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桌旁邊臨時安置一張木藤大臥椅,裡面躺著一名身著騰龍圖案錦服的年輕男子,此刻,他正半眯著眼,俊顏線條柔和,神色祥寧,似是陶醉在那優美的琴聲當中。
亭子外圍,侯著若干名奴僕。突然,另一個家丁匆忙走近,在石階那停下,「啟稟王爺,寧參謀寧大人求見!」
躺臥在大椅內的男子,一動也不動,不知過了多長時間,才冷冷地道出一句,「不見!」
「王爺,她她說是奉皇上之命來詢問柳妃娘娘一些事情。」家丁戰戰兢兢地把話說完。
男子又是沉默了一會才回答,「帶她去正殿,同時,讓人叫柳妃去見她。」
「奴才遵命!」家丁拱手一拜,迅速跑開,很快來到王府大門,對等候多時的寧菱恭敬地道:「寧大人,請!」
寧菱淡淡一笑,跨過高高的門檻,跟隨他穿過一道道迴廊,經過某處時,不由被那悠悠琴聲吸引住。前方的八角亭內,彈琴之人是柳德芙,賞琴之人竟然是東方辰!
一直以來,東方辰給人的感覺就是狂妄自傲,不可一世,野心勃勃,花心風流,萬萬想不到,他會喜歡這種高雅淡然的玩意。
至於柳德芙,寧菱原本以為她只是箇中看不中用的草包花瓶,料不到琴藝如此絕佳。不同於貝多芬曲的澎湃輕快,柳德芙的琴聲,非常的古典婉轉,悽美動人,特別是那股淡淡的哀傷,讓人聞聲傷感,又讓人回味無窮,陶醉其中。
驀地,寧菱耳邊迴響起華貴妃昨天跟她講到一半的故事,內心不禁猜測,東方辰之所以喜歡茗琴,是否和他母親有關?他借琴聲思念早逝的母親?
「寧大人,寧大人……」家丁的叫喊,把寧菱從沉思中拉了回來。
「呃,,」她再次遠望一眼東方辰的側面,然後收回視線,跟隨家丁繼續前進。
她並不知道,在她轉身的剎那,東方辰忽然睜開了眼,側目凝望著她纖細輕盈的背影,直到慢慢消失。
被家丁帶進正殿後,寧菱等了好一陣子,才見柳從蓉姍姍來遲。
「柳妃娘娘!」寧菱自椅子上起來,客客氣氣地對她行禮。
「寧大人!」柳從蓉也彎一彎腰,態度極冷,神情淡然。
寧菱對她注視了片刻後才開始進入正題,「下官今日到來,還是與何旭東被殺一案有關……」
不待寧菱說完,柳從蓉突然打斷她道,「本妃與何公子多時不見,對此案本妃幫不上什麼忙,寧大人請回吧!」
寧菱瞬息目瞪口呆,怎麼……怎麼會這樣?她上次明明……事情變得太突然、太詭異了!「柳妃娘娘,是否辰王爺對您做過什麼?」寧菱忍不住脫口問出。
柳從蓉眸光一閃,但很快恢復平靜,「請恕本妃愚昧,不知大人所指何意!」
「下官記得很清楚,娘娘上次明明講過與何旭東青梅竹馬,還視他為知己!」寧菱越覺事情古怪和蹊蹺,語氣不由急促起來,「莫非辰王爺威脅過您什麼?若是,不妨告訴下官,下官幫您請示皇上,讓皇上替您做主!」
「大人,你誤會了吧,本妃是王爺的妾妃,王爺怎會做出威脅呢。」
「可是你上次……」
「上次是本妃和王爺正鬧彆扭,故意那樣說,是為了激怒王爺。讓大人見笑了!」
鬧彆扭?激怒?寧菱心中一陣苦笑。看來今天是白來了。
明知柳從蓉在撒謊,然而對柳從蓉的「改口供」,寧菱也無可奈何。因為經調查,柳從蓉和何旭東的通姦只是猜測之說,並無真憑實據!
「寧大人,本妃還有事情要做,恕不奉陪,請便吧!」柳從蓉淡淡地說了一句,隨即朝門外走。
寧菱滿腹疑雲和沉鬱,目不轉睛地盯著她漸漸遠去的背影,在她抬腳即將跨過門檻的時候,大聲喊住她,「難道你忍心讓何旭東死不瞑目?難道你不想抓到兇手替何旭東報仇?」
發現她停住了腳步,寧菱一喜,繼續勸解,「據驗屍仵作彙報,何旭東身中數刀,死前曾經極力掙扎和反搏,可見他死得多悽慘多冤枉!他為人正直寬厚,甚少與人結怨,到底因何被殺,你應心知肚明!」
該說的皆已說完,寧菱屏息凝神,等待柳從蓉的下一步舉動,可惜她始終沒有回頭!最後,寧菱不甘心地跺跺腳,無奈地走出正殿,經過那所八角亭時,忽然很想跑去質問東方辰,不過最終還是忍住衝動,悄然離開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