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還真是多疑了，想到這裡楊昱搖了搖頭，卻聽到九天之上似乎傳來了雷霆之聲，再看擂臺上情形卻是天翻地覆的變化。
「轟隆……」
煙硝四起，迷濛了眾人的眼，葉墨早已經被楊昱抱著離開了擂臺下，遠遠站在那裡看著擂臺之上的兩人。
「青葉贏了。」
一身青衣依舊是那般的磊落，只是神色雖是有些不自然，卻也好過了那唇角蜿蜒著斑斕血跡的西陵廷。
「本王，甘拜下風。」
西陵廷低聲一句，只覺得喉頭一熱，卻是強忍著那股熱意，緩緩離開了擂臺。
看著那離去的背影，青葉只覺得心頭一鬆，想要說些什麼卻沒有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那人，心頭不禁有些失落，卻旋即被一群人圍住，再也沒有半點空閒。
這麼說就是崆峒的人贏了最後的比試？」
不輕不重的聲音在這偌大的深宮大殿中卻是有著非同尋常的威懾力，回話的人跪倒在地，瑟瑟發抖，「是，據說西夏的三皇子也是身受重傷。」
太后聞言沉默不語，良久才輕聲問道，「也是？不知是和誰的這個也呢？」
此番北漢舉辦這九州會試，本是在五國之中大露身手的時候，可是偏偏身為北漢代表的洛王因為兒女情長不能參與比試，而代替出師的洛王妃卻險勝燕王妃後遺憾敗於崆峒手中，在九天驚雷下逃過了一條性命，實在是運氣好極了。
可是對於總管凌風苑的這個沒落公卿來說這卻是難以回答的一個問題。
明明太后在洛王妃第一次受傷的時候第一時間送去了藥物，更是殷切關照，可是在洛王妃敗於崆峒高手手下後卻是不聞不問。
這究竟是賣的什麼關子？
楊延昭想了一想，最後方才沉聲答道，「回太后的話，洛王妃也險些遭遇了雷霆之擊，只是臣不懂這些術法，也不敢妄言。」
端坐在鳳座上的人聞言又是一陣靜默，方才說道，「既是如此，那就讓她好生休養，倒真是夫妻一心，一個個出生入死的，也不知道是為了誰。」
楊延昭聞言卻是心頭一驚，這話怎麼說的？
夫妻一心卻又不知是為了誰？
豈不是太玩笑了？
可是丹陛上一陣衣衫窸窣，良久之後楊延昭偷偷抬頭望去，卻發現那端坐於此的人卻不見了蹤影，只剩下那鳳座有幾分蕭條寂寞模樣，似乎本是如此。
「楊大人，請吧。」
楊延昭抬頭一看，卻是太后身邊的太監總管李德福，一臉的嚴肅，全然沒有平日裡的笑容可掬。
楊延昭踉蹌著站起了身子，因為跪的久了，以致於膝蓋有些痠疼，差點摔倒在地。
「楊大人可是要小心些，萬一在月秀宮受了傷傳了出去，豈不是對太后清譽有損？」
李德福皮笑肉不笑，話卻讓楊延昭一下子愣了一愣，然後才道，「是本官考慮不周，多謝李總管了。」
他雖是皇室的遠親，卻也流著北漢楊家的血脈，但是這……楊延昭嚥下了心頭的一口惡氣，卻又聽到那公鴨一般的尖銳的嗓音。
「這洛合城眼看著越來越熱了，太后這兩日準備去夷陵山避暑修身，還請楊大人多擔待些。」
擔待？她是桓帝的生身母親，打死不離親骨肉又何須自己擔待什麼？
楊延昭走出了月秀宮的大門，回頭望去那高高的漢白玉的臺階上金碧輝煌的宮
殿，內心卻是一陣冷笑。
這宮廷永遠都不可能斷絕了這勾心鬥角，只是這次竟是把自己這局外人也牽扯進來了，也不知道這表面上的平靜，還能保持多久呢？
「管他能有多久，只是延昭你到底是信我不信？」
蘇程眼中閃爍的光芒，楊延昭很久不曾看到過了。
蘇家滿門清貴，並不需要一個修行天才來錦上添花，以致於蘇程不過是修習了淺顯的劍術，以用來防身而已。
而身為皇室宗親的楊延昭自小與蘇程交好，對於他的落寞算是最為清楚了。這般的張揚，似乎很少見到了……
「你到底還是做出了選擇。」
楊延昭低聲一嘆，語氣中有說不出的落寞。他雖是落魄宗親，可卻也能百年富貴，作壁上觀也好，一臂之力也好，這些事情他和蘇程早就達成了共識，卻不料不過這些時日，他卻是已經選擇了陣營。
「延昭，如今你且看這漢室江山可是姓楊？」
蘇程一句話宛若驚雷，將楊延昭炸的是五雷轟頂。
「太后長孫繁漪早就帶動了這外戚，如今母儀天下的又是長孫家的女兒，你且看看這洛合城如今又有多少人生活在外戚的淫威之下？就連西門金蓮不過是一個繼室的國公夫人，孃家兄弟卻也仗著沈國公府的權勢仗勢欺人，你且說我們期待的盛世太平，海晏河清又在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