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小四離開迷樓的時候天色已近黃昏,夕陽西下瘦西湖上波光粼粼銀蛇亂舞,不遠處的大明寺依山傍水掩映在一片蔥綠裡,湖光山色美不勝收。
可是刁小四卻洩氣地發現,自己又成孤家寡人了。
寧無奇和蕭紫萱被絕金師太請去了,金城公主也留在了行宮裡,他獨自一人站在迷樓外左顧右盼,一時沒了方向,甚至連今晚住哪兒都不知道。
剛才與楊廣見面時,他對自己這幾年的遭遇簡單地做了彙報。至於秦皇陵裡發生的事兒,不用刁小四開口,自有金城公主一一道來。
聞聽王世充不僅暗算自己的寶貝女兒,而且奪走《大魔典》公然欺君,楊廣和蕭皇后不由得勃然大怒,立即下旨要這傢伙前來江都述職。
刁小四心下大樂,他才不管王世充接到旨意後會如何頭疼,正琢磨著要不要趁機去親身體會一把腰纏萬貫下揚州的感覺,就看到李元霸牽著兩匹馬笑呵呵轉過宮牆迎了上來,武藤蘭子在他的身後如影隨形。
刁小四一喜,說道:「總算你小子沒忘了我。」翻身上了馬,迫不及待地問道:「你說的好地方在哪兒?」
李元霸坐上千裡一盞燈,說道:「別、別急,到……地兒你就、就知道了。」
刁小四懷疑道:「那地方到底咋樣,你可別蒙我。」
李元霸胸有成竹道:「放心吧,又幹淨又……夠味兒,價錢也、也公道。一、一兩銀子就能包、包夜,還……管甜、甜品!」
刁小四聽得兩眼放光,回頭瞟了眼一聲不吭吊在兩人身後的武藤蘭子,壓低聲音問道:「咱們帶著她去,方便麼?」
李元霸不以為然道:「沒、沒事,她愛在一邊看、看著,我就讓她看。」
刁小四頓時對李元霸肅然起敬,問道:「你帶她去過幾次?」
李元霸想了想回答道:「差、差不多每、每晚都去,有時中、中午也去!」
「這麼猛?」刁小四又是欽佩又是豔羨,道:「她每回都在旁邊看?」
李元霸笑道:「有、有時候想了,她、她也會自個兒上、上來跟、跟著我一塊兒整!你、你是沒見過她那……樣兒,比、比我猛多了!我都——吃不消了,她、她還一個勁兒……的要。」
刁小四盯著李元霸的歪瓜酸棗臉,各種羨慕嫉妒恨溢於言表,暗想這種自願自覺如狼似虎的美女,老子怎麼就沒遇見?轉念一想,似乎這話不對,畢竟是自己更早遇見的武藤蘭子,而且一手把她整成了現在的模樣。
怪只怪自己時運不濟,前人栽樹後人摘棗兒,白白便宜了李元霸這吃貨。
他咬牙切齒道:「你這樣放縱自己對得起父母的養育之恩麼,對得起師門的栽培教誨麼?對得起陛下的信任與提攜麼?對得起自己的良心麼?最重要的是——你,對得起我麼?」
李元霸呆呆地望著刁小四道:「就這點兒小、小事兒,至……於嗎?」
「古人曾經教導我們:勿以惡小而為之,勿以善小而不為。」
刁小四拍拍李元霸的肩膀,語重心長道:「你年少有為,你英雄豪傑,可是放鬆了對自己的管教,必將一步步誤入歧途成為千古罪人。元霸兄弟,聽哥一句忠告,現在懸崖勒馬還來得及,不然將來你就是紂王第二、周幽王第二,夫差第……」
「你才二!」李元霸怒道:「爺就吃、吃頓飯,咋就二了?」
刁小四振振有詞道:「酒池肉林民脂民膏,不是……咦?」
他的話說到半當中忽然覺得哪裡不對勁兒,愕然道:「你說的那地方是……吃飯?」
李元霸下了馬,怒衝衝道:「你……以為呢?」
刁小四抬眼一瞧,是座飯莊,門口掛著面酒旗風,上頭寫著「五百文管飽,豐儉自便」九個硃紅大字,終於明白自己會錯了意,表錯了情。
他訕訕下馬,轉開話題道:「兄弟,這上頭寫的是啥意思?」
「意思就是隻、只要付……五百文、文錢,便可以放開、開肚皮,吃……多少都由你!」李元霸餘怒未消,氣呼呼道:「跟……你說、說話就是費勁兒!」
刁小四自知理虧,跟在李元霸身後沒吭聲。
飯莊門口站著個店小二正在大聲吆喝招攬生意,可一瞧見李元霸走過來,笑臉立馬坍塌,換上一張驢臉道:「我的爺,您怎麼又來了?」
李元霸道:「爺、爺要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