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母這才靠回枕頭,咳嗽著對顧誠說道:「娃她爹找了個給人搬貨的活,這會兒正在外頭呢。蕊蕊,你給你爹打電話,讓他回來好好謝謝你老闆。」
「呵呵,不用了,大叔工作重要。」顧誠毫不在意的拒絕掉,然後關切的問道:「您身體還好吧?看病還缺多少錢?」
「沒事,還好。」花母急忙回答:「治病的錢,醫生昨天剛改口,十五萬,蕊蕊跟她爸正準備著呢,不愁。」
卻是不想訴苦。
不過花蕊忍不住了,沉默著,仔細剝了根香蕉遞給母親,然後下了決定。
轉過身子,花蕊眼神堅定,對顧誠期望的說道:「老闆,能出來說話嗎?」
「哦,好的。」顧誠奇怪,點點頭,邁步到了走廊,留下沈婷在病房照顧。
「老闆!」
一齣病房,花蕊立刻跪了下來,雙手撐地就要磕頭。
「哎!你這是做什麼?」顧誠猝不及防,被她敬了一個響頭,才彎腰阻止住。
手緊緊的拉起花蕊,力道深沉,花蕊縱然是武力值驚人,也被顧誠生拉硬拽的站直了身子。
「有什麼事,不能好好說?幹嗎這樣!」顧誠有些生氣的說道。
「老闆!」花蕊兩腿稀軟,全身重量被顧誠支撐著。
她嗓音壓的極低,但聲音卻顫抖著,眼淚也流了下來:「老闆,我算過了,工資要幾年才能賺夠,我娘根本等不到那一天。所以,只要你肯掏錢救我娘,我會一輩子免費為你工作的。」
顧誠一聽,這才明白她情緒為何失控,雖有些不滿她的態度,但也理解,正要答應,又聽到花蕊開口。
「你能不能幫我娘看病?只要你願意,要我做什麼都可以,我會一輩子做牛做馬的報答你的,嗚嗚。」這一句,則是花蕊見顧誠表情不虞,生怕他拒絕,慌亂之下什麼都說了出來,連最初討價還價的心也沒了。
「別哭!」顧誠喝住,再看她止不住的抽搭,開口問道。
「我在你眼裡,就是趁火打劫的人嗎?」
「啊?不是的,老闆。」花蕊拼命搖頭,怕老闆誤會。
顧誠心中感覺好笑,被當做流氓了,都怪剛才一路上眼睛沒瞅對地方,就往她光溜溜的大腿瞄了。
不過,既然說到這裡,顧誠也忍不住問道:「你做什麼都願意?」
「恩!」花蕊聞言使勁的點頭,還不忘確認:「只要你掏錢幫娘看病,我什麼都聽你的。」
「真的?」顧誠笑眯眯的上下打量,猶如實質的目光令花蕊無地自容。
「你會做什麼?」
花蕊沒想遇到這種問題,支支吾吾的:「我,我會擒拿、散打、格鬥,還學過軍隊的一招殺敵術!」
顧誠搖搖頭:「這些我都知道了,我是問你,別的什麼還會嗎?你要做牛做馬,牛馬可是用途很多的,牛會耕地,牛肉能吃。馬匹麼,咳咳,能被人騎,你能做什麼?」
聽到「被人騎」三個字,花蕊頓時滿面通紅,眼睛裡陡然生出一股殺氣,隨即又消散下來,流下了屈辱的淚水。
「我,我也可以讓你騎!」
花蕊一字一句,手緊緊的攥成拳頭,頭低垂著,豆大的眼淚花滴答滴答掉落,一瞬間心如死灰。
遭遇花蕊突然地殺氣,顧誠嚇了一大跳,雖然她馬上壓制住,但顧誠也不敢再開玩笑,清清嗓子說道。
「呵呵,開玩笑,你別往心裡去啊。」
「我沒有!」花蕊斬釘截鐵的說道,表情扭曲。
顧誠見狀嘆氣不已,真要是想上她再幫忙的,看見這種表情,還不得直接嚇跑。能換來錢才怪了。
「嗯,沒有就好。」顧誠拍拍花蕊的肩膀,頓時令花蕊如同被凌辱一般,全身汗毛豎立。
立馬放下手,顧誠摸摸鼻子吩咐:「那個,你母親治病的錢,我可以出。也不用你多做什麼,就正常工作,保護好我的安全就行。恩,你還有什麼意見?」
花蕊雖然不怎麼信老闆的保證,但聽到他肯掏錢治療,也是心裡開心,表情轉喜的搖頭:「謝謝老闆,我一定會努力工作的,不會要工資,直到還清看病的錢。」
搖搖頭,顧誠說道:「工資也是要領的,平時你買個零食換件衣服,都離不開錢。好了,不多說,先進去坐回。」
擺擺手,止住花蕊激動的情緒,顧誠重新進了病房。
「阿姨。」走到床頭,顧誠就笑眯眯的說道:「我剛才跟花蕊商量了一下,掏錢幫你看病,用她工資先抵著,你看這樣成嗎?」
花母聞言一愣,再一瞧旁邊眼泡紅腫的女兒,頓時老淚縱橫,感激非常,拼命地趴在床上跪著,有氣無力的想磕頭道謝。
任誰能活命,也不會想死的。她在病床上拖延數十天,看了幾個同房病人忽然死去,求生的慾望無比強烈。
「成,太謝謝你了!老闆,你真是好人!蕊蕊,還不趕緊謝謝老闆!」
「娘。」花蕊叫了一聲,也溢位眼淚花,又是飛快的跪在地面。
「好了。」顧誠無可奈何的制止著,今個這算是積德了,被兩個人磕頭感激。
沈婷拉住花母,顧誠拽起花蕊,笑呵呵的安慰道:「阿姨你放心,花蕊她工資很高,平時也包吃包住,你不用擔心她沒工資會餓著。」
「好,好!我不擔心。」花母拉著顧誠的手,一個勁的道謝。
坐了一會兒,正要走,護士下午的例行檢查卻到了。
一個帶著大口罩的年輕護士,眉頭緊鎖飛快查完房,什麼也沒說就離開了。
顧誠見狀,眉頭一皺,開口說道:「花蕊,你去聯絡下護士,讓她給阿姨換個病房,找間檔次高的。」
「不用不用,這就挺好的,能睡覺就成。」花母聽了連忙勸阻。她還以為這是用女兒的工資,想省錢呢。
「娘,換個房住吧。」花蕊勸說道。她可是清楚自身的情況,花錢多一點少一點,沒有什麼區別。
到底老闆如何對待自己,或者說處置自己,全看他的心情。
權衡之下,花蕊毫不客氣的勸起母親。
畢竟,她心裡也希望母親能住的好一些,得到更良好的醫護管理。
「蕊蕊,這成嗎?」花母望著女兒。
這時候,一直旁觀的沈婷,也笑盈盈的勸解:「阿姨,你就別擔心了,眼下,您的身體是最重要的,錢什麼都是小事,住的好點,身體也能恢復快些,花蕊她才好安心工作呢。」
「哦,那成,聽你們的。」花母欣慰的說道,望向女兒的目光裡,盡是慈愛與歉疚。
說做就做,顧誠立刻聯絡了醫院。不但劃卡結賬,將欠下的醫療費清算,還提前預付了兩個月的住院費,以及未來做手術治療的十五萬塊錢。
忙忙碌碌的許久,高階病房裡,花母眼角含淚的拉著沈婷的手,一個勁的感謝。
「閨女,真是謝謝你們了,沒有你們,我老婆子哪裡住得上這麼好的房子。你看這床,多大多棉,軟乎乎的,還有電視機,電冰箱,這裡簡直比我們村長家還好呀!」
「娘!」花蕊有些害羞的說道:「你說啥呢,村長家能跟這裡比,他家也就是蓋了個小洋樓,整天牛氣哄哄的。」
「阿姨,既然您覺得這裡好,那就安心的住下,每天吃飯有人送,收拾房間也有清潔工,您吶,就好好地調養身體,為手術做準備。」沈婷笑眯眯的寬慰道。
「是,是這回事。」花母連連點頭:「蕊蕊花了這麼多錢,把自己以後的工資搭上,我可得爭口氣,不能對不起蕊蕊的一片孝心。」
顧誠在房間裡轉著看看,帶著衛生間,還有專人看護,條件很不錯。停下腳步,坐在椅子上,笑著說道。
「就是這麼個理,您老人家就安安穩穩的養病,將來還有的是花蕊孝順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