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從庶女到后妃:妃子不善z》小說信息

第022章 真顏(第2頁,共2頁)

字體:

輕輕撥弄看面前的火堆,我笑言:「你可別壞了規矩,我說了,一問換一問。」我的問題,他還沒回答,卻又問我。

他一怔,終是笑起來,卻是搖頭道:「你說的人,我不認識。」

手上的動作微微一滯,有些不可置信地瞧著面前之人,他竟然說,不認識…

心頭頓感空空的。

難道,我一直以來的感覺,竟然都錯了麼?

可,那怎麼可能?他的身上,明明有著那麼多讓我熟悉的地方。只是他方才分明說的是,不認識。我從來沒有如此刻般極具衝動,想撲上前去,摘下他的面具來,看看他的臉究竟生得什麼模樣!

雖然,這樣根本不能說明什麼,可…..

咬著唇,他此刻這般模樣,我若是硬來,他會不會依舊抵死反抗?

心下正想著,聽他道:「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猛地回神,才想起他的問題是什麼。無味一笑,答道:「自然是,為了自保。你也清楚,在天朝後宮,我沒有後臺,再若是張揚耀眼,難免不會成為她人艱中釘。」

他微哼一聲,道:「你就不怕被扣上欺君之罪?」

「這個罪名,王爺想給我扣上麼?」直直地看著他,我的話說得很清楚了,此事只被他知道了,只要他不說,便不會有人知道。除非,他想我死。

「我……呵。」他一笑,「只可惜了,你們皇上還不知他的檀妃竟然生得一張傾國傾城的臉。」

心頭微微一顫,本能地撫上自己的臉。記不清我也已經有多久未曾見過自己的樣子了,真的如他說得那般,好看麼?

只是,為何聽他說出來,我會覺得很開心?

那一刻,也不知怎麼了,竟然脫口道:「那,我和瑤妃比呢?」

「嗯?」他瞧我一眼,低聲道,「這回不該你問,輪到我問你。」

我怔了下,他解釋道:「之前我的問題,你用問題回答了它。」

經他一提及,我才想起,的確是那麼回事。嗬,好個狡猾的韓王!他那樣的問題,不就是引誘我反問他麼?可,我依舊中計,還中得,那般無聲無息……

而我說了一問換一問,他便連這樣無關緊要的問題,都不願回答。

我咬著牙,為何覺得輸給他,我心裡會這麼不服氣?

他卻又開口道:「你已經知道瑤妃的身份?」

他的話,令我心頭猛地一驚,原以為,關於瑤妃的話題,我縱然是問了,他都未必會回答。卻不想,他倒是自己開了口。

我點頭,不過,既然他提及了瑤妃的事情,那麼我便不必問關於她的話,我只需等著他再次開口提她的事便好。於是開口道:「你為何要殺姚振元?」

「救你。」他淡聲說著。

救我?我著實將信將疑。

他卻問:「太后也知道了瑤妃的身份?」

「是。」我瞧著他,道,「我也可以告訴你,日後瑤妃在宮裡的日子,必不會好過。」不知為何,聽他一遍一遍地提及瑤妃,我的心裡會覺得很不舒服。

他這是因為關心她麼?還是僅僅只是為了北齊的事情?

於是,又咬牙問:「她為何要回來?」

他微微一怔,繼而開口:「這個問題,你該問她,不該問我。」

我嗤笑:「你是她的義兄,難道競不知麼?」

「叉兄也是臨和親之前匆匆認的,不過是借了一個名分而已,我與她,不過剛認識。」

難怪,他會說他的樣子,連瑤妃都未曾見過。原來,他們之間,根本不熱。

只是,我還是不明白,當年拂希既然作為和親公主遠嫁北齊,還說她死在了北齊的皇宮。那麼如今北齊帝又送她迴天朝和親,又算怎麼回事?

才要開口,卻見他抬手阻止我說下去,低聲道:「你方才連著問了兩個問題.該是我問了。」

我有些微怒地瞪了他一眼,他時時刻刻都那般清楚,不讓我佔了本分便宜。便咬牙道:「你問。」

他卻是淡笑一聲,搖頭道:「不問了。」

我驚道:「為何?」

「因為,不想問了。」

我憤怒地看著他,他不想問了,也就是要告訴我,那麼我也,不能再問了,是麼?而且,他還特地說我連著問了他兩個問題,那麼無論如何,看起來,都是我佔了便宜,而他,作出了讓步。如此,更讓我無話可說了。何況,一問換一問還是我提出的,他卻先行結束。

韓王!

為何他總能,將我吃得死死的!

他彷彿永遠,洞悉著我心中所想。

在他面前,我彷彿永遠處於被動的位置。所以,面前之人才叫我覺得害怕和心悸。

可他又偏偏說,他不認識蘇暮寒。

至今,我都無法相信他的話。可,他騙我作何?縱然他認識蘇暮寒,那又怎麼樣呢?

「火要滅了。」他好意提醒著。我才猛地回神,地上的柴火已經用完了,起了身道:「我再去拾一些來。」

跨了一步,見他遞過匕首給我:「帶上這個。」

沒有拒絕,只接過來,便轉身出去。

行至山洞口,忽然回身,男子只是背對著我。我才覺得奇怪來,何以那日他不過抱著我從三步臺階上摔下去都會吐血,今日從那麼高的地方摔下來,他看起來,卻沒有那麼糟糕?

不,我才醒的時候,聽他說話的底氣還沒有現在這麼足,他恢復起來,真的叫我吃驚!

搖搖頭,此刻哪裡還有時間想那麼多?嘆息一聲,行至外頭,也不敢走得太遠,只就近又拾了一些。今日的月光不亮,卻還是可以看得清地上的東西的。我拾了一圈,地上的影卻模糊起來。抬眸看了一眼,月亮被大片的雲遮擋住,此時吹上來的風裡已經不像方才那樣暖意十足,漸漸地,冰冷起來。

我只覺得心下一驚,要下雨了,還有可能,是雷雨!

今日突然這麼燥熱,我就該想到的。

抱了柴火匆匆回去,我真不知,一會兒真的打起雷來,我該怎麼辦?

他見我回去,疑惑地問我:「如何這般慌張?」警覺地朝洞口瞧了一眼,我知道,他定是以為我碰見了什麼兇禽猛獸了。

在他對面坐了,添了柴火進去,勉強笑道:「外頭這麼黑,自然想著快些回來的。」

他卻是笑道:「原來你也會怕?」

我嘆一口氣:「誰沒有怕的東西?」

他卻是緘了口,不再說話。

火堆再次旺起來,臉頰略微燙起來。我抬眸,火光照映在他的面具上,生出好看的緋色。而他的眸子,在那一刻,越發地明亮起來。

沒有吃東西,覺得餓了,想來他也是一樣。可現在這個季節,果子都還沒有結,打獵我是不可能了。看著面前之人,我亦是沒有開口,他都只剩下一隻手了.還能做什麼?

忍著吧,不過一晚上。

我忽然想起,若是明日,還沒有人找得到我們,那又該怎麼辦?

若是有人來,找到了我們,那便是回去的時候了。

回去了,又不知夏侯子衿會怎樣?我與韓王單獨待了這麼久,他會怒麼?

繼而,自己又咬牙憤怒起來,今日,他護著瑤妃,若不是韓王與我一起跌下來,憑我不會浮水,便是必死無疑了。縱然他日回去了,他還能因為此事怪罪我麼?

韓王救我,又不是我之過!

真想著,見他的手伸過來,欲取回放在我身邊的匕首,我卻不知為何,眼疾手快地按住了它。他明顯吃了一驚,我忙開口:「今日若是我摘了你的面具,你會如何?」

他依舊淡聲道:「早就說過的事情,還要我說第二遍?」

我道:「你不辭辛苦與我一起跌下來,如今卻要因為這事親手殺我麼?」我始終不信,若然我真的看了他的樣子,他會殺了我。

他的眸子一緊,音色再次變得冰冷:「我沒有殺你,今日你從那麼高的地方跌下來,是眾所周知的。」

的確,我今日若是死了,誰都不會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我直面著他:「你都已經瞧見我的樣子了,這對我來說,不公平。」

他卻哼一聲道:「你大可以再掩起來。」

心頭一驚,真聰明,他都猜到我會隨身帶藥水。繼而,又想起他身上的那個瓷瓶來,是否因為他也有這樣的習慣呢?

我越發地好奇,他那瓶子裡,裝的究竟是什麼。

恰在這時,他握住匕首的手一用力,想將它抽回去。而我本能地雙手握住匕首,狠狠一拉,卻不想,他的力氣竟然那樣小,一下子撲到在地!

我嚇得不輕,慌忙丟了匕首去扶他。

才觸及他的身子,只覺得渾身一震!

他在發燒!他居然在發燒!

瞧一眼他手臂上的傷,沒有藥物處理,定是發炎了。

wшw⊙ttkan⊙¢○

「該死的!」我也不知怎麼了,居然咬牙暗罵著。

伸手扶他起來,發現他的身上,根本沒有大多的力氣了。怪不得,我出去拾米,他連話都未曾說一句,只將匕首給了我。原來,他根本就已經站不起來。

可,他卻還能若無其事地與我說了這麼多的話。

難道只是為了不讓我發現麼?

韓王,我發現我越來越看不懂他了。

都說,人是要接觸了,才會愈發地瞭解。可是面前之人,卻是讓我愈發地茫然。

為何不讓我知道?怕我擔心?還是其他?

呵,全是些沒有道理的理由。

本能地想抬手去碰觸他的額角,卻想起,他還戴著面具呢。呵,此刻還真覺得他的面具是個麻煩來。可,我卻突然不想在這個時候去強行摘下他的面具,我不想,趁人之危。

我桑梓做事,從來光明磊落。

他卻還能笑:「我這輩子最狼狽的時候,全讓你瞧見了。」

他說話的時候,我才隱隱地發覺,他的聲音已經漸漸嘶啞起來。

而我的心,再次漸漸地變得不平靜。

與他一起,我總覺得自己瘋了,為何總要一遍一遍地,想起蘇暮寒?

他發燒了,連著聲音都嘶啞了,卻是獨獨不在我面前咳嗽。

我忽然發現,原來我那麼希望他咳嗽,可是他偏偏不。

忍住雙手的微顫,低聲問他:「很難受麼?」

他卻是搖頭。

怎麼可能不難受呢?我想起那時候夏侯子衿生病,又是發燒又是咳嗽,繞是我,都瞧得有些驚心。

此刻,又沒有藥,沒有大夫。我突然對他,心生愧疚起來。若不是為了拉我,姚淑妃也不會出手傷他,他也便不會隨我一起跌下來。

喟嘆一聲,扶了他道:「你休息吧。」

他遲疑著,我又道:「我保證,不揭你的面具,當是還你今日救我一命的恩情。如此,你可放心了?」

他輕笑一聲,卻是不說話,側身躺下去。

火光照在他的面具上,時而明亮,時而昏暗。

我瞧見,他的眼睛輕輕地閉了起來。

我坐在他的身邊,不時新增著柴火。

很快,便聽見他的呼吸聲慢慢變得均勻,看來他已經睡著了。明明已經很累,卻硬是要撐著,韓王啊,我不知他究竟在死撐著什麼?

而我,遲疑了下,終是伸手握住他的手。

如臆想中的那般消瘦,我忽然想起那日,蘇暮寒透過紗帳而伸出的那修長而又指關分明的手來……

只是我想,蘇暮寒的手,必定是冷冰的。

如今我握住的,卻異常的炙/熱。

感覺他的手指微微一動,我嚇了一大跳,忙鬆開了握住他的手,捂著胸口盯著他看。好像是做了虧心事的小偷一般,見他並未醒來,才又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繼而,又不禁覺得好笑。

我真是傻了。

抱膝而坐,沒有了說話聲,洞裡一下子變得安靜起來。外頭的聲音也越來越清晰,風已經變得好大了,我不敢回頭去看。

拼命地,強迫自己去想一些別的事情。

我與韓王落崖的時候,南山的刺客還沒有收拾乾淨。心裡無端地緊張起來,夏侯子衿他應該,沒事吧?

呵,他身邊那麼多人保護著,怎麼可能有事啊?

沒事的,沒事的,安慰著自己。

繼而,又想起今日在南山的那些刺客來。

大宣、北齊、南詔,或者根本就是天朝的人。

只可惜現場太過混亂,我一時半會兒,還理不出頭緒來。

此刻,想必卿恆一定急得不行啊。深吸了口氣,幸好我沒有死,否則,他的性子,一定會責怪自己一輩子。卿恆,我最瞭解他。

夏侯子衿會下令尋找我和韓王,而卿恆即便沒有他的那道命令,也會徹夜地搜尋。從霧河裡,乃至霧河邊……

我至今還不知道究竟被衝了多遠,他們搜尋起來定會很仔細,不會漏掉一處地方,希望,可以快點找到這裡來。不自覺地看了一眼韓王,他的情況似乎並不樂觀,只是我不知道,他何以來的這麼好的精神?

他的身子,明明就和他表現出來的樣子,差了太多太多了。

可是聽他說話的語氣,卻絲毫都聽不出,他受了傷,還發著燒。

想到此,對著他,我愈發地擔憂起來。

從那日他突然吐血開始,我就覺得好像有哪裡不對勁。但,究竟是哪裡,卻又怎麼也說不上來。也許,這才是真正奇怪的地方……

呆呆地坐著,忽然聽得外頭有碩大的雨點砸落下來的聲響。

接著,天空傳來一震驚雷。

只聽「轟隆隆——」的巨響一下子響徹了整片天。

「啊——」我嚇得抱頭捂住了耳朵,該死的,真的下雨了!真的打雷了!

心裡一下子慌亂起來,渾身止不住地顫抖起來。多少年了,我一直害怕打雷.從來,也改不了。

本能地朝洞外瞧了一眼,一陣電光閃現,漆黑的夜,在那一瞬問,突然明亮

我嚇得顫抖不已。

身邊之人卻猛地睜開了眼睛,單手撐著起身起來,我依舊止不住地顫抖著。眼淚一下子瘋湧出來,我害怕,怕打雷……

我也知道這很不爭氣,可是,我就是怕,如何,也改不了。

我不怕殺人,也怕打雷。

那時候在獵場西林,舉弓對這姚振元的時候,都沒有顫抖得如現在這般厲害吧?

他一定覺得我,很可笑。

他卻是看我一眼,嘶啞看聲音道:「過來。」

我怔住了,卻在這個時候,又一聲悶雷劈下來。我驚呼著,此刻什麼也不管,只撲過去。他伸手抱住我,我拼命地躲在他的懷裡,身子還是顫抖著,一直顫抖著。

他抱著我,突然淺淺地笑起來。

我又是害怕,又是尷尬,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外頭,還是雷雨交加。

山洞裡,我與他坐在火堆旁,他單手抱著我。我的臉貼著他的胸膛,隔著薄薄的衣衫,越發地覺出他身上異樣的燙來。

而他的聲音,依舊淡淡的,笑著道:「這樣的你,讓我覺得,你還不過是個小丫頭。」

小丫頭……

那時候,蘇暮寒便是如此喚我。

也不知道怎麼了,我伸手抓住他的衣襟,哭著喚他:「先生……」

先生……

三年來,唯有蘇暮寒能給我這樣奇妙的感覺。

他卻絲毫不動容,淺聲道:「我可不是你的先生。」

忍不住直哭,殘忍的韓王,連這麼一點小小的奢望,都不肯給我。

聰明如他,早該聽出來,我口中的「蘇暮寒」與「先生」定是同一人的。

我咬著唇,不再說話,他亦是。

兩人相擁著,也不知過了多久,外頭的聲響才漸漸地散去。而我,終是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再次醒來,才發現,原來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了。

而我,依舊依偎在他的身上,他依舊抱著我,那受了傷的手臂卻是捶在身側。我覺得有些吃驚,為何我動靜這麼大,他卻連一點反應都沒有?

「王爺……」

我喚了他一聲,他依舊緊閉著眼睛,彷彿根本沒有聽見我的話。

嚇了一大跳,從他懷裡出來,扶住他的身子,他定是昏睡過去了!

糟了!

「嗯……」聽他低低地呻/吟一聲,開口道,「水……」

想喝水?是啊,燒了一夜了,定是口渴的。輕扶了他躺下,轉身跑出去。

昨夜下了場大雨,外頭的路還有些溼滑,我必須小心翼翼才不會滑倒。跑至霧河邊上,不甘心地又張望了一會兒,遠處,絲毫未曾瞧見尋找我們的人。心微微沉下去,看來真的是衝遠了,而我們現在,只能靠自己了。嘆息一聲,俯身用帕子浸了水,轉身的時候,順手撕下一塊衣袂,掛在了河邊的樹枝上,再飛快地跑回山洞去。

他還是昏睡著,我進進出出他都沒有感覺了。

捧了浸水的帕子上前,半跪下去。

又是遲疑了,他戴著面具啊,如何飲水?

繼而,又想起那日在蓮臺閣的時候,我瞧見他飛快飲酒的樣子。呵,只是他現在這樣,根本不可能了。

「王爺,王爺……」

我連著喚了他好幾聲,依舊是沒有反應。

不喝水,他難受著。

我也是沒有辦法,不算食了言。當下一咬牙,伸手過去……

指尖碰觸到那水光銀色的面具,不禁顫抖起來,殊不知那面具背後的容顏,會是怎樣的令人吃驚……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