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你,心中只有一個女人?」(不置信地)
我:「如果我心中有第二個女人,叫我一會兒出去,立刻被車撞死。」(悲慘地)
她不響了。
飯後侍者取來白蘭地,我學著洋酒廣告中的語氣說:「整瓶擱下。」然後咕咕地笑,啊,只有微醺的時候最開心。
老莊似乎比我醉得更快,他樂呵呵的,分外淒涼,「喂,震中,你沒聽過我唱歌吧,我唱你聽。」他的興致高得很。
「是洛史超域嗎?我只聽洛史超域的歌,哈哈哈。」
「不不,你聽,這是一首時代曲。」他張大嘴唱,「有緣相聚,又何必長相欺,到無緣時分離,又何必長相憶,我心裡,只有一個你,你心中沒有我,又何必在一起。」
啊,聽得我呆住了。
老莊的聲音居然十分溫柔、纏綿。
唱完了他伏在桌子上。
他女友皺上眉頭:「怎麼會醉成這樣?」
我下了斷語:「酒入愁腸,化作相思淚。」
他女友說:「我們回去吧。」
我伸手入口袋掏鈔票,掏半日,摸出一疊二十磅鈔票,交予她,「你付,你付,我與他先走。」
「你們倆不如回家睡覺吧,我開車送你們。」她忽然變得很大方,並沒有生氣。
是,老莊說得對,她有她可愛的地方,我忽然感激她起來。
我們三人苦苦掙扎,到了家裡,老莊已不省人事,我則勉強大著舌頭說話。
我跟她說:「你睡我房間,我到客廳沙發去睡,你也別回去了,天都快亮了。」
我拖了電毯往地上一躺,進入黑甜鄉。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聞到咖啡香。
我剛在想,有個女人在家真不錯,睜開眼睛,看到的卻是莊國棟。
「老莊,」我揉著眼睛,「你女友呢?」
「上班去了,你還想她做咖啡給你喝?」他笑。
我自地上爬起來,「你要與她結婚嗎?」
他嘆口氣,「或者再過一陣子。」
我坐到早餐桌子上去,巴不得用咖啡洗臉衝身。
「可是你不愛她。」我說。
「這有什麼稀奇,」莊朝我瞪著眼,「你跑出去街上站著,叫愛妻之人舉手,你會看到一隻手才怪。」他停一停,「感情是可以培養的。」
我看著天花板。
「看開一點。」他說道。
他自己也並沒有看開過。
莊去上班後沒多久,小姐姐駕車來看我。貴婦,戴大鑽戒,披銀狐,濃妝。
我探頭過去看她的臉,問她:「臉上這些粉是永久性的嗎?會不會剝落?」
她以仍然黑白分明的眼睛斜睨我一眼,「羅震中,大姐說你近日來生活非常荒唐。」
「是。」我直認不諱,「又不上班,天天吃喝嫖賭。」
「你這樣下去怎麼辦?」小姐姐問。
「不怎麼辦?」我說道。
「不打算改正?」
「改什麼?」
「震中!」
我低下頭。我為什麼還要找工作?我不再稀罕,我心目中只有一件事,一個人。
「小姐姐,我覺得累,我希望休息一下。」
「你姐夫們從來不需要休息。」
「他們是老婆奴,我是人。」
「震中,你雖然神情萎靡,但仍不失幽默感。」她嘆口氣,「放假是你的事,但不要過分。」
「你怕我混了梅毒回來?」
「狗口不出象牙!」她罵,「什麼話都說得出口。」
隔了一會兒我問:「爹爹那邊有訊息嗎?」
「有,他說你的朋友莊國棟確是個人才。」
「還有呢。」我渴望知道玫瑰的近況。
「他對你失望。」
「還有呢?」
「他自己生活很愉快。」
「還有呢?」
「沒有了,你還想知道什麼?」
我遲疑一下,「你始終沒見著他新太太?」
「很快我可以見到了。」
「什麼?」
「爹爹要帶她過來,兩個人往歐洲度假呢,由爹爹駕車,逐個國家旅行。你看爹爹是不是寶刀未老?猜也猜不到他竟會這麼懂得享受的。」
「她要來?」我的心又強力地跳動起來,失去控制。避都避不開,我避不開她。
「他們要來?」小姐姐更正我。
我又去斟酒喝,我快要酒精中毒了。
「震中。」
「什麼?」
「你見過黃玫瑰,她是否真的很迷人?」
我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