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伸過去,那張面具卻彷彿離得我好遠。
我的心裡,好似有一剎那的遲疑,那就像是當年在蘇暮寒房裡的紗帳一般,掛在我的眼前,沒有阻攔,我卻依然不會抬手去揭開。
那彷彿是一種在心裡的禁忌。
可,對著面前的男子,為何會有這樣奇怪的感覺。
他的眸子平靜如水,他卻並不抬手阻止我。
只是,冥冥之中,有一種力量,在阻止著我自己。
我有些懊惱,咬著牙猛地將手伸過去,卻在將要觸及的時候,一個身影閃動,那沉沉的劍鞘直直地橫在我的面前,那人的聲音傳來:「檀妃娘娘請住手,王爺的面具,摘不得。」
我吃了一驚,見邊上站著一個勁裝打扮之人。竟然,是個女子!
韓王淺笑一聲轉身道:「時候不早了,娘娘還是請回吧。」
有些尷尬地將手收回,怪不得他不阻止我,那是因為他知道,我是摘不了他的面具的。微微吸了口氣,很奇怪,為何我會覺得釋然?轉身,笑言:「王爺讓本宮覺得,像一個人。」
「像誰?」他問得漫不經心。
我搖頭笑著,卻並不答話。只看了兩個宮婢一眼,抬步離開。
只是感覺像啊,面前的韓王,哪裡像是久病之人呢?輕闔了雙目,若是他的聲音能再嘶啞一些,若是他的話能再淡漠一些,若是他還會咳嗽,那麼,便是太像太像了……
像我的先生,像蘇暮寒。
然而,我見到的韓王,又怠麼可能會是蘇暮寒?
如果真的是他,他怎麼會不認我?
三人回了御宿苑,卻發現夏侯子衿還不在。找了晴禾問了,才知是姚振元來了,正與夏侯子衿商議事情。姚振元是守衛皇城的將軍,這一次上林苑狩獵,他定要先來此地駐守的。
晴禾退出去的時候,我突然叫住她,開口問:「晴禾,你可知韓王為何戴著面具?」她長年不住宮中,對這樣的事情,也許會知道一些。
晴禾怔了下,才回身道:「娘娘,奴婢也只是聽說,說韓王男生女相,雖驍勇善戰,卻因長相柔美,不足以威懾敵人,故此他每每上戰場,都要戴上面具。只是久而久之,就成了習慣。」
是麼?
只是晴禾也說是聽說,那麼還是有不確定是成分在裡面的。難怪夏侯子衿見著的時候,並不多見驚訝。
遣退了屋子裡的人,等了好久都不見夏候子矜回來,我倒是覺得固了,便自己上床去睡了。
翌日醒來,見身邊還是空空如也,不丸吃了一驚,忙起身喊了人來。
晴禾侯在門口,聽我叫,忙進來,問我道:「娘娘有何事?」
「皇上呢?他昨日未回來麼?」他不回來,能去哪裡?想起拂搖,我嚇了一大跳,他不會是……
晴禾開口道:「皇上回了,只是來時很晚了,今早還趕回去早朝,見娘娘還睡著,便沒有叫醒娘娘。囑咐了奴婢,待娘娘起來,再和您說一聲。」
今日還去早朝?那得多早就起身啊。晴禾還說他昨日回來很晚了,我真不知那姚振元究竟和他有什麼話好說,能商議到了那麼晚。
我隨口問:「姚副將還在上林苑麼?」
晴禾點頭道:「是,明日便是三月初九了,姚副將要留下來安排侍衛的佈局。這一次在上林苑的人多,且都是身份尊貴之人,皇上吩咐了,絕不能掉以輕心的。」
那是自然,若是那些貴客出了什麼岔子,那便是天朝顏面無存了。
我也起了身,出去的時候,居然瞧見晉王,我有些吃驚,他倒是上前朝我道:「原來娘娘還在?」
我應了聲道:「本宮正要回宮.王爺怎的在此?」
他輕笑道:「今晚皇上要宴請朝中大臣.要明日才會過這邊來。所以皇上讓本王來這邊作j告。」夏侯子衿自然是想的周到的,畢竟這裡還有兒位貴客的。
我點了頭,朝前走了兒步,忽然開口:「本宮忘記了,皇上說要吃芝麻團子的,晚涼你留下吧。等明日皇上一早來的時候,就給皇上準備看。」
「是。」晚涼點頭,便站住了腳步。
朝晨欲開口,卻見我朝她橫了一眼,忙噤了聲,與我二人朝外頭走去。
朝晨自然是覺得奇怪的,為何當初做芝麻團的人是她,我卻要晚涼留下來。呵,自然是為了晉王。
回了宮,先去了熙寧宮,和太后說了拂搖的事情。太后的臉上微微露出驚訝之色,卻也沒有再說什麼。
這一晚,夏侯子衿忙著宴請文武百官,而宮裡有資格去上林苑的只有正五品以上的嬪妃,所以這一晚,都想著第二日該如何打扮著自己。
而我,遣了祥瑞去幫我準備了一包迷藥,他雖然有些吃驚,卻也不敢開口問我為何。
終於,到了三月初九。
皇帝生辰,天氣是愈發的好了,狩獵啊,最是合適了。
這一回,我不能再與夏侯子衿同上御駕了,就是過了上林苑,也不能再住御宿苑了。御駕後面,是太后的鳳攆。而後,是姚淑妃,再者,才是我。
我以為千緋該是不會去的,卻不想,她倒還是去了。
眾人到了上林苑,下了轎攆,換了簡單的馬車,再往狩獵場去。我才驚訝地發現,皇上夏侯子衿已經在御駕上換了裝束了,此刻的他,一身玄色盔甲,顯得愈發威風凜凜。
透過馬車的車簾,遠處的獵場可以隱約看見用鐵網網了起來。才想起夏侯子衿說上林苑裡多的是兇禽猛獸,那我進去之時,確實要小心了。
獵場外頭,是一大片的空地,沿著空地周圍搭起了一圈席子。各國貴客,還有朝中的大臣們都已經入座。
夏侯子衿與太后坐在了正中的位置,而嬪妃們的席子,則都設在他的身後。
我坐了下來,本能地朝北齊的席位上瞧去,終於.瞧見了拂搖的身影。今日天氣雖好,風卻很大,她身上披了斗篷,隔了太遠,我根本瞧不清楚她的樣子。
她只安靜地坐看,偶爾見韓王俯身與她耳語幾句。
目光,再緩緩地掃視一遍。在看向南詔席位的時候,微微一震。那南詔皇后的衣服,那熟悉的顏色……
猛地想起昨日在林子裡遇見君彥的時候,那倉皇離去的身影……
原來,竟是她!
驀地,看向君彥。
他的神色淡淡的,只舉杯淺飲著,彷彿昨日的事情本就沒有發生一般。繼而,又想笑,是啊,哪裡發生了呢?他和南詔皇后的事情,誰也沒有瞧見。就如同誰也沒有瞧見我見了舒景程一樣。
微微吸了口氣,縱然他真的和那南詔皇后有私情,又哪裡是我該去管的呢?收回了目光,才想起,晚涼可是一直留在上林苑的呢。正想著,便聽邊上的朝晨小聲道:「娘娘,晚涼。」我順著她的目光看去,見晚涼正侍立於晉王的身邊。太后顯然也是注意到了回頭朝我看了一眼,倒是我,有些訝異,晚涼既能在那裡,定是晉王的意思。
不免,又看了拂搖一眼,晚涼啊,日後事事,都要看你自己了。
又過了會兒,才見一個侍衛從獵場裡頭起著馬跑出來,跳下馬背,朝夏侯子衿跪下道:「皇上,裡頭都準備好了。」
只見夏侯子衿起了身,笑道:「今日狩獵不以林中百獸為目標,朕已經命人在林中放入大量兔子,入林之人需要射得兔子方算彩頭。」
他的話音才落,我明顯瞧見席下百官們個個露出尷尬的神色,我瞧見顧大人的臉色尤其難看,想起他那奏摺上,還拼命地要夏侯子衿不要責怪顧卿恆諫言一事,我都忍不住差點笑出來。
晉王的嘴角染起淡淡的笑,而顯王,依舊平靜的樣子,絲毫瞧不出其他。
夏侯子衿又道:「射得兔子最多者,朕會重重有賞。今日,誰都可以入林,屆時在八林處會有為各位準備好箭矢,每人箭筒裡的箭矢上都做了記號,好方便行賞。時間以太陽下山為限。」
語畢,便聽得底下之人都竊竊私語著,那些王公貴族個個躍躍欲試,誰都知道,今日的夏侯子衿是不吝賞賜的。
那侍衛退了下去,另有一人牽了一匹馬上前來。只見夏侯子衿上前,縱身躍上馬背。我忍不住身子微動了下,卻見他回頭朝我看了一眼,我小聲道:「臣妾需換了衣服再去。」
他的嘴角一笑,也不再看我,只接過侍衛遞上前的箭筒和弓箭,大喝一聲,馬兒朝獵場狂奔而去。
保護他的羽林軍忙跟隨前進,我還瞧見顧卿恆也一道進去了。
瞧見皇帝進林子了,底下的人都匆匆起身,擇了馬匹便往獵場衝進去。
我果然,還瞧見了一些換了勁裝的小姐們,她們在馬背上的模樣,真的絲毫不會輸給男子。我真羨慕她們啊。
晉王和顯王也騎馬進入了獵場。
我瞧見君彥起了身,在轉身的時候,他忽然朝我看了一眼,嘴角還牽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他身側的侍衛朝他耳語幾句,見他點了頭,便有人牽了馬上來.他躍上馬背,也入內去。
我倒是覺得奇怪,那韓王怎的如此耐得住性子,此刻,還不進林子?
正想著,卻見他起了身,並不上馬,而是朝這邊走來。我吃了一驚,見他大步行至太后面前,輕聲道:「太后,本王的叉妹還病著,可否讓她先行回宜思苑休息?待晚上宴會的時候,再來給太后和皇上請安?」
細眼瞧著他,對著這個義妹,他可真是盡心盡力啊。
太后笑道:「既然病著,那便快回去吧。這裡頭風大,病情嚴重了可就不好了。」
「多謝太后體恤。」韓王朝太后一拱手,便轉身。
我卻道:「朝晨,你送郡主回去休息,記得代本宮好好照顧郡主!」
朝晨忙道:「是,奴婢知道。」語畢,朝太后告退,便起身朝拂搖的席位走去。
韓王冷不丁地回頭看了我一眼,我看不見他面具下的表情,只見了那雙墨色的眸子,微微閃過一絲光。卻是開口:「檀妃娘娘真是心細了。」言罷,也不再說其他話,只大步走開去。
太后卻只瞧了我一眼,繼而轉向姚淑妃,道:「淑妃不去湊湊熱鬧2?哀家可好未曾見過淑妃身著騎裝的樣子啊。」
姚淑妃抿唇一笑,小聲道:「太后您就會取笑臣妾,臣妾是妃子,如何上場?」
她的話,說得我一驚,是啊,我又該如何入內?
正想著,便聽太后微哼一聲,目光看向遠處,低聲道:「她能上,我天朝的女子,為何不能上?」
我有些詫異地順著太后的目光瞧去,見南詔皇帝和皇后皆已經起了身。昭陽帝姬雖然是嘉盛帝的女兒,卻並不是明宇皇后所出,她如今尷尬的身份,太后自然是討厭她的。
看來,太后要姚淑妃上場,也是想壓壓南詔的氣焰。
姚淑妃也是聰明之人,輕笑道:「是,那臣妾就恭敬不如從命了。」語畢,便起了身,喚了眷兒下去了。
我微微怔了下,朝太后道:「太后,臣妾也想進去一試。」
太后有些訝異地看了我一眼,看來她並不知道夏侯子衿教了我射箭一事。我笑道:「也許臣妾進去,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她的眸子微微撐大,卻是不問我何收穫,將目光轉開去,淡聲道:「去吧。
「是。」我應了聲,轉身下去。
走過千緋身邊的時候,聽她輕蔑地笑了一聲,開口道:「檀妃啊,你也能進去麼?」
我笑:「榮妃未曾聽皇上說麼?今日,誰都可八內。榮妃若是願意,也可以進去。」呵,她如今這個樣子,如何進去呀?
果然,她的臉色一變,有些憤怒地看著我。
倒是聽千綠輕笑道:「娘娘,您可真是為了出風頭,什麼事都敢做啊。」
我嗤笑一聲,直直地看著她,小聲道:「本宮從小就是野丫頭,本宮有何懼呀?有本事,惜嬪也進去啊。」
她怒了,狠狠地看著我,咬著唇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大步從她的身邊走過的時候,聽見千緋手裡的被子被掉碎的聲音,嘴角微動,她還真是耐不住性子。
到了外頭,瞧見晚涼跑過來,我朝她看了一眼,什麼都沒有說,先上了馬車。我必須先回秋玉居換了衣服再來,也好順便,和晚涼打聽一些事情。
到了秋玉居,匆匆入內,晚涼幫我換著衣服,一面道:「娘娘,您進去之後,在第五棵樹後的草叢裡,有著一支羽林軍用的箭矢。舒大人說,姚副將在辰時之間巡邏至獵場最西面的林子裡。」
我點著頭,問她:「舒景程走了麼?」
「走了,奴婢看著他走的。」晚涼頓了下,才皺眉道,「娘娘,您真的要一個人去?」
我輕籠一聲:「本宮辦事,你還不放心?」
晚涼沉默了片刻,又從袖中取出一把匕首給我道:「娘娘,這個是舒大人給奴婢的,說給娘娘防身用。」
低頭瞧了一眼,匕首未及出鞘,便可看得出必是鋒利無比的。可,我若是要靠著近身才能殺姚振元,那定是搏不過他的。畢竟,他是男子,力氣定比我大的多。
何況,我準備的,也夠了。
搖頭道:「這個本宮就不用了。」她還欲說話,我又道,「待本宮進去後,你尋了機會出上林苑去,還記得你說那搬去十里坪的寺廟麼?」
許是我話題轉得太快,她怔住了。
我不看她,繼續道:「你去那裡,找那主持,他會給你本宮要的東西。」
她的眸子微微撐大,卻只一瞬,忙點了頭道:「是,奴婢記住了。」
我點了頭,轉身出門。
身後傳來晚涼的聲音:「娘娘定要當心。」
腳步遲疑了下,卻是沒有回頭,徑直出去。一面走著,一面又重新摸索了遍帶在身上的東西,確定一樣都沒有少,才又加快了腳下的步子。
回到了獵場,才知姚淑妃已經進林了。我也上了馬,便見兩個侍衛上前跟在我的馬後,也跟著我一道進了林子。八內,才發現這林子大得可怕,方才進來的那麼多人,此刻卻是一個都瞧不見。
我記著晚涼放才的話,仔細數著,很快便瞧見了那第五棵樹。
我卻並沒有停下,只騎著馬兒跑了幾圈,而後突然停下,原地轉了幾個固。身後的侍衛忍不住,上前問道:「娘娘有何不妥?」
我皺眉道:「本宮的耳環掉了一個。」
聞言,那侍衛面露難色,朝我看了一眼,發現我左耳上的確不見了一個耳環。遲疑了下,便道:「屬下幫娘娘去找找。」語畢,拉了馬韁,朝其他地方去。
等了會兒,也不見那侍衛回來,我便朝另一個道:「你也去幫忙找。」
「娘娘,這……」他躊躇著,不敢丟下我離去。
我厲聲道:「那可是皇上賞賜給本宮的東西,若是找不回來,本宮定唯你們是問!」
聽我這麼一說,那侍衛臉色大變,忙拉轉了馬頭道:「屬下這就去。」
望著他絕塵而去的背影,我低頭朝手心裡的耳環瞧了一眼,輕笑一聲,隨手丟進一旁的草叢之中。喝一聲,抄了近路往進口奔去。
很快,便找到了那藏箭矢的地方,撿了那箭矢,順手丟進身後的箭筒,調轉馬頭,朝西面前進。
馬兒跑得飛快,偶爾,還能從風裡,聽見遠處傳來的馬蹄聲,還有箭矢呼嘯的聲音。彼時,我也顧不上許多,只加快了速度朝西面的林子趕去。
到了那裡才發現,還沒有人過去。
想了想,便下了馬,靠在一樣大樹背後等著。
大約過了一炷香的時間,才聽得不遠處傳來了人的腳步聲,聽起來,人數還挺多的。悄悄進出去看了一眼,見全是御林軍打扮的人,心知是姚振元過來了。
取了水壺,將臉上的藥水洗下.深深地吸了口氣。
待他們走的近了,我故意大叫一聲:「啊呀——」
聽得一人道:「將軍,屬下去看看。」
那麼,那中間之人就是姚振元了?
我忙道:「姚將軍……」
姚振元一聽是叫他的,忙攔住了那欲要過來的侍衛,開口道:「你們都不必過去了,本將軍去看看究竟出了什麼事情。」
然後,他大步上前來,繞過樹幹,垂眉瞧我。臉色微變,忙蹲下身來問:「小姐怎麼了?」
心下冷笑,他沒有見過檀妃,更加不知道如今的我是誰。反正今日入林的女子也不少,他一時半會兒還猜不出我的身份。
我故意皺眉道:「我的耳環掉了,想下來找的時候,不慎扭傷了腳了。恰巧瞧見將軍帶了人過來,將軍能不能幫我……」
他笑著伸過手來道:「原來是這樣啊,本將軍將小姐抱回去如何?」說著,便要來抱我。
我忙擋住他道:「將軍如此盛情,我自然不好拒絕,只是,還望將軍先幫我找著那耳環怎麼樣?」
他已經拉住我的手,笑道:「不就一隻耳環嘛,你要多少,本將軍回頭送你多少!只要是美人的要求,本將軍一定答應!」
呵,他還真是一見美人,就忘了東南西北了。
我媚笑著:「將軍你真壞。」
聞言,他笑得愈發地開心了,將我的手拉過去,邊說著:「本將軍居然不曾知道皇都還有小姐這樣的美人,本將軍這三十年當真白活了!」他說著,低頭便要吻我的手。
我嚇了一跳,忙道:「將軍,這後頭這麼多人站著呢!多不方便啊?」
他怔了下,指指我笑:「哦,美人你害羞了?這好辦。」他起身,朝那些侍衛道,「這裡沒事了,你們先去別的地方巡視,快去!」
「是,將軍!」那群人應了聲,便走開去。
趁他起身之際,我取了那灑了迷藥粉末的帕子出來。他又蹲下來,正要撲上來,我瞧他一眼,故意不悅道:「將軍方才還說只要是我的要求,都答應我。可是不過是要將軍幫忙找一隻耳環,將軍都不願。」
他愣了下,我又笑著將帕子揮向他,自己則屏住了呼吸,開口:「將軍到底是願還是不願?」
他開心極了,忙點頭:「好好,本將軍怕了你了,掉哪兒了?」
「喏,那裡。」我伸手隨便指了個位置。
他又握了握我的手,才起身,一面說著:「本將軍幫你找到了耳環,美人你可要以身相許啊!本將軍會好好地疼愛你的。」
我斂起了笑,輕聲說著:「那將軍便等找到了再說。」
「不就一個耳環嗎!」
他上前,彎腰找著。
我忙起了身,抽下馬背上的長弓,將箭矢搭了上去,對準了面前之人,我咬著牙拉滿了長弓,只此一次,絕不能失手!
可,我到底不敢放,我的箭術並不嫻熱。再者,面前的,終究是一個人啊。要我,親手殺人,終是未曾想到過。
面前之人的身子開始晃動起來,看來是迷藥已經發作了。
我深吸了口氣,睜大了眼睛對準他的背心,才要放手,卻見他突然回身。
我嚇了一跳,他看著我,皺眉道:「美人,你想做什麼?」他問著,搖搖晃晃地朝我走來,「怎麼,本將軍覺得頭這麼暈……」
我忍不住退了一步,脊背已經抵上身後的樹幹。拿著弓箭的手有些顫抖,在心裡咬著牙告訴自己,射出去,定要射出去!
姚振元離得我越來越進了,情急之下我匆匆鬆了手。
箭矢「咻」的一聲飛出去,我嚇得閉起了眼睛。待再睜開時,見姚振元的胸口直直地插了一直箭矢,箭頭已經深深沒入左胸,他直直地看著我,那雙眼睛瞪得好大好大。
而我,捂著胸口,目光又落在插於他身邊的另一支箭矢上。心頭狠狠地一震,急急回頭,卻見不遠處一陣不知什麼東西的反光射來,照得我一時間睜不開眼睛。
片刻,再睜眼,那邊已經什麼東西都瞧不見了。
只聽「砰」的一聲,姚振元的身子直直地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