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了一下,挪開那個紙板箱,下面一層浮土,浮土下面一個藍布包,開啟一看,裡面是一塊木板,正是上面架子上的一塊,宋旭東爬上去一看,那塊青石板磚正牢牢地撐在架子上充當墊板呢。
「換東西的人手夠快的,還有把人藏在這裡,光刨開就得幾分鐘,何況還要掩蓋上浮土,他孃的,簡直不是人手!」宋旭東對這個看不見的對手大加讚歎。
「如果要是那家人來了就一點也不奇怪了!」老頭看著沙坑裡的鏟痕有點發怔。
「誰,誰家那麼牛?」
一直沉默了很久的趙宇突然開口了:「要是姓呂的在,就不奇怪了……」
「太原掘子門呂家?」宋旭東驚歎了一下。
「不,不是他們家,這不是他們的鏟痕!」柳老頭果斷地否決了他的推斷。
「你是怎麼知道人藏在下面的?」宋旭東突然審起了我。
我白他一眼,也不想想我們家是靠什麼聞名的,這麼簡單的一個沙漏翻鬥井還想瞞過我的眼睛?其實這是人家在倉促之間設定的機關,要不也不會被我一個只懂皮毛的半大孩子一眼就看了出來。
不過我現在最感興趣的還是那隻會動的鎮陵龜,到底是什麼原因導致一隻石龜可以爬動呢?難道也是什麼機關不成?
一直在回到柳口村我還在苦苦追尋這個問題,老柳頭被我弄得不勝其煩,最後不耐煩地說這個事應該去問你爺爺。
宋旭東很有做警察的潛質,他從張老娃這次的意外冒險得出一個結論:鎮陵龜每年移動的傳說不是在唬人,有人在根據這個傳說來尋找這個地宮入口,而且已經開始動手了。老柳頭看到張老娃拿回來的那塊青石板磚之後更加肯定了這個說法,這是很少見的冥殿磚,是地宮或者地陵入門的圈拱位置的活門,張老娃的侄子身上還有一個封陵印的標記,這說明他極有可能找到了地宮金牆,可能是被金牆的機關打中,身上印上了封陵印。
宋旭東在得到老柳頭的肯定後給老鍾打了個電話,咕噥了一陣以後就急忙開車走了,臨走的時候把那塊青石磚又帶走了。
本來想走的,可是柳老頭非要給我燉新鮮的兔子肉湯喝,說什麼當年我爺爺他們倆也好這口。其實這肉湯沒什麼喝頭,但是老頭說晚上帶我去打兔子,這個提議太吸引人了,我一想反正第二天他們就又來了,我沒必要跟他們來回跑,於是就跟著老柳頭屁顛屁顛地擦他那杆土槍去了。
別看老柳頭七十有一,但是身體仍然健朗,提起來他那杆差點被收繳的破土槍時依然威風凜凜。我都懷疑當年公安沒收繳這杆槍是因為這杆槍太像燒火棍了,而不是他自己所說的什麼佩服他的威望。
入夜,我們把鉛丸、火藥,還有槍準備好,一老一小剛準備出發,就聽見前面有人打門,開門一看,沒人!
我剛準備關門,就聽見有人在腳下喊:「夾著我了!」我嚇了一跳,仔細一看,是下午剛把自己侄子接走的侏儒張老娃。
張老娃一看見我彷彿是農奴看見了解放軍:「考古同志,您快去看看吧,我們家遭鬼了!」
我們問他怎麼了,他語焉不詳地說,他家的小孫子哭鬧不止,一個勁兒說有人在他面前晃悠,還有他家的侄子躺在床上說有人要殺他。現在家裡沒人敢住了,都跑到了幾十裡外的親戚家,他安置好他們以後這才趕緊來老柳頭這裡求救。
等我們趕到他們家的時候已經是月上柳梢,張老娃家住在遠離村外的一處獨家院落裡,整個院子裡黑壓壓的一點亮光也沒有,院子裡一棵大槐樹上面棲的幾隻公雞全都沒了聲響,黑森森的院落,靜悄悄的氛圍,跟我們一路走來燈火通明、電視聲響不斷的村落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老柳頭剛踏進院子裡就說不對,這個氣味太不對了,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屋裡。我指了指旁邊,一隻足有半人高的大黑犬竟然見我們進院後一聲不響,無視我們的存在,小心翼翼地夾著尾巴趴伏在地上,頭衝著屋子,渾身發抖,似乎在害怕什麼東西。整個院子是雞犬之聲不相聞,只有一陣陣嘩啦啦的楊樹葉聲拍響在屋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