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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0章 相救(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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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手上的薰香交給晚涼,我朝祥和道:「這裡沒事了,你先下去。」

祥和應了聲,便退了下去。

我朝芳涵瞧了一眼,沉聲問:「怎麼會不見?」那流蘇我是叫她收起來的,現在,她居然過來和我說,不見了。

她的臉色微微一變,低頭道:「奴婢原先也還不知道,方才拿東西的時候,發現原來置於上頭的衣服被人翻置下面了,便覺出了不對。仔細瞧了瞧,什麼東西翻未曾少,獨少了那流蘇。」

我只覺得心頭一緊,流蘇啊,又讓我想起今早死去的初雪。

指尖一顫,猛地起了身。

「娘娘……」

晚涼與芳涵皆訝然地喚了我一聲。

握著帕子的手微微收緊,我忽然有些疑惑了。那麼昨日,是否初雪私自換下那條流蘇,為了引起夏侯子衿的注意之外,她還存了別的心思?她,是打了那條流蘇的主意?

不,繼而搖頭,還是不對,她若是真的打那條流蘇的主意,又怎會以此來要挾我,饒過她的命?

但有一點,我想是肯定了,那殺了她之人,就是從她口中套出了那條流蘇在我宮裡的事實。呵,我真傻,毒啞了又如何?只要對方是衝著那流蘇來的,只要對方一句關於那流蘇的話,我不相信初雪會無動於衷的。

咬著唇,芳涵是對的,我不該,留著她的命。

隔了半晌,才聽芳涵低聲問:「娘娘,我們現在怎麼辦?」

怎麼辦?總不可能要我大張旗鼓地去找那條流蘇吧?即便去找了,也鐵定是找不到,弄不好,還落個心虛的罪名在頭上。

可,我縱然按兵不動,如今也已經脫不開身了。

心頭彷彿被什麼東西狠狠一撞,猛地,恍然大悟。

難怪太后派人在儲良宮如此大規模地查,都沒有查出問題來。我原先還以為是眷兒叫人換下的香爐有問題,誰能想到,有問題的,竟是姚妃玉佩上的流蘇!猛地看向芳涵,她似乎也料到了,脫口道:「娘娘,是否那流蘇有問題?」

晚涼輕呼了一聲:「啊,那可如何是好?」

有沒有問題我得見了才知道,不過我猜,十之八九了。

芳涵頓了下,又道:「如果真是那樣,待姚妃冷靜下來,便會想起那玉佩上的流蘇被人換過。她只需問皇上,便可知道流蘇是在娘娘手裡換下的。卻不知,皇上是否會說實話……」她的聲音慢慢低了下去,悄然瞧了我一眼。

的確,只要姚妃一問,夏候子矜第一個想到的,無非就是我。

多像的事情啊,我在姚妃身上動了手腳,而後臨出事,再主動將贓物收回。偏偏昨日,夏侯子衿還無意問注意了一下初雪,若是真的查起來,發現初雪死了.那又像是我殺人滅口了。

所有的事情看起來,都是於我不利的。

可,他說會信我的。姚妃流產的事情,他也說,只問我一次,只此一次的。

我回答了他,我沒有動手,他說,他信。

腦子裡,反反覆覆的,全是他的話。

「娘娘。」身側之人擔憂地看著我。

輕闔了雙目,示意她們都不好說話。我得好好想想。

屋子裡,一下子安靜了下來,只剩下三人淺淺的呼吸聲。外頭,偶爾有人走過的腳步聲,都突然變得異常的清晰起來。我不動,也不說話。誰都沒有說話,她們都只安靜地侍立於我的身後。

好久好久,混亂的思路才一點點清晰起來。

我是回了宮,才知道姚妃懷了帝裔的訊息的。裕太妃不知何事,在婪湖上與她不期而遇的時候突然發了狂,從而攥下了夏侯子衿送給姚妃的玉佩。可是我查探過,裕太妃卻不是因為這玉佩發了狂,如今想來,難道竟是那流蘇?

不,也似乎不太可能。唯一可以解釋的,便是裕太妃的失態,的確不過只是個巧合。

而後,小桃將玉佩交給了我,我讓人換了流蘇,又讓夏侯子衿還給了姚妃。接著第二天,姚妃便出事了。

緊接著,那流蘇也跟著失蹤……

這一切的一切,都將矛頭指向了那條流蘇。

霍地崢開雙眼,發生了太多的事情,我竟然都糊塗了。

「呵。」微微吸了口氣,淺笑出聲。

「娘娘。」晚涼忙上前來扶我道,「娘娘您沒事吧?」

回眸,瞧這她二人,輕笑道:「本宮沒事,姑姑,想來這一次,這景泰宮,什麼事都沒有。」

流蘇的事情,到我這裡止,轉了一圈,又不知被誰偷走。倘若那暗中之人真的要將姚妃流產的事情推至我的頭上,又何必再千辛萬苦地將在我宮裡的流蘇再偷出去?

直接留著,不是更好麼?

何況,連夏侯子衿都知道那流蘇是我換下的啊,一旦真的確定問題就出在那條流蘇上,那我真的是百口莫辯了!只因,那流蘇還不是出自宮中的!就算要查.也只能是無處查證了。

猛地,又想起,若真的如此,他,還會信我麼?

心頭微微動容,傻了吧,桑梓,何必要做些無謂的假設呢?

晚涼還有些不明所以,倒是芳涵輕聲道:「娘娘是說,此事本就沒有人想嫁禍至您的頭上,流蘇突然停留在景泰宮.也不過只是個巧合?」

她的話,一語點醒了我。

停留在景泰宮如果是個巧合,那麼,它原先應該停在——永壽宮!

渾身一震,我自然是吃驚不小。

抬眸瞧向面前之人,看來她想的與我一樣。

如果東西在永壽宮,那麼要拿出來自然很簡單了,只因永壽宮,只裕太妃和小桃二人。她們一個只是小宮婢,一個又瘋癲,從她們身邊拿走一塊玉佩,想來是再容易不過了。

到時候,即使小桃發現玉佩不見了,也不敢伸張。不然,她也不會因為怕出事,將玉佩交給我了。而姚妃這邊,不見了玉佩,也只會以為是和裕太妃拉扯的時候,掉入了婪湖。就算姚妃執意要打撈,我想,浸了那麼久的水,再撈上來,即便之前塗了麝香上去,到那時,怕也會找無痕跡了。

只是,那人未曾想到,我先他一步去了永壽宮,而小桃卻把玉佩交給了我。可,他既然能盤算得到玉佩會到永壽宮,那麼,必然要讓裕太妃首先拿到才行。

兜兜轉轉了一圈,原來裕太妃突然發狂,到底還是一場陰謀。既然夏侯子衿說裕太妃不知道那玉佩是太后送給他的東西,那麼,定是那流蘇上的赤色玉珠!

記得當時我還特地注意了一下的,只因那種顏色的珠子不常見,尤其,還用來裝飾在流蘇上面的。

能讓裕太妃發狂的東西……

搖搖頭,這條線太長了,我幾乎要轉不過彎來。

思忖了良久,才開口道:「此事都不要再提及,我們就端看著吧。」

「可是,娘娘……」晚涼還欲說什麼,卻被芳涵打斷道:「既然娘娘如此說.奴婢們自當切記。」

聞言,晚涼終是也未再說什麼。

打發了她們都下去,獨自坐在視窗。天色已經暗沉下去了,空氣也不再寒冷,緩緩的,還是能覺出一抹暖意。此事看來,和我是沒有關係了。我單只是想著,到時候那流蘇再次現身的時候,不管是在哪個地方,我又該如何向夏侯子衿解釋,本來在我宮裡的流蘇,如何去了那裡?

呵,我總不能說,它自己長了腳了吧?

想了好久,終是沒個完美的藉口。

搖搖頭,罷了,走一步算一步。

又隔了一會兒,便聽得外頭朝晨敲門道:「娘娘,晚膳準備好了。」

我應了聲道:「拿進來吧。」

朝晨這才推開門,而後,她身後的宮人們才一一進來。小心地將手上的東西放下,又恭敬地退出去。

朝晨過來扶了我過去,小聲道:「娘娘,奴婢聽晚涼說,流蘇的事不必再擔心了是麼?」她微微皺眉瞧著我。

我點了頭,才見她擰起的眉頭緩緩放鬆,笑道:「太好了,這樣奴婢就放心了。」她邊說著,邊為我布萊。

我一面吃著,隨口問:「今晚皇上過儲良宮去麼?」

朝晨卻是搖頭:「奴婢雖不知道皇上去哪裡,可也總不會去儲良宮的。奴婢聽聞太后特別恩准了姚夫人在宮裡陪姚妃一晚上的,所以皇上肯定不會過儲良宮去。」

我不語,既然是姚夫人在,那麼夏侯子衿確實不可能會過去。

隨即,又想笑。

今晚要他笑臉去面對姚妃,憑他那驕傲的性子,那當真是苦了他了。明明那道聖旨早就在心裡策劃良久,他都遲遲不肯落筆。姚振遠的話,他是聽在耳裡,記恨在心裡的。

姚家是先皇嘉盛帝在世時的重臣,姚行年是兩朝元老了,夏侯子衿登基不久,也是不易從姚家的手中去要兵權。可我相信,只要有機會,他定會想方設法地去削弱姚家的兵權!

用過晚膳,命人收拾一下,打發他們都退了下去。

夜裡,睡在床上,不免又要想起那流蘇的事情來。我想,結果很快就要浮出水面了,也就在這幾日了。

因為想著事情,有些睡不著,側身的時候,才瞧見一個人影從視窗躥進來。我吃驚不小,猛地坐起身,才要呼叫,只聽來人小聲道:「娘娘,是屬下。」

怔住了,原來是顧卿恆。

白日里他聽聞我說「麝香」二字的時候,便瞧見他異樣的神色,後又是因著李公公回來,他才一個字都來不及問的。看來,他還是放心不下,所以親自來了

披上外衣,伸手拂開了幔帳,瞧向他,道:「你如何來了?若是被人瞧見,便不好了。我沒事,我這裡一切都好。」

屋子裡的燈都吹滅了,只剩下牆角處一盞昏暗的小燈,我有些看不清楚他的臉色。他只是站著,並不上前來,輕聲說著:「若是沒事,如何這麼晚了還不睡下?」

我倒是有些吃驚,現下很晚了麼?脫口問:「什麼時辰了?」

「過了亥時了。」

「這麼晚了!」他不說,我還以為現下還早呢。難怪他會在這個時候來,想來外頭,除了巡夜的宮人,其他的人都已經睡下了。

他點了頭,才開口:「娘娘……」

「卿恆。」我打斷他的話,有些苦澀地開口,「可否,私下無人處,不要喚我‘娘娘’。」

每次,聽聞他喚我「娘娘」,總覺得心裡特別難過。

他怔住了,卻是好久好久不答話。

想了想,我便催他道:「你快回去吧,這裡不是你能來的地方。」我相信這個道理他比我還明白,只是今日我要他去查那薰香,話也說得急,才會讓他著急得不行,故而才要深夜前來的。

他這才開了口:「我會走,只是你必須告訴我,那薰香是怎麼回事?為何你會以為那上面有麝香?是不是……是不是跟姚妃……」他的聲音猛地低了下去.後面半句,硬是忍者沒有說出來。

他不再喚我「娘娘」,可,也依然沒有再喚「三兒」。我苦澀一笑,我知道.他定然是覺得尷尬的。

聽他的話,我也知道,他定是猜中幾分。而他深夜趕來,我越發地肯定了,他以為此事跟我有關。

他聽我不說話,接著道:「你要的東西我一定給你,我知道,有些話我不該問。可我只是不想你出事,我想你好好的,你明白麼?」

他的話,說得我一陣心酸,年幼時候隨口的一句誓言,他都可以記得那般牢啊。

勉強笑著,開口道:「卿恆,你回去吧。此事和我沒有任何關係,我也不會再插手這件事了,我保證。」

我看不清他的神色,但卻明顯聽見他長長地鬆了一口氣。卻並沒有馬上離去,而是站在我面前,瞧了我許久許久。

我終是下了床,走向他。他卻驟然退了幾步,與我保持這合適的距離。

我忍不住開口道:「當初要你走,你為何不走?如今,居然還要做這御前侍衛。」

他的聲音淡淡的:「那都是皇上的恩典。」

我頹然笑一聲:「你真覺得這是恩典麼?」

不過是安撫,正如這一次,安撫姚家一樣。驀地,又想起明日將要下來的那道聖旨來。那還是一字一句從我嘴裡說出來的話呢。

這次,隔了片刻,他才道:「對我來說,是的。」

我一怔住了,呆呆地望著面前的男子。

聽他低低的聲音傳來:「我只想你過的好。」

微微別過臉,我開口道:「我現在很好。」

「可我還不放心。」他的話語依舊是那樣清晰,我只覺得心頭一顫,他卻忽然輕笑一聲,又開口,「我只是怕你太要強,你總是堅強得,讓我心疼。」

「其實那次我送你新衣服,害你被罰,而我後來送你的衣服,你一次都沒有再穿過。這些,我都知道。你因為要強,所以從來不在我的面前表露什麼,我卻不忍看見你傷心,所以才要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他的話,說得我一驚,有些訝然,他居然,都知道。

他的聲音依舊淡淡的:「三年了,我小心翼翼地守護著這份感情,所有人,都以為你會嫁給我……」

他頓了下,終是沒有將「做妾」二字說出來,又繼續道:「不管是我爹,還是你爹。而我,則是希望你會嫁給我。可我知道你不是那樣的女子,你從來,不肯跟在我的身後,每每見你,總要笑著搶在我的前面。我知道我太過懦弱,所以配不上你。即便,我之後再努力,你都瞧不見我。」

震驚地回眸,好傻的卿恆啊,他居然說他配不上我。

搖著頭,哽咽道:「卿恆……」

「不必說了。」他打斷我的話,輕言道,「你從來都是善良的女子,我都知道,我一直知道。我以為我可以溫暖你缺失的親情,呵,也許是我的幼年擁有的太多,所以根本不知,你要的是什麼。如今我才知,原來我從來,不是你的良人。而皇上他……」

他突然提及夏侯子衿,心頭冷不丁地一顫,卻聽他始終沒有再繼續說下去,緩緩轉身道:「早些休息吧,我先回去。我,會一直在你身邊。」話音剛落,只覺得他的身影在我的眼前一閃,待我反應過來,他便已經消失於我的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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