劫殺而死。嫪毐鬆了一口氣,心裡卻仍不免狐疑。嬴政親政在即,不管嬴政有沒有洞察他的罪孽,嫪毐都不能再等下去了。他必須先下手為強。造反雖然是九死一生,但不造反的話,只能是十死不生。

嫪毐有造反的動機,也確乎有造反的實力。在朝廷之中,對他鐵桿死忠的有:衛尉竭,負責宮門守衛,統轄宮廷衛士;內史肆,相當於咸陽市市長;以及佐弋竭、中大夫令齊等二十餘位朝政高官。此外,山陽和毐國(太原郡)皆是嫪毐的私屬封地,進可攻,退可守,家童數千人,舍人千餘人,則是他的私人武裝。而在外援方面,他也得到了部分戎狄首領的明確支援。

嫪毐於是和黨羽秘密商議,統一思想,籌劃細節。這麼紙上談兵,一盤算下來,皆信心十足,於是歃血盟誓。

光有這些還不夠,他們還必須再爭取一個人的支援。有了這個人的支援,方可以稱得上萬事俱備。這個人就是太后趙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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