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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2章 真顏(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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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與他的身子皆已經懸空,而後,下墜。

我不自覺地驚呼了一聲:「王爺!」

他卻不說話,反手意欲抓住一旁的樹枝,卻只傳來「嚓」的一聲,下墜的力道太大,根本抓不住任何東西。

好高好高的地方啊,平和的風此刻都變得尖銳起來。

刮在耳畔,生出了痛。

我聽見,南山上,傳下好多好多的聲音。

叫我的,叫韓王的。

只是,我已經來不及,也沒有時問去分清楚了。

我看不清他的神色,只感覺得出,他攬在我腰際的手絲毫未曾放鬆。就如同那一次,我與他一同掉下臺階去的時候一樣。

為何,總是他?

我知道,霧河裡的水從來湍急。

臨死了,我卻不知道救我的人,生得何種模樣。

呵,若是被韓王知道,他心中會作何感想。這個時候,我心裡想的,居然會是這些。可是他抱得我太緊了,我連手都抬不起來。

不知為何,我忽然想起在那寺廟與我相處了三年的蘇暮寒,因了隔著那紗帳,所以只要走出了那寺廟,縱然我與他正面相對,我都會認不出他來。

而面前的韓王……

曰後去了陰間,我也怕是,認不出他。

這樣想著,忽然覺得無比失落,我就是想說聲「謝謝」,也會那般艱難。

胡亂想著,感覺兩人的身子微微停滯了下,隨即,頭頂傳來「嘎」的一聲,我才反應過來,原來是他拉住了橫在山腰的樹杈,卻根本無法承受得起二人的重量。

「深呼吸!」他沉沉說著。

我吃了一驚,耳畔便傳來「撲通」的巨大聲響,在那一瞬間慌忙屏住了呼吸

水,好多的水,將我與他兩人完完全全地包裹起來。

我只覺得渾身的涼意一下子竄上來,韓王依舊緊緊地擁住我,他彷彿是想將我推出水面,卻不想,下面的水流太急,我們浮不上去,只覺得被大水直直地從水底衝下去。

我的眼睛睜不開,我也不知道會被衝到哪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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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想起,原來蘇暮寒還有一樣東西未曾教我啊。

浮水。

我想,此刻若是沒有韓王,我便直接沉入水底了,到時候,還真的怕連屍體都打撈不到呢。

這樣的情況也不知持續了多久,感覺託著我身子的手狠狠地用了力,我被一下子托出了水面。此刻,也不知道我們身在何處了,忙拼命地深吸了一口氣。

而此刻,下面的手一鬆,我又跌入水中。一個不慎,嗆了一口水,一下子,突然無法呼吸了。

他再想將我托出水面,可是我已經使不出力氣了……

眼睛睜不開,可是彷彿有無盡的眼淚止不住地流出來。

好難過啊,咳也咳不出來。

我想,我定是溺水了。

沒想到,我桑梓居然會是這般死去……

好多人,好多事,我甚至都還來不及去想。

不知過了多久,好像是誰的手用力地拍打在我的後背,一下又一下。胃裡翻江倒海地難過,一張口,重重地咳出來。

吐出來好多水,我止不住地咳著。好久好久,才覺得稍稍好些,強撐起意識睜開了眼睛。

這裡是哪裡,我已然不認得。只是知道,還在霧河邊上。

太陽已經不那麼猛烈了,霧河的上空,已經隱隱地攏起一層薄薄的霧氣。我才知,時候也不早了,再過大約一個時辰,這層薄霧便會變得濃邪起來。

霧河,會成為名副其實的霧河。

縱然是站在河對岸,都不會看得清這邊的情形。

想起身,才發現撐在我身下的膝蓋,有些驚訝地回頭,聽男子無力地開口:

「不撐著你,你如何也吐不出喝進胃裡的水了。」

怪不得,剛才我那麼難受。

撐著身子爬起來,俯身過去探他:「王爺怎麼樣?」聽他的聲音,必是不大好的,否則,何以像是說句話都要凝起好大的力氣的樣子?

他緩緩搖頭,我不經意問,瞥見落於他身邊的小小瓷瓶。心頭猛地一震,本能地伸手入懷,我身上的瓷瓶還在。這才長長地鬆了口氣,我真是急糊塗了,那地上瓷瓶上的圖案,又哪裡是我身上的那個?

繼而,忍不住驚呼了一聲,抬手撫上自己的臉頰。

蘇暮寒說,我臉上的藥水可以用水輕易地洗去,方才被急流一路衝下來,我雖然沒有伸手去抹,可,那麼大的力度,又在水裡待了那麼久的時間,我臉上的藥水,怕是已經完完全全地洗去了。

那麼……

驚恐地看了面前的男子一眼,他瞧見了?他已經瞧見了!

不知為何,這樣想著,我的心跳得好快好快。

他吃力地瞧我一眼,微哼一聲道:「檀妃可真叫本王吃驚……」他的話說了一半,半坐的身子忽然向後倒去。

我嚇了一跳,忙上前扶住他:「王爺!」

「嗯……」他的眸子閃現出一絲痛楚,我才發現,到現在為止,他的右手都幾乎沒有見他動過。定睛瞧去,見他的右手臂上的衣服已經被劃得破碎不堪,那些傷口在破碎的衣衫裡若隱若現。

流過血的地方,又因為浸泡了水,隱隱地,已經開始泛白。

而我,只覺得倏然心驚!

猛地又想起我們將要落水的時候,他似乎還抓到過樹枝。難道,競不是因為那樹枝先斷麼?

想到此,不免嚇了一大跳,此刻也再顧不上臉上被洗去的藥水,遲疑了下,終是顫抖地伸過去碰觸他的手臂。

「你想做什麼?」他噓聲問看。

我不敢看他,只低了頭道:「手……怎麼樣?」

「斷了。」他輕描淡寫地說著。

而我,只覺得心頭狠狠地一室。斷了!

可為何,他還能說得這般輕巧!

一定,很疼很疼啊。

所以,他才沒有力氣將我托出水面,是麼?

眼淚忍不住瘋湧出來,視線瞬間變得模糊不堪,咬著牙開口:「又不是第一次,有了上次的教訓,為何這一次,還要拉著我?」

他似乎是怔住了,半晌才自嘲一笑:「哪裡知道拉你這麼危險,上次是因為你掙扎起來,這一次,斷定你也不敢掙扎。卻哪裡想得到,居然會有人在暗中偷襲。」

是啊,若不是姚淑妃用石子打中了他的膝蓋,他又怎麼可能站不住,隨著我一起跌下來?

奇怪的是,他並不問我,可否知道是誰下的手。

又一想,現下說這些還有什麼用呢?

摔都已經摔下來了,不死,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呵,瞧著面前之人,還真是應了一句話,不死也殘廢了。

殘廢?

心頭狠狠地一痛,猛地搖頭,不,我不想他出事!

抱住他的身子,意欲將他拉起來,他皺眉道:「你想做什麼?」

不管他再消瘦,那也是男子,男子的身量和女子是無法比的,我想拉他起來,還是要使出好大的力氣。這回聽他問及,便咬著牙道:「先幫你處理傷處,皇上一定會派人找我們,等人來了,你一定會沒事的。」

一面說著,心裡卻是異常地忐忑不安起來。

霧河的水流湍急,我們已然不知道被衝到了哪裡。或許,已經出了上林苑也說不定。

夏侯子衿縱然派人找尋,必也沒有那麼快。況且,再過些時候,天就黑了。等天黑,就算舉了火把,在霧河邊上,也是不管用的。或者,他們會以為我和韓王並沒有從河裡逃生,那麼,只會一遍一遍地打撈。可是我們是斷然不能在河邊待得太久的,這裡溼氣太重,我的身體一向很好,也不敢身著單衣在此處待下去。何況,韓王還受了傷。

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昏迷了多久,可,瞧見我與他身上的衣服都已經幹得差不多,也知定是好長好長時間的。

而他,就忍著痛,一直在身邊救我麼?

我拉著他,卻見他驟然俯身,一手按住右肩。我嚇了一跳,暗罵著自己,竟然疏忽了!

忙放開他,咬牙從衣服上撕下一條布條,小心地綁住他的手臂,沉聲道:「忍住了。」語畢,也不再遲疑,將他的手臂拉起,打了結的布條掛上他的頸項。如此,那受傷的手臂便不會因晃盪而覺得劇痛了。他的身子顫抖著,卻始終不吭一聲。我伸手再去扶他,他卻是看了一眼落在身旁的瓷瓶,撿起來,重新收入懷中

我不禁脫口問:「這是什麼?」

他瞧我一眼,低聲道:「你也會忘?我有傷在身……」所以,在南山上遇刺的時候,他才會不出手麼?

我一怔,我怎麼會忘?只是,為何那瓷瓶給我的感覺,卻不是那樣?

總覺得,如果是傷藥,他不該,隨身帶著。我總以為,這樣的小事,青陽會為他辦好。比如,催著他吃藥,幫他帶著傷藥。

我覺得,能讓他隨身帶著的東西,必然是很重要很重要的,重要到,一旦少了,會出大事,會死……

想著,微微吃了一驚,有些本能地碰觸我身上的瓷瓶,就像我的東西一樣。

因為極其重要,所以我從來是,不離身。

我想得出了神,聽他吃力地開口:「離開這裡,這裡溼氣太重了。」

呆了呆,又與我,想的一樣。

點了頭,用力將他拉起來,他的身子晃了晃,卻是自己站穩了,回頭看了一眼,才低聲道:「走吧。」

二人挨著走了好久好久,才覺得那陰冷的感覺緩緩消去了些許,回頭,見離開霧河邊已經有些遠了。我也不敢走得太遠,怕到時候真的有人來找我們,而我們沒有看見,那便又是錯過。

他顯然也是想到了,腳步微微慢下來,犀利的目光掃視了一遍,朝右前方瞧去,開口道:「去那裡。」

我扶他過去,一面忍不住問:「那裡有什麼?」

他輕聲說著:「山洞。」

我大吃一驚,錯愕地看著他,他怎麼知道那裡有山洞?

他並不看我,只繼續說著:「方才在河邊待了好久,我發現這裡動物出沒的很多,那麼,必然會有人來打獵的。這裡大約離開上林苑還不是很遠,可山很多,不易搭建屋子。那麼獵戶臨時要落腳的地方,自然只能是山洞。那一片是向陽處,這裡又有充足的水源,而且,那邊還有很多果樹。不出意外,定會有落腳點。」

厲害又縝密的分析,我不禁開口道:「你真叫我吃驚。」

不知何時開始,我和他都不再拘泥於禮數,稱什麼「本宮」和「本王」,話,也可以說得那麼自然。

他嗤笑一聲道:「再吃驚,也沒有你厲害。我真是沒有想到,檀妃真正的容顏,竟然是這樣!」他說著,低下頭來看著我,墨色的眸中,慢慢溢位一抹興奮之色。

半晌,低聲開口:「好美。」

我只覺得臉頰一燙,咬著矛道:「現在不覺得我是來勾/引你的麼?」

他似是一震,倒是不再接話。我們再往前,果然如他猜測的那般,透過如人高的草叢,已經隱約可以瞧見那邊是山洞口了。

我不免驚喜一笑,他也不再計較我方才的話,只道:「驚訝麼?像你這樣養在深閨的女子,自然是不懂的。可是對於行軍打仗的人來說,卻是再平常不過了。若是對地形不熱,兵敗也將會是常事。」

所以,他才懂得那麼多。

當年蘇暮寒亦是教過我兵法的,只是如今聽他說起來.才覺得我不過學了皮毛而已。縱然我再精通兵法,對實際的地形不熟悉,也是無濟於事的。

而他……

我一直以為他不像是久經沙場之人,可從他的言行舉止中,我又不得不去相信,他定然是經過戰場的人。

韓王啊韓王,他真是一個謎。

讓我看不適,猜不適。

只是啊,他以為我是養在深閨的女子?呵,若是被他知道,我不會只是和野丫頭,他會吃驚麼?

一邊想著,一邊抬手拂開面前的草。好長啊,都比我的人高了,我瞧不見前面的情形,卻聽他突然開口:「等一下。」

我微微吃了一驚,他抬手,拔下我頭上的一支簪子,朝前面丟去。半晌,依舊沒有聽見什麼聲音,才聽他道:「沒事了。」語畢,朝前走去。

我忙跟上他的腳步,抬眸問:「你以為有捕獸央?」否則我想象不出,他方才的動作能試探出什麼來。

他讚許地看我一眼,笑言:「不錯,有些獵戶,因為出入不便,帶來的東西是不帶回去的,又怕有野獸進去破壞,所以會習慣在山洞口放幾個捕獸夾。只是沒想到,這裡居然沒有。」他頓了下,又道,「不過,你真聰明啊,這麼快了猜到了。」

我只道:「怕那是你們北齊人的習慣吧?」雖然說留下捕獸央是為了防止野獸進去,可,若是有行人路過歇腳的話,不是也很危險z?

也不是人人,都有那麼高的警惕心的。

他不再說話,此刻兩人已經進了山洞,我仔細瞧了一眼,發現裡面什麼都沒有,只是空空的一個山洞而已。才想起,現在還不到打獵的季節。如果真的照韓王的話說,那麼附近就應該有人家才對。

回頭,天色漸暗,我走得太遠,也不安全。

扶他靠著壁沿坐下,想了想,開口問:「你身上可有匕首?」

他怔了下,才點頭,俯身從靴筒裡抽出一把匕首遞給我,低聲道:「當心,很鋒利。」

他也不問我要做什麼,就這麼放心地交給我。

不過此時,我也沒有那麼多時間逗留,只起了身.朝他道:「你在這裡等我回來。」語畢,轉身跑出去。

我必須趁看天還未完全黑找到我要的東西返回山洞內。現在這個季節,百獸剛剛從冬眠中醒來,覓食和交/配。而我若是晚上碰見了它們,定然逃脫不了了

想著,不免有些心悸。

這次過上林苑狩獵的,我可什麼都沒打到,還不想先讓獵物獵了我。嘴角不自覺地想笑,都什麼時候了,我還能自娛自樂。

尋了處小坡,站上去,朝四周看了一遍。運氣很好,讓我瞧見了竹子,雖然只有很小的一片,卻也足夠我用了。跳下來,飛快地跑去。

拔出了匕首,試著劃了一刀,卻不想竟然能夠輕而易舉地剌入竹竿內部。

嗬,果然是削鐵如泥啊!怪不得我出來的時候韓王要特地囑咐我,當心。

深吸了口氣,揮手橫過面前的竹子,抬手輕輕一推,那高大的竹竿嚴嚴實實地倒下來。竹葉滑過其它的竹竿,發出「簌簌」的聲響,在夜裡,彷彿聽著愈發地冷起來。

我也顧不得什麼,徑直上前,用匕首將竹竿切成段,再劃成片,抱了一些往回跑去。

衝進山洞,見他還依靠在壁沿,聽見有人進去的腳步聲,本能地抬眸瞧了我一眼,依舊是什麼話都沒有說。

我將懷中的東西放下,上前將匕首還給他,淡聲道:「你真鎮定。」我原以為,我一人出去,他應該會擔憂。可是我回來,他卻一句話都不過問。

甚至是,那雙眸子裡,也絲毫未曾瞧出擔心的樣子。

他淡淡一笑:「不然又當如何?」

我不說話,半跪下去,又從衣服上撕下幾條來,擱在一旁。遲疑了下,終是伸手解下了掛在他脖子上的布條,將他的手臂放下,低聲道:「我不會醫術,只能先將你的手臂固定一下,會疼,你忍著點。」

語畢,我也不敢看他,撿了地上的竹片,夾住他的手臂,再用撕下的布條一層一層纏上去。深吸了口氣,用力打了結。

明顯感覺得出他倒吸了一口冷氣,卻依舊是,從頭到尾,都沒有吭一聲出來

我真的佩服起他的定力來,明明,他給我的感覺,並不該是這樣。可我卻不知.他如何能忍著這樣的劇痛,不吭一聲出來。

外頭的風突然大起來,從洞口吹進來,幾乎讓人睜不開眼睛。可,那風,卻一點也不冷,反而,有些燥熱。

不知道為何,心裡隱隱的,有不好的感覺。

回身的時候,才發現,天色已經暗下來了。

暗叫不好,我必須趕緊生起火來,否則一道晚上,野獸出沒。它們的嗅覺很是靈敏,況且,韓王身上還有血腥味。我們一旦被它們發現,後果便不堪設想了

此刻,我又念起那些捕獸夾的好來。

人啊,就是這麼善變呢。

搖著頭起身,到洞口撿了一些柴火。又彎腰取了剩下的竹片,尋了裡面的一處地方,防止一會兒風吹進來,我的火還未生起,又被吹滅。

我們身上都沒有火摺子,那便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生火了。坐在了地上,用力將兩塊竹片摩擦起來。我幾乎是咬了矛了,手上的動作也越來越快。直到手痠得不行,還不見火苗起來。

不知怎的,突然覺得有些委屈。

感覺有什麼東西被丟了過來,定睛一看,是韓王的匕首。

聽他的聲音傳來:「用匕首劃出一道槽,會快一些。」

怔了下,馬上又飛快地照做了。

果然,沒多久,便聞到了一絲焦味兒。

我變得欣喜起來,感覺手臂也不酸了,心裡也不委屈了,手上的動作越來越快。終於,「嚓」的一聲,星點的火苗竄了起來!

點著了柴火,山洞裡終於慢慢地,變得亮堂起來。

我也終於長長地送了一口氣。

回眸看向他,居然忍不住笑出聲來。

我現在的樣子,肯定狼狽極了,除了那次在桑府,被冤枉偷了千綠衣服而被打了的那次,我似乎,還從沒這般狼狽過。

那一夜,我多絕望啊。可是我碰見了蘇暮寒,是他,讓我重拾了信心。

又想起蘇暮寒……

為何,與韓王在一起,我總會有意無意地想起蘇暮寒?

搖著頭,我自己也不知道。

這時,見他一手扶著壁沿起身,站了會兒,才朝我走來。在我面前坐了,他忽然低低地笑起來。

我不解地問:「笑什麼?」

他看看我,開口道:「笑你。」

「我?」我訝然。

他點頭,話語似微微帶了得意的味道:「你的真顏,他沒見過,可卻被我見了。」

他口中的「他」,自然指的,便是夏侯子衿。

只是,這樣的事情,讓他很開心麼?

未待我開口,他卻是問:「為何要掩起你真實的容顏?」

這句話,他忍了一路,現在終究還是要問我。

我笑著看他,開口道:「要我回答也可以,一問換一問。」我也不能做了虧本生意,我的樣子反正是給他瞧見了,倒不如,和他做個交換。

他似是一怔,卻是冷了聲音道:「不換。」

呵,他是否以為,我要換的,是他臉上的面具?淺笑著將手上的柴丟進火堆裡,我若是換他的面具,那倒還是我虧了。現在我的樣子都已經無條件讓他瞧見,而他,不過是追問我為何掩起容貌的原因。公平起見,我也是要問他戴面具的原因的。我且不管他戴面具是否真的是因為無法在戰場上震懾敵人,總之我還未曾看過他的臉,我便是虧了。

所以,我才不換這個。

朝他一笑:「為何不先聽聽我要交換的問題?」他顯然愣住了,我繼續道.「我想向你打聽一個人。」

他的眉毛微佻,眸中漸漸透出一絲訝異。

我又開口:「你可認識蘇暮寒?」不知為何,在說出那三個字的時候,我的身子突然緊繃起來,握著柴火的手猛地收緊。

我原來不知,多久了,親口喚出他的名字,也會讓我緊張不已。

他依舊直直地瞧著我,半晌,才啟唇:「他是你的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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