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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4章 失心(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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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停轎,去瑤華宮。

呵,這就是我回來了,他對我說的第一句話?

可惡的,夏侯子衿!

「娘娘……」朝晨低喚了我一聲。

我咬著牙,他不是要去看瑤妃麼?好啊,我也想看看受了驚嚇的瑤妃如今是個什麼模樣!

轉身朝前走去,大聲道:「皇上,臣妾奉了太后之命,代替太后過瑤華宮去探瑤妃,不如,臣妾與您一道走。」

李公公朝我看了一眼,他的臉色明顯有些吃驚。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提了太后,他忙揮手示意轎伕將速度放慢。既然皇上說不許停轎,他一個公公是不敢擅自叫停的。

我快步上前,李公公遲疑了下,幫我掀起了轎簾。

我也不做停留,徑直跳了上去。

裡頭之人顯然怔住了,身後的簾子很快落下了,此刻的轎內並不明亮。我只能依稀瞧得見他的身影,他只看了我一眼,重重哼了聲,咬著牙道:「母后會叫你去探瑤妃?」

聳聳肩,看來他倒是瞭解太后。

我也不管他,在他身邊坐了,輕笑道:「其實,是韓王拜託臣妾去的。」

沒想到我的話音剛落,只見他一掌狠狠地拍在坐墊上,御攆猛地一晃,「轟」的一聲,外頭有人一下子沒抬住,直直地落了地。

我嚇得不輕,本能地伸手抓住了壁沿,才沒有跌出去。

好大的火氣啊。

隔著簾子微微透入的光,見他側靠在軟墊上,卻是一句話都不再說。

「奴才該死,奴才該死……」

外頭的人「譁」地跪了一地,拼命地跪地求饒。我直想笑,明明是他奮力擊得御攆不穩才會這樣的。我忽然覺得,每每我和他在一起,我們周圍的東西總要遭殃。

「皇上!皇上!」李公公匆匆撲過來,掀起了轎簾,急急看向他,哆嗦著唇問,「皇上您怎麼樣?」

他從牙縫裡憋出一個字:「滾。」

李公公怔住了,半響,才偷偷地瞧了我一眼。他大約也還在琢磨著,他這叫的「滾」究竟指的是我,還是他。

我瞪了他一眼,不管夏侯子衿叫滾的是誰,他李公公都得先滾,總不能叫我滾在前吧?

悄然看了看邊上之人,他緊蹙著眉頭,卻並不轉過來看我。他生氣了,又生氣。

那就氣吧,再氣,我也不滾。

李公公忙道:「是,是,奴才這就滾。」語畢,放下了車簾轉身,卻又停住了腳步,低聲問,「皇上……瑤華宮,還去麼?」

半晌,也未聽得他答話,李公公便也再不敢問,只悄悄地走開了。

兩個人,在轎內安靜地坐了好久好久,都沒有聽他再說話。我微嘆一聲,起身道:「既然皇上不去了,那臣妾自個兒過去。」

語畢,便彎腰要下去,卻不想手腕冷不丁地被他捉住,他的手上一用力,將我狠狠地攥回去。我吃了一驚,忍不住驚撥出來,他卻沒有將我攬入懷,只將我拉至他身邊,身子直直地撞上後面的軟墊。

聽他沉了聲音道:「你一回宮,看這個,看那個,你怎就不想著,來看看朕

抬眸瞧著他,只能憑藉車簾透入的微光,依稀瞧見他輪廓分明的臉。可,那沉沉的呼吸聲,卻是一覽無遺地瀰漫在轎子裡。

我咬著唇道:「方才若不是臣妾厚著臉皮跳上來,皇上還不待見臣妾!」

芳涵不是說他過景泰宮去等了我麼?又何以在去熙寧宮的路上撞見我,還直接說不必停轎,去瑤華宮呢!

真討厭,這樣的夏侯子衿!

他重重地喘著氣,狠聲道:「朕真想廢了你!」

心下微顫,仰起頭瞧著他,笑言:「廢了臣妾?憑什麼?就因為臣妾與韓王在一起待了一天一夜?」這次過上林苑,他都已經將陳靜嫉和阮婕妤打入冷宮了,難道瑤妃來了,他真的想做到六宮無妃麼!

不知為何,這樣想著,心裡無端地憤怒起來。

他冷笑一聲道:「韓王……朕的檀妃不會真的失了心吧?否則,又何以不顧身份,先去驛館?」

我咬著牙:「皇上現在來談什麼失不失心,若是沒有韓王,臣妾就死了!」

死了,就什麼都沒有了,哪裡還能容他現在對著我大呼小叫的?

他一時語塞,半晌,才開口:「哼,檀妃是在告訴朕,真的對他動了心麼?

我怔住了,他又從哪裡聽出我這樣的意思來?

他忽然狠狠地攥緊了我的皓腕.冷冷地開口:「你認識他?一開始就認識他!別以為朕是傻子!」

他也,說我與韓王相識……

所以……

心頭狠狠一震,深吸了口氣看著他.怒道:「所以皇上才要臣妾對他射出那一箭,是麼?臣妾真不明白,您究竟想做什麼?」原來兜兜轉轉了半天,那一箭.他要試探的,居然是我!

用力抽了抽被他握住的手,可他卻握得愈發地緊了。真疼啊,他就是不放手

他卻是不答,只道:「朕要知道,你究竟是否一開始就認識他!」

認識不認識,又怎麼樣呢?只因一開始,他便已經斷定,所以才要試探。

頹然笑道:「不認識。」

明顯感到他的手微微一顫,繼而又問:「真的?」

我無可奈何地笑,我都說了不認識,他卻還要問。他若是真的不相信我,那便不要問我。而我,若是想騙他,那麼他再如何,都問不出結果來。相信聰明如他,定是知道的。

良久良久,才聽得他低聲道:「何以你看他的目光,會那樣熟悉。」

我看韓王的目光,熟悉麼?

太多的人,說他認識我,而夏侯子衿卻說,我認識他……

真好笑呢,這樣囤來轉去的,卻只我與韓王二人,說不認識對方。

也不知為何,腦海裡一下子浮現出蘇暮寒的身影來,低語道:「只因,他像極了……」

「誰?」他飛快地介面問著。

「我的先生。」我不說,他都已經猜中,卻故意要問我。那麼我再說一遍,又如何?

他握著我的手猛地收緊,憤怒地開口:「朕記得朕警告過你,不許再在朕的面前提他!」

「臣妾沒提,是皇上您問了。」所以我那句話不過說了一半,可他非要我繼續說完。說了出來,他卻又要動怒……

「你!」他被我堵得說不出話來。

昏暗的光線下,我依然彷彿可以清晰地瞧見他那憤怒的臉色。

他忽然一把推開我,狠聲道:「滾,朕不想見到你!」

心頭鈍痛,卻還是要忍著強顏歡笑:「皇上現在有了瑤妃,自然不想見姿色平平的臣妾了。臣妾沒有瑤妃溫柔,沒有她漂亮,也從來不曾想過,要取代她佔據您的心。呵……」頓了下,又道,「您的心,太遙遠了,怕是臣妾從未觸及到過。」

他卻是冷笑道:「是麼?朕還以為是你的心太遙遠,朕還覺得要接近你,是朕痛苦了!」

我刻意不去看他,只低聲道:「您是天子,所以覺得得到是必然。韓王願意救臣妾,也許還是您想的太多。他不過只是因為和臣妾離的近,本能地拉了臣妾一把,卻不想,一起跌了下去罷了。就像那次在儲良宮,皇上本能地將臣妾拉至身後代臣妾受那一掌一樣。其實,都無關乎愛。」

一切,用本能解釋,多好啊。

「你以為朕……」他忽然緘口,我只瞧見他似乎是刻意微微側身,半晌,都不再說話。

我終是起了身,開口道:「臣妾還要恭喜皇上將瑤妃保護得那樣好。」他不說話,我接著道,「看來今日臣妾過瑤華宮去不太合適,那臣妾改日再去。臣妾先行告退。」

彎腰出御攆的一瞬間,聽他低聲道:「難道朕對你,還不夠好麼?」

這句話,在吹過的風裡,一下子被吞噬。

我幾乎要分不清,究竟是他真的說了這樣的話,還是隻是我的錯覺?

抿唇一笑,好。

自然好。

可是,他以為,派人沒日沒夜地找我,給我吃穿用度最好的,就是好麼?

呵,我真是奢望了。

那些他十多年來都未曾來得及給瑤妃的,如何還會有精力給我呢?

我是無法讓他在那樣的情況下,推開瑤妃的身子,轉而跑向我的,不是麼?如果他能那樣做,也便不是他夏侯子衿了啊。

搖搖頭,自嘲地想笑。

外頭的人還是跪了一地,我瞧見,李公公也遠遠地跪著。

走上前,向朝晨道:「朝晨,我們回去。」

她有些吃驚地抬眸看著我,愣了下,才匆匆爬起來,跟上我的腳步。

走過李公公身邊的時候,見他突然抬頭道:「娘娘,其實皇上他……」

「小李子!」他的話不過說了一半,便聽得那憤怒的聲音從轎子裡傳出來,「再敢多說半句話,朕割了你的舌頭!」

我不免又回頭看了一眼,他此刻的火氣是大得幾乎可以將整個皇宮燒起來了。嘆一聲,還是讓瑤妃去滅他的怒意吧。

朝晨跟在我的身側,過了好久好久,才小聲道:「娘娘,皇上怎麼了?」

我嗤笑一聲道:「他怪本宮和他一道過瑤華宮去。」是呢,他二人世界,我去做什麼?

無味一笑,加快了腳下的步子。朝晨也再不發一言只緊緊地跟在我的身側。

回了景泰宮,徑直進了寢宮,梳洗了一下,便爬上床去。

想來此刻,瑤妃定是得意至極了。五年前沒有得到的東西,五年後,終於讓她如願以償。太后說的對,我是不該去動她的。

那日瞧見他對她的態度,讓我愈發地知道,他心裡有她。所以,我也不會去動她。

一夜無眠。

翌日清早,便聽朝晨進來道:「娘娘,太后派人來說,您剛剛回宮,定也是受了驚訝,讓您今日不必過熙寧宮去請安了。」

我點頭,太后是不先我今日與瑤妃碰面吧?

在房內待了好久,便聽說玉婕妤來了。

她見了我,緊繃的神色才算緩和,開口道:「方才在熙寧宮未見著娘娘,嬪妾心裡還惦記著。這會兒瞧見娘娘沒事,嬪妾心裡也放心了。」

我笑道:「難道姐姐還能記著本宮。」宮裡那些嬪妃,如今見瑤妃來了,也一個個不來獻殷勤了。不過我也倒是樂得清淨。

玉婕妤的臉色微變,說道:「娘娘哪裡的話?那日您跌下山去,可把大家都嚇環了。」

我冷笑著,怕是好多人,吃驚是真,更多的,便是幸災樂禍吧?便順口道:「本宮這不是好端端地回來了麼?淑妃娘娘好麼?」

我只是想知道,我又活著回來了,她會是怎樣的神色?

她怔了下,才道:「瞧著臉色不大好,娘娘您還不知道吧?她哥哥,姚副將被人刺殺了。」

我怎麼不知道,我看是眼睜睜地看著他死的。

不動聲色地問:「是麼?怎麼時候的事情?」

「就是南山遇刺的時候,嬪妾也是後來才聽聞原來統領御林軍的將軍換了人,是因為姚副將之前犯了錯。皇上原來是想略施小懲,待日後給他官復原職的。誰知道,那日南山遇刺,姚副將想借機戴罪立功的,卻不想,倒是丟了性命。」她瞧了我一眼,開口道,「如此,您叫淑妃的臉色怎麼好?」

我倒是有些驚訝了,那南山的刺客來得可真是及時啊。還能將姚振元的死直接順理成章地推出去。不過這些自然是對外的,對著姚家的人,只管說是上林苑的時候就遇刺身亡了。可,不管怎麼樣,終究是可以給他一個因公殉職的名號的。而南山遇刺一事,也無法再讓姚家的人提出任何疑義了。

只因,刺客,是真正存在的。

我開口道:「他們姚家最近真是,噩運連連。」

玉婕妤點頭道:「可不是麼?宮裡,明裡暗裡都在傳,說是姚家,要倒了。

我冷笑一聲,直直瞧著她:「那麼姐姐以為呢?」

她笑:「那些不過是人短目光淺罷了。」

自然是,姚家不過死了一個姚振元,還動搖不了根本呢。只是後宮,又突然出現一個瑤妃,怕這才是所有人都始料不及的事情。

姚淑妃想出手殺我,那麼我端看著,她怎麼對付瑤妃。

對了,還有千緋腹中的帝裔呢。

這一次,若不是因為姚振元出事,我想,姚淑妃也該是忍不住了。

呵,這後宮啊,又將上演一場好戲了。

玉婕妤的目光不經意間落在我的手背上,吃了一驚道:「娘娘,您的手受傷了?」

我低頭瞧了一眼,輕笑道:「小傷罷了,沒事。」

比起這個,韓王的傷怕是重得多。昨日那大夫催了我們都出來,也不知他的情況如何?可現下,我是不能再出宮去探他了,那樣於情於理,都不合。

聽玉婕妤道:「小傷也是要注意的,手都劃破了,若是發炎了就不好了。」

點頭道:「本宮心裡有數,上過藥的,姐姐便不必掛心了。」

聞言,她才放心地點了頭。

玉婕妤又在我宮裡坐了會兒,才起身離去。

我覺得有些倦了,半倚在軟榻上,閉上眼睛,迷迷糊糊地,便想睡了。

昨晚,一夜未睡著。

想了太多的東西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才聽得有人進來,聽朝晨小聲道:「娘娘,娘娘……」

我輕輕皺眉,睜眼道:「什麼事?」

她似乎很高興,見我醒來,忙上前道:「娘娘,晚夫人來了。」

我一個激靈坐起身,晚涼來了!

忙道:「快請。」

她笑著跑下去,不一會兒,便見晚涼進來。朝我道:「參見娘娘。」

我起身過去,扶她起來,開口:「這麼早,你怎的就來了?」

兩人一道坐了,聽朝晨道:「娘娘,你們先聊著,奴婢去沏壺好茶。」語畢,又看我們一眼,便笑著跑下去。

晚涼收回落在朝晨身上的目光,轉向我道:「娘娘剛回來,晚涼原又是景泰宮的人,來探望娘娘,自然是正常不過的。況且晚涼知道,娘娘想知道韓王的訊息。」

心下微微一動,還是晚涼懂我。

點了頭道:「他如何?」

她卻是搖頭道:「很是奇怪,那院子不許任何人進。昨夜,王爺和顯王過去,都被拒之於門外了。我也曾經想進去,卻被韓王的護衛攔下來。說是韓王需要靜養,不許任何人打擾。」

我怔住了,需要靜養,可,拒絕晉王與顯王進去,北齊也太不近人情了。

顯然,晚涼與我想的一樣,所以她才要說奇怪。

我咬著唇思忖了下,我總覺得韓王有些奇怪,單說他發燒生病的時候,我就覺得他奇怪。如今回了驛館,又是閉門不見任何人。

照晚涼的說法,必然也沒有傳出傷重之類的話來。

想了想,便問:「那皇上可有親自去探視過?」

晚涼忙搖頭道:「沒有,皇上讓兩位王爺去。」

「是皇上讓他們去?」我著實驚訝了,既然是夏候子矜要他們代去的,那麼他們代表天朝去探視,韓王都能說不見?

呵,我不得不說,他真真好大的架子。

可,為何我覺得,這不該是他能做出來的事情呢?

晚涼點了頭,又道:「韓王身邊的護衛說,他們在皇都再待兩三日,便啟程回北齊了。」

微微一驚,不過繼而又一想,也是該回去了。若是沒有南山遇刺那一齣,他們應該與其他國家的人一樣,在昨日早晨就已經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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