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而,我和聲問道:「吳卿對於適才的作戰計劃有什麼看法?」吳瑜楠在邊關久統悍軍,論及治軍征戰的經驗和能耐,那可是整個唐西安撫司將領中名列前八名的水平。吳瑜楠雖然並沒有涉足過什麼政治上的勾心鬥角,但他既能以兵謀戰策佐著武勇地叱吒於戰陣之上,其心智絕不是多麼單純的人。
而由作戰計刮敲定以後,自己的君主特意單獨,留下自己,吳瑜楠就暗暗忖知其中必然另有蹊蹺,只是拿不定其中的玄機到底是哪個方面。
此時,吳瑜楠見我和顏悅色地出言相詢,心下緊張之餘,連忙恭聲回道:「陛,下所敲定的作戰計劃,既加強了大唐在吐火羅地區的勢力和控制力,又由被動,應戰轉化為主動出擊,使大食在今後數月間,人心惶惶,寢食難安。末將萬分欽服,並無異議。而陛下留下末將於此,必然是在戰陣之外,另有玄機相授!只是,末將愚昧,未察其解,但望陛下明示,末將縱是肝腦塗地,也一定完成陛下的差遣!」吳瑜楠雖是個有品級的武將,但卻僅是兵部報備的武將,又一直效力於邊關,所以,習慣使然的他,依然自稱為末將。
我微微一笑,說道:「朕早已聽風卿介紹過,吳卿英勇善戰,膽大心細,竭力邊事,忠心為國。若非如此,朕也有不會僅僅留下吳卿敘談了!」事實確是如此,由東南方向推進的軍隊,不只是天山軍與葛邏祿部,還有近萬名橫野軍的將士。惟因橫野軍統領忠武將軍薛庸薪雖則忠勇,但卻不善掩飾自己心中的好惡情緒,所以,我才僅留下吳瑜楠交代。
瞧著吳瑜楠謙恭的樣子,我一斂笑容,繼續說道:「近年以來,葛邏祿雖具有一定的軍戰實力,但因其四周所臨的國族無不十分強悍,是以它才侷促於一隅。然而,在夾縫中生存的滋味本不好受,何況葛邏祿人生性兇殘貪婪,為了改變現有的生存條件,朕以為葛邏祿一定會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機會,來打破目前葛邏祿侷促一隅的局面!因此,為慎重計,朕才將葛邏祿部的一萬騎軍排在向東南推進的軍隊擺在大唐豹騎的前列!朕希望吳卿於行伍之中,暗暗監察葛邏祿的一舉一動,萬不可有絲毫的懈怠!」吳瑜楠凜然之餘,躬身受教。
敘利亞騎軍與呼羅珊本部人馬的裝備雖則大抵相同,但在士氣和戰力上卻差了呼羅珊本部人馬許多。所以,大唐西征將士在西域的最後一戰,進行得十分的順利!距離敲定以郊獵式戰法圍殲敘利亞騎軍的十日後,已是大唐西征大軍聚殲敘利亞騎軍的四日之後了。隨我西征的一眾將士正在史國及鏈沙國之間拔奴干城休整,而我大唐西征的三次戰役的戰果,已漸傳世宇、震動天下!凡西域甚至地接西域的國族城民無不懾服於大唐所彰顯的強大戰力之下,諸多城國之主紛紛親至拔奴干城,向我表示臣服。
親自領教了大唐軍隊秋風掃落葉般的強悍攻擊力之後,吐火羅地區中的原大食十大屬國也完全放棄了對大唐軍隊的抵抗,紛紛謝罪、請降。在它們的認知中,大唐早已成為絕世無匹的強國,即使是曾經同樣擊敗過大食軍隊的法蘭克帝國也大是有及,一滅敵十餘萬,自折不到三萬人的戰績,可謂傲世之極!而我此時則正在接見及安撫西域之中吐火羅地區的城主國王們。
「自即日起,朕封行軍司馬員俶為吐火羅總督,統領大唐鐵壁軍和神機軍,專門代表朕暑理協調吐火羅地區二十餘國的事務,還請諸位城主、國王多多大力協助支援!」在我的臨時行宮內,我用目光一掃吐火羅地區的二十餘城國之主,和顏悅色地徐徐說道。
我直接不用人翻譯地使用漢語交談,是有原因、有想法的:在我的前世中,為什麼英語成為世界上最流行的外語?那還不是因為在十五、六世紀時,英國是世界上最強的國家之一,號稱日不落帝國!這個以接臨海洋的國家,藉助遼闊的大海洋,開始了波及世界的侵略活動。所到之處,除了大量的掠奪財產和原材料外,更藉助自己的文化認同感來統治和鞏固殖民地,受奴役的人雖時有反抗,但終躲不了在語言上被英化。既然如此,我為什麼不借助這個盛唐之勢,先行漢化所能接觸的地域國族呢?!
要知道,在玄宗皇帝之前,大唐就曾在西域廣佈都督府,特別是在「南北千餘里,東西三千餘里,東厄蔥嶺,西接波刺斯(波斯),南大雪山(興都庫什山),北據鐵門」的吐火羅地區,就一共設有十六個都督府!它們分別是:吐火羅國設月氏都督府、噠國設大汗都督府、訶達羅支國設條支都督府、解蘇國設天馬都督府、骨咄施國(即骨咄)設高附都督府、罽賓國設修鮮都督府、帆延國設寫鳳都督府、石汗那國設悅般州都督府、護時犍國設奇沙州都督府、怛沒國設姑墨州都督府、烏拉喝國設旅獒州都督府、多勒建國設昆墟州都督府、俱蜜國設至拔州都督府、護密國設鳥飛州都督府、久越得犍國設王庭州都督府、波斯國設波斯都督府等。
因此在整個西域,即便是極西的吐火羅地區,只要自認具有王公貴族血脈以及與其有關係的人,都必須對於大唐的漢語略通一二。所以,我在此場合直接以漢語與之交流,既可以推動整個西域地區學習漢語的熱潮,也不必擔心面前的這些吐火羅地區的城主國王們領會不到我的意思。
而我之所以如此任命員俶,更是大有深意:只因吐火羅故地是居於絲綢之路的南道要衝,隨著大食的東進和吐蕃的北上,吐火羅故地也成為雙方勢力交匯的地方,雖經大唐歷任安西及朔方等軍鎮的努力,吐蕃在吐火羅地區的勢力漸漸消退,但吐火羅地區的二十餘國也已分化為大唐、大食兩大屬國陣營,大唐所曾設立的吐火羅地區十六個都督府,也已完全名存實亡。。
由我前世的記憶可知,西域的國家或城邦範圍,其實包括了我前世時的新疆維吾爾自治區、哈薩克共和國、吉爾吉斯共和國、烏茲別克共和國、塔吉克共和國、阿富汗、伊朗、巴基斯坦、印度、尼泊爾、斯里蘭卡等國家或地區的全部或一部分!而吐火羅地區正是目前壓制大食的最佳戰略要地,如今,我想挾著大勝後的赫赫軍威,趁著西征大軍末退之際,把員俶委任為凌駕於各個都督府之上的總督,權以兩萬雄師做為一步進則可攻、退則能守的棋子,名正言順地安插在吐火羅這塊微妙之地上,進而達到最起碼保住這些地域歸屬於大唐帝國的戰略目的!
對於真切地見識到大唐帝國強大軍威的吐火羅地區城主國王們來說,我的這番話並沒有在他們心中留下多大的猜疑和反感,這並不是說他們已然全身心地降服於大唐,更不單純是因為他們的心膽已懾,才噤若寒蟬般地不做一點反對的表示。
首先,大唐所曾設立的吐火羅地區十六個都督府,雖則每個都督府的首腦官員都是吐火羅地區當地的城國之主兼任,但吐火羅地區原本就隸屬於大唐的行政節制之下的事實,實在讓這些吐火羅地區的城主國王們無法出言反對我的這項任命;
其次,吐火羅地區風俗迥異於大唐,距離大唐中間雖不是隔著千山萬水,但卻也隔有十餘個國族,據昔朝舊例而言,大唐絕不會對這等窮山惡水的蠻荒之地有多大的興趣!而在這弱肉強食的年代,做為夾在大食與大唐之間的吐火羅地區的國族首領們,他們最可悲的地方,就是誰的武力強橫,誰真正打到自己的家門口,他們就得獻上自己的一些珠寶、糧食,甚至自己的妻女,以求得自己國族的平安和自己地位的穩固。大唐在吐火羅地區設立總督府,並駐軍二萬,在他們看來,只是針對多次眈眈東視的大食,對於自己來說,只能是多了一層安全穩定的保障而已;
再者,大唐帝國向來從不薄待自己的屬國藩屬,且不論在朝貢之時,天朝的回饋頗巨,更兼大唐對於自己的屬國藩屬還優容通商,昭武九姓國的富庶世人有目共睹,而其富庶的根本原因就在於大唐的優容通商,一旦自己的國族在名義上重新統歸於大唐的行政管理,何用再愁自己國族的窮荒?
是以,我一語之後,吐火羅地區的二十餘城國之主無不連連點頭,笑臉應從。
至此,整個西域已算完全臣屬於大唐!我暗暗欣慰做為二十一世紀能源基地的中亞五國已不可能脫離我的掌控之中的同時,我也暗暗期待——我的山地之王會給他的君主帶來什麼樣的喜訊捷報!
「啟稟陛下,萬千之喜,微臣適才得知傳報,陛下再添龍女麟兒!」我的掌書記管高適興沖沖地步入議事大廳,雙手奉信,喜洋洋地躬身稟報道。信鴿的傳遞之事,自我西征以來,全都交付高適掌管,他這言語當是不虛。我聞聽之下,心頭先是一喜,只不知我的三位愛妻身體狀況到底如何?何人產子?何人又育女?因此,我心裡一陣緊張忐忑,無暇顧及二十餘城主國王們的道賀,連忙上前兩步,取過高適手中所奉的一折短箋。
一目之下,我輕輕地吁了口氣,放下一顆懸著的心:妻兒平安,皎玉兒和香凝各為我添了個兒子,朝雲則為我添了個千金!我的心中充滿了喜悅,不由歸心似箭,直想早日回返長安,與自己的妻兒團聚。而正事既然已罷,一時之間我也不想再面對身前有半數之多牆頭草的城國之主們,這些人物今後就交由員俶打理吧!
當下,我向高適吩咐道:「高卿且陪同諸位城國之主前往一會員卿,共同商議一下吐火羅地區的當前事務!」高適聞言領命,吐火羅二十餘位城國之主也識趣地禮拜而去。員俶在吐火羅地區原大食十大屬國的國主謝罪請降之後,就陪同吐火羅地區的所有國主一道前來拔奴干城拜見於我,現在他正駐在歸為中軍的天山軍之中,等待我與他早已心有默契的任命。
目送眾人離去,我轉身面,向終日陪侍在我身後的玉霜和靈兒。但見玉霜和靈兒都是一付喜慕之色,我心裡卻不由一動:自西征以來,做為我的新婚嬌妻,玉霜和靈兒不但沒有享受到什麼所謂的蜜月之期,既不辭辛勞、無怨無悔地服侍著我的衣食住行,且更整日地護衛在我的身後左右,當真讓我心中實憐惜之!這二個月以來,我不是率軍疾行,就是籌劃戰事,難得有暇陪伴她們於花前月下,以至於在無形中冷落她們倆,我心裡著實內疚,但如今戰事已定,安撫西域諸國族的事務也已經告一段落,我何不好好地讓她們享受一回新婚之際輕憐蜜愛,做個真正幸福的新娘!
因此,我突然間在心中做出決定:今天概不理政,全心陪伴玉霜、靈兒二女,一償我所虧欠的情債。而後,即速整肅軍隊,在明天正千時分班師回朝!
其時,天色已近黃昏時分,整個大廳之中漸漸有朦朧之意,平添了幾分浪漫氣息。我步伐沉穩地走到玉霜和靈兒面前,向她們一張雙臂。玉霜、靈兒由我的目光之中感受到了我的憐愛之意,兩人嬌顏微酡間,忍住心中的羞意,帶著絲絲的甜蜜,輕柔地投入我的懷抱。左擁右抱中,我柔聲說道:「新婚之期未竟,你們倆姐妹便隨我征戰在外,既沒有享受到花前月下的浪漫柔情,又難得有機會享受到我的輕憐蜜愛,此番西征倒讓你們姐妹倆受苦了!」
「棠郎何出此言?此番西征,棠郎心在天下,意為萬民,玉霜與靈兒能得如此郎君垂顧,是我們姐妹倆的福份!況乎一路行來,我們姐妹既廣博了見聞,又有了一番與棠郎戰陣同甘相隨的難得經歷,足以回味一生,此之於我們姐妹來說著實難得,棠郎何須如此出言呢?」年齡稍長的玉霜充分體會著我的柔情和愧疚,輕聲安慰道。
靈兒也難得乖巧地說道:「正如玉霜姐姐所言,不論處在什麼境遇之下,只要我們能陪待在棠郎的身邊,我們姐妹就心滿意足了!」我聞聽二女的話語,心下柔情湧動,憐惜之情更是難以遏止。然大廳之上,安可恣意施憐,我遂輕擁著左嬌右美向自己的休歇之所走去。
回朝之日,長安臣民興高采烈地歡慶之狀,自不用贅述;與眾妻久別的喜悅也自不待言。而在廟祭宴慶之後的黃昏時分,當我急急再次回返太極後宮,正要細細逗弄我可愛的三子一女,好好與妻妾一敘別來之情的時候,我卻在不經意間,感覺到了有些不大對勁,仔細觀察之下,我才發現少了兩個人——玉卿和採蘋。
我心中不由升出一絲不妙的感覺,一問之下,眾女頓時由笑語晏晏陷入了沉寂。
我略一遊目,只見霞兒欲言又止,終把目光轉向了可君,而皎玉面帶歉然地也把目光轉向可君,其餘眾女也紛紛把目光投向了可君之處。我心裡已然明白:可君一定是叮囑過大家不要說出什麼。
我便以惑然而詢的目光投注在,可君的嬌顏上,我相信以可君對我的感情,她絕不會平白無故地對我隱瞞些什麼。
「近兩個月之前,玉卿姐不幸染病,雖得御醫多次診治,玉卿姐的病況卻愈來愈嚴重!可君得知棠郎今日凱旋而歸,為了不破壞棠郎的久別喜悅的心境,可君擅作主張,要求諸位姐妹暫時不要把玉卿姐重病之事告訴棠郎,而採蘋姐當即便自請陪護,是以眾人之中少了玉卿姐和採蘋姐。此事與眾姐妹無關,全是可君擅作主張,如有不當,可君願受棠郎責罰!」可君在我的注目下,盈盈跪下,緩緩而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