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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4章 聖明(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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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的男子一震,站住了腳步,猛地回眸瞧向我。晚涼聽我如此稱呼他,忙爬起來,低了頭道:「奴婢該死,衝撞了王爺!」

他卻並不看身邊的晚涼,依舊直直地看著我。我起身朝他走去,他微微蹙眉.啟唇問:「你是……」

我在深宮,他自是不認得我的,便淺笑著開口:「本宮是檀妃。」

他的眸中露出一片訝異之色,卻只在一瞬,繼而開口道:「原來是檀妃娘娘。」他依舊瞧著我,又道,「只是娘娘曾經見過本王麼?」

呵,我如何會見過他呢?只是夏侯子衿說兩位王爺要未時才會進皇都,即便是早來了,也只會去驛館歇息,如何會突然進宮來?還是朝著熙寧宮的方向去。

他急著進宮,該是找太后的。

或許,便是為了春獵一事。

只因,夏侯子衿在收到他的奏摺後這麼久都不給他回覆,甚至是照常要他們進城。他定是心中疑慮,時下還早,便過熙寧宮去聽聽太后怎麼說。

所以,我不過是猜了一下。

便笑道:「本宮哪裡有幸見過王爺,看來,本宮這聲‘晉王’是對了?」

他倒是也不與我計較,只輕笑道:「娘娘聰明,只是本王現在還有事,先行告退。」語畢,朝我行了禮,便轉身要走。

我忙道:「王爺先不必急著過熙寧宮去。」

他收住了腳步,回眸看我。我解釋道:「這個方向,王爺只能去看太后了,皇上的御書房可不是往那裡去的。」

他這才緩緩回身,沉了聲道:「娘娘究竟是恰巧碰見本王,還是特意在此候著本王?」

微微一怔,他和夏侯子衿倒真的是兄弟,兩人同樣重的疑心啊。

面不改色地看看他,微微側身道:「本宮是碰巧在此,不過本宮卻知道王爺去熙寧宮所謂何事。不知王爺可賞本宮這個臉,過前面亭子坐上片刻?」

語畢,便不看他,只徑直轉身朝不遠處的亭子走去。晚涼忙跟了上來,走在我的身側。

身後之人遲疑了下,終是抬步跟上來。

過亭中坐了,晚涼識趣地開口:「奴婢去沏壺萘。」說著,便退了下去。

晉王瞧我一眼,開口道:「不知娘娘要與本王說什麼?」

我微微一笑,輕拂了拂衣袖,低聲道:「本宮猜,王爺急著去見太后,是為了春獵一事。」

他的眸子一緊,畢竟那是他上奏的奏摺,是不該被我知曉的。冷著聲道:「本王以為後宮是不得干政的。」

我心下不免想笑,他是否以為夏侯子衿荒/淫/無/道,連著奏摺都要給我瞧?從他的臉色,我便瞧出了對夏侯子衿的不滿。

搖頭道:「王爺誤會了,本宮自是知道這個道理。不過只是,本宮在勸皇上取消春獵的時候,皇上無意間透露的。」抬眸看著他,笑言,「本宮一直好奇啊,能說出那樣的話來之人,究竟生得如何模樣?」

聞言,他臉上的怒意緩緩消散了些許,瞧著我的眼底露出一絲驚訝,開口道:「娘娘也覺得不合時宜?」

我笑:「不然本宮何以勸皇上收回成命?」

他的眸子亮了亮,卻是苦笑著搖頭:「只可惜,皇上依舊不為所動。所以本王進宮,想問問太后,此事她究竟如何看?」

我直直地瞧著他,開口道:「王爺以為這天下是皇上的天下,還是太后的天下?」

他一時間怔住了,我又道:「王爺進宮不去見皇上而徑直過熙寧宮去,將此事說與太后聽,王爺要太后出面與皇上提及此事,試問皇上心裡該做何感想?」

夏侯子衿那麼驕傲之人,若然真的太后出面來說,他的面子定會掛不住。甚至還會以為,晉王想要太后來壓他,憑他的脾氣,定是不會服輸的。

晉王卻不知,夏侯子衿遲遲不回覆他,意在聽他當面對著他說。

雖然晉王找太后說,心意都是一樣的,可,於夏侯子衿來說,意義卻是截然不同的。

何況,晉王自然也清楚,夏侯子衿非太后親生,若是生出不睦來,也是難以避免的。或者,當年拂希的事情,他比我還要清楚一些。

這時,晚涼端了茶水回來。她小心地倒了茶,奉至他的面前。又將另一杯輕聲放於我面前,又安靜地侍立於一旁。

晉王卻是突然起了身,開口道:「本王考慮欠缺了,娘娘一語點醒夢中人。不過本王既然都到了這裡了,自然還是過熙寧宮去給母后請安來得妥當。」語畢.便要走。

我叫住他:「王爺也不急於一時,本宮這萘,還望王爺不要嫌棄。」說著,伸手端起來,朝他一笑。

他微怔了下,終是又回身坐了,端起杯子輕呷了一口。

我道:「本宮要謝謝王爺。」

他有些吃驚地看著我,我笑:「謝王爺心裡有皇上,心裡有這夏侯家的天下。」

從容地將杯中的茶飲盡,他才笑著起身,朝我道:「皇上有娘娘,是他之幸。本王,先告辭。」他行了禮,輕笑一聲,轉身離去。

我起了身,望著晉王離去的背影,輕笑出聲。

晚涼小聲道:「娘娘,您笑什麼?」

「本宮高興。」

為晉王的忠誠,為夏侯子衿。

晚涼的目光地看著急急離去的男子,半晌,才開口道:「娘娘,我們回去吧。今晚皇上瓊臺設宴,娘娘可是要好好打扮一番的。」

我應了聲,便抬步回去。

兩人走著,又聽晚涼小聲道:「接下來幾日,事情可多了。待大宣和南詔的皇帝來之時,皇上還需親迎的。還不知,北齊的人什麼時候來。」

我輕笑一聲,並不答話。

皇上親迎,本該是帶著皇后去的,只是這中宮之位尚且空懸,如今只姚淑妃的地位最高,想來由她去,是無可厚非了。

想了想,忍不住問:「晚涼,你說這南詔皇后來天朝住哪裡呢?」

宮裡?呵,她一個前朝帝姬,住進來,多有不便。

驛站?那可真諷刺了。何況,兩位王爺住在驛站呢,到底也是不合適的。

晚涼似是吃了一驚,忙搖頭道:「娘娘,這個奴婢不知。」

我瞧她一眼,未再說話。我真是好奇,想看看這為位南詔皇后,她出嫁的時候還是身份顯赫的前朝帝姬,如今時隔四年回來,這天下卻已經不是她荀家的天下了。

夏侯子衿這二十五歲的生辰啊,我不知有多少人期待著呢。

回了景泰宮,便見朝晨跑上來道:「娘娘可算回來了!內務府派人送了新的衣裳過來呢,奴婢就等著娘娘回來試。」她看起來真開心,想來,那衣服定是漂亮極了。

不知怎的,我忽而又想起小時候,顧卿恆送我的那些好看的衣服。出了那件事之後,我再也沒穿過一件,全被我整齊地疊好壓在箱子的最底層。

如今長大了,再也穿不上那些衣服,可心裡的懷念,卻總是在的。

我離開那個家的時候,唯一舍不下的,也就那些衣服了。

只是,進宮來啊,帶著那些衣服自然是不便的。何況我根本穿不上了。想著.微微搖著頭。

隨朝晨入內,見桌上除了那衣服之外,還擺著各式的珠寶首飾。

我不免一震,只回頭問:「各宮主子都有麼?」

朝晨點了頭道:「是,都有,不過是比照著身份不同,內務府送來的東西也稍稍有些差異罷了。」

聞言,才放下心來。點了頭道:「那便幫本宮更衣吧。」

「是。」兩個宮婢都應了聲,便上來幫我換下身上的衣服。

如今天氣早就回暖,宮裡的衣服也換的薄起來。

淺紫色的宮裝,用銀絲線繡出簇簇錦團,指腹撫上去,還帶著略微的涼意。輕盈的廣袖用銀色的錦緞滾邊,在腰際束起寬大的錦帶,秀出我的柳腰依依。

猶記得那時我還是一個小心宮婢,夏侯子衿攔住我的腰,輕笑著道:不盈一握,如弱柳扶風啊。

嘴角不自覺地輕笑出聲,兩個宮婢也笑了,卻是都不說話。

晚涼將我拉至梳妝檯前,用木梳輕輕地梳著我滿頭青絲,輕笑著,甚是開心

瞧看她們的樣子,心裡也愈發地高興起來。

想起方才與晉王的那番話,總是無端地放心。朝中有人謀反,那總也要是師出有名的,如果夏侯家的子孫不想反,誰若是動了,那便是作亂,人人得而誅之

前朝嘉盛帝駕崩的時候,夏侯家若不是外戚,不是異姓王爺,夏侯子衿要坐上這皇位,怕也沒有那麼容易。姚行年當年向著夏侯家,自然是想自己女兒的孩子將來有一天,能坐擁這天朝的江山的。

否則我想這麼多年,姚家的人定是按撩不住的。姚行年也不會千方百計地要將自己的女兒送進宮來做夏侯子衿的妃子了。所以太后考慮的,自然是謹慎的。

梳妝好了,又在寢宮內休息了會兒,便見芳涵自外頭進來,朝我道:「娘娘,時候差不多了,該過瓊臺去了。」

我點了頭,便由晚涼扶著起了身。

出了宮門,見鸞轎早就備好了,彎腰進去坐了,聽得朝晨輕聲道:「起轎吧。」

瓊臺離景泰宮還是很遠的,我便安靜地坐在鸞轎內。我自然知道為何夏侯子衿要選擇在瓊臺設宴。只因那裡,是兩位王爺離開皇都去封地的時候,他為他們踐行的地方。

藩王沒有皇帝召見,是不得私自回皇都的。往年夏侯子衿的生辰並不曾辦得如此浩大過,故此兩位王爺也不過是在他生辰的時候,派人送來賀禮。

如今,時隔四年的時光,他要再次選擇瓊臺設宴,定是要告訴他們,兄弟骨肉之情,他從來不曾忘。

從這裡分開,再在這裡聚合。

夏侯子衿想的,自然是很周到的。

鸞轎行了好久才緩緩停下,朝晨拂開車簾,伸手來扶我。

下了鸞轎,見瓊臺今日多了許多的宮人們。

被時,也不多做停留,只抬步朝裡頭走去。

來往的宮人們皆朝我行禮,我抬眸瞧去,瞧見千緋的身影,她的身旁,千綠正靠近她的耳畔低聲說著什麼。我見千緋坐在堂下左側的第二的位置上,左為上啊,她擺明了想給我一個下馬威。而她前面空出的那位子,便是留給遠道而來的王爺的。

只是今日是家宴,我不會與她計較這個。

徑直過右側的第二的位置上坐了。千綠回身的時候,才瞧見了對面的我,淺笑著,朝我規矩地福身。

我也笑著瞧了她一眼,她才轉身往下過去,擇了位子坐了。她還不過只是個嫉,是沒有資格坐在千緋身邊的。

我瞧見先到的嬪妃們都一一找了位子坐好了,有的竊竊私語著,有的只規矩地坐著,並不多說一句話。

我的下面,坐了阮婕妤,她的對面,是玉婕妤。

我瞧過去的時候,恰好見玉婕妤朝我看來,她朝我淡淡一笑。我也笑著,見她下面是安婉儀和千綠。而阮婕妤下手.是劉順儀與陳靜嬪。

這時,聽得外頭公公高聲道:「皇上駕到——太后駕到——」

眾人聞言,忙起了身,行禮道:「參見皇上!參見太后!」

低了頭,一行人從面前走過,才緩緩抬眸,兩位王爺跟在他身後。他的身邊,是太后,姚淑妃輕扶著她,小心走在她的身側。

待皇上與太后入座,眾人才都入了座。

姚淑妃便在夏侯子衿右邊下手坐了,她忽而朝我看來,眸子裡皆是得意的光。我心下冷笑一聲,不過是個位子而已,我桑梓並沒有那麼稀罕。

目光,悄然落在身邊之人身上。

這位,自然便是顯王了。

比起他的兩個哥哥,他的身材更加的魁梧,眉宇間,隱隱地透著不為人知的流光。他似乎感覺到了邊上有人瞧著他,猛地回眸朝我看來,我吃了一驚,慌忙收回到了目光。

見對面的晉王,朝我淡淡一笑。

我嘴角微動,回神的時候,不經意間瞧見夏侯子衿正直直地看看我。心頭微震,卻並沒有很快地收回目光,只從容地看著他。直到他將目光移開,我才暗自舒了一口氣。

而後,聽他笑道:「時間過得真快,一晃眼,近四載時光了。朕也不見你們甚久,若不是這次朕的生辰,怕又不知何年何月才得以相見。」

太后也笑著開口:「皇上一向崇尚節儉,這次生辰的事情,也是哀家出的主意。哀家可也是抱了私心的,想見見你們兄弟。」她嘆一聲道,「哀家老了,這人老了,就唸看你們小一輩的。」

太后在說到「皇上節儉」的時候,我瞧見晉王的臉上明顯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不悅,他定是想起了夏侯子衿執意春獵的事情。瞧著他的表情,想來此事,他還未及與夏侯子衿提起。

方才在宮中遇見他的時候,他便過熙寧宮去了,不過是請安而已,難道太后又與他說了什麼別的事情麼?不然何以沒有時間去見夏侯子衿呢?

才想著,便聽我身邊的顯王道:「母后多慮了,皇上不召見臣等,才是天朝之幸事。」

我微微一震,他話裡的意思,便是指太后這次是有意藉此機會傳召他們回皇都來。目的,便是要探探他們兩個,是否有異心。

果然,太后的臉色微微一變,卻是沒有發作。

倒是晉王道:「三弟說話還是這般直來直去,母后也深知他的脾性,這麼多年了,改也改不了。」他端起面前的酒杯,朝上頭之人道,「臣此番回皇都,還不曾與皇上多說幾句話,臣先罰一杯。」言罷,一仰頭,將杯中的酒飲盡。

方才尷尬的氣氛瞬間被瓦解開去,夏侯子衿笑著舉起酒杯道:「這次反正要住一段時間,朕不怕沒有時間和二弟好好敘舊。」他又笑著對著顯王道,「朕這杯敬你們兩個。」

「臣不敢。」顯王忙舉杯,仰頭飲盡。

此刻太后臉上的不悅早已經散去,她是很會隱忍的人,笑容又能再現了。朝顯王道:「哀家聽聞子衍在兩年前冊了王妃了?還是戶部尚書之女?」頓了下,她又問,「王妃可好?此番回來,如何不帶她來給哀家看看,哀家也想抱抱哀家的孫子。」

顯王開口道:「多謝母后掛心,帶著他們來不方便,孩子還小,又離不開王妃,所以兒臣才一人來了。’

顯王既然懷疑太后召他們回來是試探,自然不會帶上自己的妻兒,畢竟,在封地才是最安全的。只是太后啊,說了這麼多,怕只為了說最後一句。

刊、子啊,只可惜了,是顯王的兒子,並不是夏侯子衿的。

所以她才急著要後宮的嬪妃生下皇子,不然,一旦出事,便會如前朝的嘉盛帝一樣,沒有子嗣繼承基業。顯王雖然也能喚她一聲母后,但那到底是不一樣的

夏侯子衿雖也不是親生,卻是她一手帶大的,她能依靠的,也只有這個兒子

聞言,太后倒也只是笑一聲道:「孩子小,自是經不起折騰的,哀家也明白。」

她的話音才落,便聽夏侯子衿笑道:「母后光顧著三弟,倒是不問二弟如何?」他的話,讓我又想起他說,要把韓王之妹賜婚給晉王的事情來。

卻聽太后輕笑一聲道:「此事哀家心裡早就有了主意了。」

「哦?」夏侯子衿回眸瞧著她,笑問,「母后親自為二弟挑選了王妃?」

我不免看向晉王,見他的臉色淡淡的,彷彿此事與他無關。我著實覺得有些奇怪了,婚姻大事,難道不是很重要的麼?他不像夏侯子衿,他只是王爺,還是有一部分選擇的權力的。

我只是覺得有些不對,如何他都已經封王了,如何這件事還要太后來管呢?顯王的王妃還不是他自己冊封的麼?頂多,不過是奏請一下夏侯子衿罷了。不過真的那樣,其實只是走了個場子而已。

太后笑道:「哀家自然是要關心的,下午的時候,子鬱早些到了,哀家想著你還有事情未處理完,便派人召了他進宮。還與他說了此事。」

心頭微震,明明,晉王是自己進宮來的,為了夏侯子衿春獵不宜一事才要去找的太后。雖然此事他最後也未曾提及,可,太后卻說是她召晉王八宮來,相商冊封王妃一事……

我原來不知,晉王在熙寧宮待了這麼久的時間,原來是因為太后和他談論婚姻大事麼?

那麼晉王呢?為何他的臉色看起來,這麼平靜?平靜地,讓我覺得異常。

夏侯子衿的臉上微微露出詫異的神色,他本能地看了晉王一眼,又道:「朕不知究竟是哪家的小姐,母后競連朕郝未及通知,便與二弟相商?」

豈止是他,我也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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