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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水龍吟(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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練江千里水環水,益城四面山連山。

楚州子弟三十萬,重將天府現人間。

將軍功業誠威武,此地千秋路綿延。

……

推泥原應趁春暖,鑿石豈可懼冬寒。

春來山壁塵沙起,遙望百里無人煙。

夏日驕陽紅似火,血流汗漬痛不堪。

北風呼嘯摧枯樹,手足俱裂哪顧看。

父子兄弟不相見,幾步一魂屍骨寒。

……

我來此地碑猶在,忍將前事入清談?

白骨不知誰家土,忠魂永寄葬青山。

足下征程路漫漫,山風吹徹淚痕幹。

……

一路讀下來,只覺寫詩的人滿懷對當年築路者的哀悼追思,字字血淚淋漓,句句悲天憫人,實在是難得的仁厚胸懷。看看落款,只有簡簡單單一句話:「永昌元年春承安」。

正疑惑間,後面韋莫道:「這是當年逸王入蜀時題的詩。」

「承安是逸王名諱?」

「沒錯。這位殿下最是不拘小節,留詩題字一向直書自己的名字。」

「這詩裡似乎對當年入蜀的大將軍有些微詞,他不怕皇帝陛下責怪麼?」

「這個呀,說來就話長了……」

韋莫常走蜀道,蜀人爭相傳誦的逸王事蹟早已耳熟能詳,看瘦金留白兩個少年眼神里滿是期待,也來了興致,坐下喝口酒,眉飛色舞的講了起來。

逸王趙承安和當今聖上是嫡親叔侄。當初□□元武帝傳位於太宗晏文帝趙煥,哪知晏文帝在位不過三年,便病入膏肓,藥石罔效。臨終前,趙煥召集重臣,宣佈傳位給弟弟寧王趙煒,並且把自己八歲的兒子封為逸王,意在告誡他永守安樂,不作非份之想。原本因為趙煥一病不起,剛剛安定下來的各方勢力蠢蠢欲動,都想趁著主幼國疑渾水摸魚,誰料到他竟有這等大智大勇,釜底抽薪,完全斷了這些人的念想。

更叫人激賞讚嘆的是,晏文帝死後,年僅八歲的逸王趙承安便向叔叔趙煒上表,請求將逸王府遷往蜀州益郡,甘願以身作則,用皇室文德教化蠻荒之民。當時距劉桓攻入西蜀不過二十年,很多地方尚未平靖,中原和江南各地官民都把蜀州視為畏途。逸王此舉,既向叔叔表明了自己恪守父親遺志,遠離權力中心的心跡,同時又以積極的姿態為國分憂,毫不推卸身為皇族的責任,不僅得到皇帝的嘉獎,在民間也傳為佳話。更何況,逸王從幼年時起便詩名遠播,做這個文化大使,再合適不過了。

「咱們這個驛亭,是蜀道三十六個驛亭最後一個。當日逸王殿下走到此處,有感於一路上看到的紀念築路工匠的石碑,做了這首詩。也有那多事的奸佞小人,把這詩呈給皇帝,說逸王誣衊先□□賢臣。」

瘦金留白聽得入神,早對這位深明大義又風流多情的逸王充滿了景仰,聞言不由得緊張起來。

韋莫又喝一口酒:「不過咱們皇帝陛下可英明得很,說逸王此詩情真意切,一顆拳拳愛民之心天地可表,正是替他說了皇家該說的話,跟什麼誣衊先□□賢臣可沒有關係,乾脆讓蜀州刺史把詩刻在這裡,讓後人知曉前人築路艱難,應當倍加珍惜。」

「我聽押鏢的師傅們說,蜀州不是有直通京城的官道麼?怎麼逸王和我們走一樣的路?」留白不解的問道。

「那條路是逸王入蜀以後,上表皇帝請求修築的,真正通行也不過幾年功夫而已。」

邊說邊走,轉過一個彎,眼前一片開闊。只見遠處朦朦朧朧連綿不斷的城郭鄉村,其中彷彿隱藏著無盡的繁華。瘦金和留白心頭一陣激動,蜀州終於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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