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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4章 聖明(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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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頭的姚淑妃也露出好奇的臉色,目光朝太后瞧去。

太后依舊笑著,開口道:「皇上可還記得,一月前,北齊傳來訊息說,北齊韓王之妹,北齊的郡主,要來天朝和親的事情?哀家以為,那北齊郡主才貌雙全,賢良淑德,讓她做子鬱的王妃,便是再合適不過了。」

我一下子怔住了。

夏侯子衿端著酒杯的手明顯一滯,他一早便打算要將那郡主賜給晉王為妃的。只是,太后居然比他早一步說了出來。瞧著他的表情,我愈發地肯定了,關於春獵一事,晉王還沒有與他說過。

記得夏侯子衿說過的,要晉王不改當日奏摺上說的話,才合同意將郡主賜婚給他的。

太后不顧他略微沉下去的臉色,只接著道:「哀家原本還怕子鬱拒絕,問了他,他才說,此事全憑哀家做主,皇上,你以為呢?」

「朕……」他頓了下,淺笑一聲道,「朕原本是想……呵,還是母后快了一步。」

他的臉色有些異樣,我知道他原本就有此打算,卻不想,被太后搶了先。我也著實覺得奇怪,太后如何管起這事來了?還要在夏侯子衿之前,特意與晉王說起此事。

我正想著,便聽太后笑道:「如此,子鬱還不謝恩?」

瞧見晉王起了身,跪下道:「臣謝皇上恩典!」

好快的速度啊,那北齊郡主還未到呢,就把人家的婚姻大事給解決了。我想著把北齊皇帝還想讓她入住天朝後宮呢,不知此刻知道了,又會怎樣?

為何我覺得太后將此事辦得如此快,是怕,那北齊郡主成為夏侯子衿的人呢?只是,太后知道夏侯子衿也根本不想要她的事實麼?

搖搖頭,這些哪裡是我該去管的?

上頭之人頓了片刻才道:「起來吧,那朕再為二弟即將到來的好事,先幹為盡!」語畢,一口氣將杯中酒水喝盡。

「謝皇上。」晉王也說著幹了一杯。

眾人又喝了一圈,瞧見我邊上的顯王似乎微微喝得有些多了。他笑道:「臣聽聞這次那南詔皇帝攜皇后一道來?不知皇上打算讓他們住哪裡?」他的笑容裡.夾雜著諷刺的意味。

當年荀家的天下,他們夏侯家不過還是臣子。如今,江山易主,前朝帝姬見了夏侯子衿,還需稱呼一聲「皇上」。

其實這個問題,我也曾想過的。

抬眸看向上頭之人,見他面不改色,只開口道:「自然是直接安排去上林苑,那裡宮殿甚多。」

如此,也是好的,離開皇宮也還有一段的距離。

那麼,其他的貴客也是會安排在那裡住了。

酒至半酣,見夏侯子衿微微扶額,一旁的姚淑妃忙上前道:「皇上醉了麼?

他輕笑一聲道:「朕有些不慎酒力了。」他卻朝太后道,「母后召二弟提前入宮來,想來要說的話也說了。倒是三弟此次回來還未來得及陪母后說說話,朕有些頭暈,想先回去。朕讓三弟留下,暫且陪陪母后,如何?」

太后怔了下,卻也不好拒絕,只道:「那讓淑妃先陪皇上回去。」

他卻搖頭道:「不必了,純兒還是留下陪母后一道。檀妃。」他忽然叫。

我猛地吃了一驚,他還真是唯恐天下不亂啊,這種場合竟然叫我上去。

只是,他是皇上,他開了金口,我只能上前。

「臣妾在。」應著聲,上前。他站了起來道:「扶朕回宮。」

「是。」上前扶住他,今日他真是喝了很多,只是我卻覺得,還不至於讓他喝醉。

走過晉王面前,便瞧見晉王也跟著起身,身後傳來他的聲音:「那兒臣也先行告退,不妨礙母后和三弟說話了。」

我才知,原來是要晉王出來。

只是,把我叫上作何啊?

側臉看著邊上的男子,他卻不看我,目光直直地看向前面。李公公見我們出去,忙迎上來道:「皇上怎麼了?」

他揮揮手,讓他離得遠點兒。

李公公怔了下,終是退了開去。我的兩個宮婢見此,也不敢上前來。

我扶著他,小聲道:「皇上頭暈得厲害麼?可小心腳下的臺階了。」其實我知道,他根本沒醉,只是他不說,我便只能陪著他演戲。

「嗯。」他低低應了聲,靠著我跨下臺階去。

我與他一道走著,不免回眸,見晉王在我們身後遠遠地跟出來。小聲開口道:「皇上既是要和王爺說話,又何苦叫了臣妾出來?」

聞言,他的眉心一擰,抓著我的手臂狠狠地用力,我吃痛地皺起眉頭,聽他咬牙切齒地道:「朕的檀妃真是神通廣大啊,連他都認得!」

我心下一震,吃驚地望著他。

方才那微微一笑,他終是瞧出了端倪來的,所以才要叫我扶了他出來?

他不再說話,我知道,他是等著我解釋。可我能說,是因為要晉王不請太后出面提及春獵不宜一事而與他認識的麼?那樣,便和請太后出面一樣的下場,大大地,折了他的面子。

他不氣死才怪啊。

想著,竟然忍不住想要笑出來。

不經意間瞧見他鐵青的臉色,又只要拼命地忍著。

想了想,便答道:「今日臣妾的宮婢在長廊上不慎衝撞了王爺,故此才認得了。」

他的眉毛微佻,哼著氣道:「你的宮婢衝撞了他?」

我點頭:「皇上若是不信,一會兒王爺上來,您自己問他便是了。」相信晉王也不會將此事說破的,否則,他當是去熙寧宮的時候,就該和太后提了。

他怒看了我一眼,抬手拂開我的手,負手而立道:「朕乃堂堂天子,還需問這些!」

我一怔,是了,叫他去問晉王,豈不是也很沒面子?只是,看著他的背影,我也知道,他心裡其實很想問。他只是倔。

「給朕跪下。」他背對著我冷冷地說著。

我不說話,只直直地在他身後跪下。

此刻,身後的腳步聲已經近了,聽得晉王的聲音傳來:「臣參見皇上。」

他回了身,瞧了他一眼,淡笑著:「原來是二弟。」

我好笑地看了他一眼,明明就等著他上前來,還裝得不知情的樣子。

晉王又上前一步,瞧了我一眼,道:「皇上這是……」

他哼了聲道:「朕的檀妃看了不該看的東西,朕不過略施懲戒。」他將目光從我的身上移開,又道,「二弟可還有事?」

聞言,晉王倒是也沒有動容,轉向他道:「臣有事想和皇上說,只是方才聽聞皇上說頭暈,不知皇上此刻感覺如何?」

我喟嘆一聲,跪在地上聽著他們兩兄弟拐著彎兜圈子。

他輕笑一聲道:「方才裡頭有些悶,朕出來走了幾步,頓感神清氣爽了。」

我斜睨了他一眼,他卻並不看我。天知道他一直神清氣爽著,只是方才有些惱怒罷了,我瞧著,他可是精/力/旺/盛啊。

晉王淺笑道:「如此臣便放心了。臣想問皇上,臣遞交的奏摺……」

他的眸子微微一亮,只「唔」了一聲,半晌才道:「朕瞧了,朕還批示了派人帶去給你,不知二弟認為朕的決定如何?」

我吃驚地看著他,狡猾的夏侯子衿啊,他明明就沒有批示過那本奏摺,他還和我說,故意不予理會的。如今又說已經批示,還問晉王覺得他的決定如何?

什麼決定?繼續說要春獵,還是同意了晉王的意見收回成命?

到了此刻了,他還要給他出一個難題。

卻不想,晉王笑道:「皇上聖明!」

「撲——」我忍不住笑出來。

原來不止夏侯子衿狡猾,晉王也不弱啊。

一句「皇上聖明」倒是把夏侯子衿的氣焰堵了回去。

都誇他聖明瞭,他還能怎麼為難人家啊?

面前之人怒看了我一眼,冷著臉道:「檀妃以為此事有什麼可笑麼?」

我咬著唇拼命忍著不再笑出來,亦不說話。自然可笑啊,悄悄看著他的臉色,他的定力真好,若是在私下,他能不笑出來?

倒是晉王,依舊面不改色道:「臣先向皇上告罪。」

我怔了下,夏侯子衿也抬眸看向他,低聲問:「你何罪之有?」

晉王猛地看了我一眼,隨即笑道:「因為臣懷疑了皇上,直到今日進宮,臣才發覺臣錯了。臣不該,質疑皇上的決定。」

夏侯子衿愣了下,半響才笑道:「可整個天朝,也只二人質疑了朕的決定!」

晉王笑著低下頭:「臣已經見過那另一人,皇上,他是個可造之材。」

有些驚訝,晉王竟然知道了那另一人是誰?我也好奇看,只是礙於這樣的場面,不好問出來。心下尋思著,能有機會,找他問問。只因夏侯子衿既然上次不說,便一定不會告訴我,

只是,他二人這番談話倒是叫我驚訝的。

整個過程,根本沒有言明什麼,只是結果,他二人早已經心知肚明。

而我,縱然不過是個旁聽者,卻也明白得很是透徹。

忽而,又想起尚在瓊臺的顯王來。

確實,夏侯家的三兄弟,無一是膿包,個個精明無比,令人驚歎。

所以,他們在四年前的那場宮變中能夠勝利,自然也不是一個巧合。

夏侯子衿卻是微微哼了聲,不再提及那「可造之材」的事情來。儘管我好奇著,可眼下也只好忍著。

晉王正了身道:「臣先告退,皇上請早些歇著。」

語畢,才要轉身,卻聽夏侯子衿又叫住他,開口道:「那北齊郡主之事……朕想問問,可是你自願的?」

他的身影一滯,抬眸道:「是。」

夏侯子衿微微吸了口氣,才又道:「朕不問母后找你說了什麼,本來朕也有這個意思要將那郡主賜婚給你。可也是想問過你的,你若是不同意,朕也不會強求。卻不想,母后倒是積極!」

瞧見晉王的臉色微微一變,方才夏侯子衿說了許多話,我著實揣摩不出是固了他的哪句,才讓他變了臉色。

半晌,才聽晉王道:「皇上都已經開口賜婚了,此事自然已成定局。臣,先行告退了。」

他不看我一眼,只退了下去。我不免朝他瞧去,為何從他的話裡,我彷彿聽出另一種意思。答應這樁親事,是太后一相情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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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地,又想起夏侯子衿還在邊上,想起他罰我跪下的原因,忙收回了目光。

好在他也直直地瞧著離去的人,半晌,才又回到我的身上。我低了頭,不去看他。他不叫起,只蹲下身來,低聲道:「跪得疼麼?」

錯愕地看著他,突然問我疼不疼,他又想耍什麼花樣?

呵,在我眼裡,他從來不是什麼善人。

「朕問你呢。」他又說著。

我說不疼,他是不是再踢我一腳?

癟癟嘴,開口:「疼。」

他輕笑一聲,俯身將我抱起來,我吃驚不小,慌忙抓住了他的手臂,他卻得意地開口:「朕要你記得.這輩子,心疼你的,只有朕一個。二弟方才走的時候.可還沒瞧你一眼。」

我愕然,叫我跪的是他,說心疼我的也是他。

他還真是白臉黑臉一起唱了。

伏在他的懷裡,抬眸瞧著他,我開口道:「皇上不是頭暈麼?臣妾還是自己下來走。」

他哼一聲道:「朕是被你氣暈的!」

我不語,明明是沒有事情的,不過是他自己想的太多罷了。還故意在晉王面前讓我難堪,回想起來,他真是小氣啊。

想著,忍不住想笑,將頭靠在他的胸口,聽他淡淡的呼吸聲。

又隔了一會兒,聽他開口道:「你沒有什麼要問朕的麼?」

問?問什麼?

今日的他,怎的這般奇怪?

聽我未說話,他似乎有些不悅,擰起眉頭道:「你不問朕,他日若是再去問了別人,朕定不饒你!」

聞言,才猛地想起方才他與晉王提及的「可造之材」來。心頭微驚,原來我心裡想的,他都知道了。他怕我再去找晉王打聽此事,所以才要隱晦地想我問他

呵,要不是上回他跟我說忘了.我哪裡會不問他?

如今他都這般說了,我若再不勉強問一下,他多丟臉啊?

「撲——」不行了,忍不住笑出來。

他狠狠地瞪我一眼,我馬上笑道:「皇上告訴臣妾,那人是誰?」

他看著我,半晌,才咬牙道:「顧卿恆。」

終是訝然了,原來竟是卿恆啊。

看著面前的男子,我也終於知道他為何說忘了的原因了。

反正都如此了,索性便問:「那皇上可覺得他是個可造之材?」

他不看我,只道:「朽木!」

我笑:「只要皇上肯培養他,您那麼厲害,朽木也能雕成寶。」

他卻突然不說話了,我有些疑惑地看著他,照理說,不該是因為顧卿恆的事情生氣了。仔細瞧看他,良久良久,才聽他轉口道:「朕真覺得奇怪,那時候北齊帝提出和親的時候.母后死活不應。她說,北齊的女人絕不能入天朝來。只是今日,卻又要主動找了二弟,讓他娶了封王妃。」

我怔住了,他說,那時候……

他嘆息道:「朕正是因為顧及母后,才會想要二弟娶了她。」

想起太后的話,不免又想起拂希,只因拂希也是北齊人。看來太后對拂希的成見,已經擴充套件到了北齊女子的身上了。

他忽然緩緩地停下了腳步,低聲道:「朕當年沒有保護好那個人……」

我只覺得心猛地一震,他口中的「那個人」,是拂希!直覺告訴我,是拂希抓著他衣襟的手驟然收緊,這是他第一次,在我的面前,提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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