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爺爺聞訊趕來的時候,那兩個醫生正在商量著是不是要給王晨截肢,爺爺當時就否決了他們的治療方案,從懷裡掏出來一個墨玉琢成的盒子,那渾然一體的墨玉散發出一股懾人心魄的光澤,老鍾剛一搭眼就認出來是南陽仲景堂的墨玉針盒,但是當爺爺開啟盒子的時候裡面卻不是仲景堂特有的纖發銀針,而是一排暗紫色的金針和五根亮閃閃的銀錐。
「那是河間王家的紫金針,金針十三枚,銀錐五枚,暗合人體十八個經絡大穴,傳說王家除了能佈置幻局,致人幻象以外,這用針的功夫也是世間罕有的!」旁邊有人接腔。我扭頭,原來範教授不知什麼時候也進來了,坐在旁邊聽老鍾講故事。老鍾衝他笑了笑,範教授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示意他接著往下講。
當時所有的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到了王晨那一隻罕見的萎縮手臂上,似乎已經忘了這個人冒充無頭將軍襲擊了兩個同事的事實。究竟是什麼原因導致了一向開朗的王晨突然性情大變,似乎像超人一樣可以高來高去,而且一擊不中即翩然遠去?
兩個醫生都期待著爺爺展示一下針灸功夫,都期待地看著我家老頭,誰知道老頭子一句話就讓大家跌破了眼鏡:「這個孩子的手算是廢掉了,能不能救回命來還得看造化!」
「不至於吧,就是手臂萎縮了而已,頂多是截肢罷了,沒你說得那麼誇張吧?」一個醫生看著老頭其貌不揚,穿一身老舊的草綠色中山裝,怎麼看怎麼像個跑江湖賣假藥的。
老頭笑了一下,從懷裡掏出來一卷黃油布,很小心地把自己的十個手指頭密密實實地纏緊,不留一絲縫隙,然後又戴上了老鍾考古專用的手套,這才吩咐拿手電過來。大白天的四束燈光牢牢地罩住了昏迷中王晨的頭部。
就在大家的注視下,老頭小心翼翼地撥開了王晨的頭髮。他撥頭髮的動作異常的小心,彷彿手下是一顆隨時會爆炸的地雷。
待大家看清楚了爺爺手下的東西后,渾身都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頭皮一陣陣發麻,幾個膽小的女同志甚至尖叫了出來。
撥開的頭髮中間,王晨的頭皮上,密密麻麻叮滿葵花子仁大小的多足蟲子,渾身赤紅,雙側各有四條針形足,頭部一條尖喙,深深地紮在王晨的頭皮裡,赤紅色的身體表面非常柔軟,竟然隨著王晨的脈搏起伏跳動,髮根下面密密麻麻的這些蟲子看起來就像是起了一層紅亮的痦子。講到這裡,老鍾捧起茶杯深深地啜了一口,好像壓制一下心裡那種不安和噁心。
「是血頭蝨嗎?」我好奇地插了一句嘴。老鍾看了範教授一眼,點頭說:「是血頭蝨,但是當時我們都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包括你爺爺!」
「連我爺爺也不知道?」我驚奇地問。
「是的,當時你爺爺只發現了盔甲上有卵痕,推測是一種奇怪的蟲咒寄生,但是當他真正看到王晨頭皮上的血頭蝨的時候也嚇了一跳!」老鐘的語氣帶了少許悲涼。
當時的確很令人吃驚,那兩個大夫都被嚇著了,不是被王晨頭皮上的蟲子嚇著了,而是被我爺爺的一番理論給嚇著了。因為當時是一個很「嚴肅」的年代,所有的鬼神學說都會被無情地打翻在地,而且可能連累到同事。但是我爺爺卻言之確鑿地告訴大家這是一個由古代巫士所下的活生生的蟲咒,這些紅色的小蟲子會控制到這個人的思想和部分意識行為。那副盔甲是這些蟲子的家,而這些蟲子的卵寄生在王晨的頭髮裡以後,迅速地孵化,紮根,並控制了他的部分意識,而那隻經常騷撓頭皮的手,被這種葵花子仁蟲子用分泌物變成了一隻炭燒手,雖然模樣難看,但是卻擁有了驚人的力量。
而只要是觸碰到那套盔甲的人或者動物,都會在身上蹭上一層肉眼看不到的蟲粉,而這些蟲粉就是這些小蟲子對食物的標記,所以,在晝伏夜出的這些蟲子的指揮下,被控制的這個人會襲擊身上攜帶了這些蟲粉的人或動物,把這些活物作為自己的食物也就是下一個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