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法海沒有追來,心裡也就塌實了,對李兵的安排毫無意見。出來的倉促,除了我的藥箱之外什麼都沒帶。也忘了通知樓外樓的師傅費三清,他老人家喝酒的銀子用光時,找不到我,估計會生氣吧?嘿嘿。
坐在馬車裡,我放下布簾,低聲對娘子和小青說道,「娘子,看來已經有和尚知道你們的身份,這次百僧遊街法會,就是針對我們家來的。」我有些擔憂地說道。
小青此時緩過氣來,大怒道,「姐姐,我們殺回杭州,可惡的禿驢們竟然用驅魔咒對付我,氣死我了。攪動錢塘江水,將他們都淹死,看他們還怎麼唸咒?」
娘子斥道,「青兒,不許胡說。你我是修道之人,怎麼能妄動殺機?那些和尚唸咒驅妖伏魔,也沒有錯。錯就錯在,我不該留戀凡塵,私自混跡人間。可是,不報答相公的恩情,我一千八百年來日夜難安,就算是這一身道行盡毀,我也不悔。」娘子說道最後,看著我的雙眼,眼淚已經怔怔流下。
我心頭一酸,拉著娘子的手,說道,「說什麼報恩,你我夫妻之間的感情,又豈是一段恩情那麼簡單?娘子,許仙今生今世、生生世世,最愛的就是白素貞!我們永遠不要分開,誰也不能拆散我們。」
「相公,我不怕死,可是我實在捨不得這孩子。」娘子撫摸著自己的肚子,已經眼淚奪眶而出。
我罵道,「別說喪氣話,娘子不會有事的。你是得道的蛇仙,怎麼會死呢?我們還要一起長生不老,當一對神仙夫妻,不是麼?還有小青,還有我們的孩子,我們都不會死。」
小青大聲點頭說道,「對,我們都不會死,那些臭和尚再來唸經,我們打跑他們,總可以吧?」
我大笑點頭,娘子也被小青逗樂了,笑問道,「不知道剛才是誰被人家唸咒念倒在地上,差點現了原形。還說要去打人?拿尾巴去抽打嘛?呵呵。」
小青臉色大窘,怒聲說道,「哼,我是不小心才著了道。誰知道那些和尚早上不睡覺,出來念什麼驅魔咒。」
我想了想今後的對策,對娘子問道,「不知娘子可有什麼朋友親戚,在外國居住的?我們實在無法躲避法海,可以到外國去定居。」
小青問道,「法海是誰啊?」
我覺察自己無意失言,支吾道,「啊,就是今天帶頭唸經的和尚,聽說是金山寺的。」娘子思忖了良久,對我說道,「為妻未修形時,有個兒時的姐妹,它的道行高深,聽說在大宋以西雲路萬里之處,被當地土人奉為神明。千年前我去看過她,她住的地方好像叫埃及。相公,那裡我們倒是可以去暫避。」
埃及?難道娘子的好姐妹是眼鏡蛇神?靠,太牛了吧。
我點頭不已,這下好歹是有條退路了。不過,不到最後萬不得已,我是不想離開大宋的。這裡是我的祖國,我能有幸回到千年之前,應該為了華夏百姓做些事,一味逃避並不是辦法。何況,我要想辦法回到現代,那麼就更要留在大宋地界,等待機會。如果我到外國去,死後恐怕要入西方的天堂或地獄,無法進入東方的輪迴吧?
一路上腦子裡的念頭紛紛擾擾,我揉揉疼痛的太陽穴,不能再想。娘子溫柔地替我按摩,我拉著娘子的手,有些愧疚地說道,「娘子受苦了,對不起。」
「許大夫,天色已晚,我們在附近投宿,明日再趕路吧?」李兵在車外叫道。
「也好,就聽李將軍安排。」我答道。
不巧的是,館驛客棧竟然滿員,我們一行這五人無處可住。李兵大怒,正要讓館驛小吏想辦法,一個華服老人從館驛裡走出,對我們說道,「在下梅子豐,家兄梅子華的公館梅園就在附近,幾位客人如不嫌棄,老朽帶各位到梅園借宿一宿,明日再趕路,如何?」
聽這老人如此說,李兵壓下怒火,哼了一聲,算是同意。我向梅子豐作揖道,「謝謝老丈幫忙。」
「哪裡,在下是這裡驛丞,該當為各位效勞。」
跟隨梅子豐來到梅園,女主人梅子華的妻子梅王氏出迎,對梅子豐行禮,招呼我們進入梅園。這梅王氏好年輕,看上去也就三十如許人的模樣,手裡拉著一個三四歲大的孩子,殷勤招呼我們。
「勞煩夫人了,不知梅老爺何在?我們來打擾,自然要和梅老爺道謝才是。」娘子對梅王氏說道。
梅子豐在旁嘆氣道,「家兄三年前得了怪病,一病不起,如今離大限恐怕不遠,無法起身招呼各位了。」
梅王氏夫人聽梅子豐這麼說,低頭垂淚,領著孩子告罪,轉入了後堂。就在梅夫人回去不久,一聲慘叫在後堂響起,梅子豐和我一齊衝入後堂,梅夫人和一名丫鬟跌倒在床邊,失聲痛哭,丫哭道,「老爺,他歸天了。」
我三步並作兩步走到死者床前,伸出三指按在他的頸動脈上,果然已經沒有了跳動。翻開眼皮,已經散瞳無救了。梅夫人一直在哭,淚如雨下,我看著梅夫人,心頭猜疑大起。
那三四歲的孩子絲毫不知爹爹死了,自己在屋子角落裡玩過家家,拿著幾個小碗在煮飯。突然,他做了一個奇怪的動作,我心頭猛然一顫,回頭往梅夫人的頭上看去,那樣東西果然斜插雲鬢之上,在下分外奪目。
我明白了,梅老爺根本不是得病而死,而是被謀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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