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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4章 失心(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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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我不說話,晚涼安慰道:「娘娘,晚涼知道韓王是您的救命恩人,所以您擔心他。可,依我看,應該沒什麼大事,也許只是希望他安靜地休養幾天,這樣身子好的快,也便能快些回北齊去了。」

如果真是這樣,我倒也放心。

繼而,又想起她的事情來,忙問:「那晉王呢,你們何時走?」

夏侯子衿的生辰已經過去,他們就算再待,也不會長久了。

聽完我如此問,她似是一震,半晌才道:「王爺說,等北齊的人走了,他也會向皇上請辭回封地去。」

果然,也快了。

忙又道:「那麼,南山刺客一事怎麼說?」

她搖頭:「還沒有任何頭緒,不過王爺不可能因為這件事留下。據說,姚將軍此次會在皇都待得久一些,此事他主動請纓,請皇上交予他去查。」

心下微微吃驚,不過姚行年會提出這樣的要求也順理成章。畢竟,照表面上看來,姚振元的死與南山出現的刺客是脫不了干係的。此事交給他去查,他定會查得盡心盡力。也省得夏侯子衿再費心將此事交給別人。

輕點了頭,起身取了抽屜裡的一個盒子,遞給晚涼,道:「此去封地,也不知何時才能再見,本宮也沒什麼好給你的。這盒首飾,當作本宮給你的嫁妝。」

「娘娘!」她驚得站了起來,忙搖頭道,「您給晚涼的已經夠多了,晚涼不能再要您的東西。」

拉過她的手,將東西交至她的手上,淺笑道:「這是給你以備不時之需的,不過本宮希望,你永遠也用不到。」

她的眼眶微紅,猛地朝我跪下道:「娘娘,晚涼一輩子都不會背叛您!」

喉嚨難過,微微側身,怕再瞧著她,就忍不住要哭了。

身後響起一陣腳步聲,接著,聽朝晨的聲音傳來:「怎麼了……」

我示意她將茶水擱在桌上,淺笑道:「晚涼向本宮辭別,怕是又要惹得本宮哭了。」

朝晨這才鬆了口氣,俯身去扶她道:「夫人起來吧,娘娘這兒日多累啊,您該高高興興地走,別再讓娘娘傷心。」她說著,抬手拭去晚涼臉上的淚。

晚涼哽咽著點頭,說道:「日後娘娘就拜託你們照顧了,一定要,好好地伺候著……」

「嗯。」朝晨狠狠地點頭,「放心吧。」

三人待了會兒,才見芳涵回來。

晚涼忙起了身,喚她:「姑姑。」

芳涵依舊是淡淡的神色,朝她行禮:「奴婢見過夫人。」

晚涼才要說話,便聽外頭有宮婢跑來道:」娘娘,北齊來人找您。」

我怔住了,北齊?

與芳涵對視一眼,見她也是一片茫然。

起了身道:「快請。」

我真是好奇了,究竟是誰人?

待來人進門,我才感到訝然,竟是青陽!

她不在韓王身邊照顧著,來宮裡作甚?

我才想著,便見她朝我行禮道:「青陽見過檀妃娘娘。」

我道了「免禮」,她起身的時候,本能地掃視了一遍我身邊之人。眸中微微閃過一絲光,好像是笑意。我不覺朝晚涼看了一眼,嗬,是否青陽撞見晚涼在我宮裡,便以為晚涼去看韓王,是我指使的呢?或者,她還會以為,我讓晚涼去探什麼口風?

低咳一聲道:「姑姑,晚涼與你也是甚久不見了,本宮與青陽說話,你們都退下去吧。」

聞言,屋內三人才都告了退,出去。

青陽又回頭看了一眼,才笑道:「真佩服啊,娘娘的眼線,到處都是!」

她果然,開始注意晚涼了。

老實說,讓晚涼跟晉王回封地,的確算是眼線,可是也是由衷地希望她幸福。呵,這樣複雜的心思,青陽自然不可能懂的。

收回心思,瞧看她道:「本宮倒是好奇,你家王爺臥病,你怎的進宮了?」

她倒是不避諱,開口道:「過幾天就回北齊了,青陽來和郡主說一聲。這次王爺落水,郡主也是擔心著,青陽來和她報個平安。」

不管怎麼說,瑤妃都是北齊人,青陽為此進宮來,也倒說得過去。只是,她又如何來了景泰宮,這倒是叫我費解了。況且對著我,她可是一直充滿敵意的!

她彷彿是猜出了我心中所想,嗤笑一聲,從袖中取出一樣東西丟給我道:「王爺說,要青陽將此物歸還。」

那東西被甩在桌面上,發出「叮」的一聲。

我定睛瞧去,猛地吃了一驚,這不是那日我們進山洞之前,韓王從我頭上隨手拔下而丟出去的簪子麼?如何,會在青陽手中?

心頭一震,莫不是,之後韓王又派人去將這簪子尋回麼?

不知怎的,如此想著,心頭越發地不能平靜了。

青陽卻是轉身道:「東西青陽也帶到了,就回去覆命了。」

言罷,便要走。我忙追上前道:「青陽!他怎麼樣?」

她的腳步一滯,卻是沒有回頭,只冷了聲道:「離他遠一點,你會害死他!」語畢,再不多做停留,只大步出去。

我呆呆地望著她的背影,心頭糾結著。

為何她的話裡,我似乎隱約地聽出,韓王的情況,並不樂觀?可,我又哪裡想要害他呢?

站了會兒,才緩緩回身,目光落在桌上的簪子上。

遲疑了下,伸手取過來。

若是沒有這一齣,我還不曾好好地端詳過這支簪子呢。

是很普通的金絲盤成的簪子,並不怎麼出眾,只是,再看它,彷彿又要揣著不一樣的心情了。是否只是因為,和韓王多少扯上了一些關係?

轉身的時候,忽而發現簪子上好像有些異樣。

仔細瞧了一眼才瞧出來,怪不得我方才還覺得上面的那個小孔有些突兀,原來竟是,少了什麼東西,雖然我不清楚,卻也知,定是裝飾物。

指腹掠過那缺了東西的那處地方,隱約感覺還有些微微扎手。

明顯是有人……

「娘娘。」門口傳來朝晨的聲音,她進來道,「晚涼和姑姑正說著話呢,奴婢聽聞韓王身邊的護衛回去了,便來瞧瞧。咦……」

她也瞧見了我手上的簪子,皺眉道:「娘娘,怎麼壞了呢?」

看來是她比我要熟悉得多啊,一眼就能瞧出這簪子壞了。

她見我不說話,便接過我手中的簪子道:「沒關係,奴婢讓人去修一下,再將掉了的珍珠添上去便好。」

語畢,轉身便要出去。

我忙叫住她:「朝晨,不必了。」

她明顯怔住了,我卻已經伸手取過來,無奈一笑:「沒事,本宮日後也,不戴了。」

回身,也不知怎的,就取了蘇暮寒送我的那個盒子,開啟,將簪子放進去。

朝晨安靜地看著我做完這一切,始終不說一句話。

在房內待了會兒,覺得煩悶得很,便起身出去。朝晨忙跟看出來,伸手扶住我,小聲道:「娘娘,可要準備鸞轎出去?」

我搖頭,輕笑道:「本宮不過是去院中走走,不必了。」

朝晨點了頭,便不再說話。

兩人在院中走了會兒,突然見一人匆匆進來。我朝來人瞧了一眼,突然怔住了。

真沒想到,竟然是晉王。

轉而,又想起晚涼還在我宮裡,抿唇一笑,莫不是,來接晚涼回去?

他瞧見了我,忙上前來朝我行禮道:「娘娘。」

我拂開朝晨的手上前:「王爺是來接晚涼回去麼?」

他的臉上露出一絲驚訝:「怎麼晚涼也在麼?」

倒是我愣了下,他已經正了身道:「不,本王有事找娘娘。」說著,他朝我身後的宮婢看了一眼。

我遲疑了下,便道:「朝晨,你先下去,本宮與王爺走走。」

「是。」朝晨退了下去。

我看向晉王,聽他開口道:「本王先知道娘娘跌下南山的真正原因。」

我一怔,他瞧出了什麼端倪不曾麼?

我不說話,他又道:「本王后來再去查探的時候,瞧見落於崖邊的兩顆石子,那兩顆石子出現在崖邊,很是突兀。本王猜測,是否因為有人用它們,打中了娘娘?」

吃驚地看著面前的男子,好細的心啊。

我笑言:「王爺以為將本宮打落南山的人,是這次行刺的主謀?」

他面露疑惑,有些不解地看著我。

我搖頭道:「怕是要讓王爺失望了,出手之人,是姚淑妃。她想來與本宮不睦,不過只是想借此機會除掉本宮而已,她與那些刺客,不可能有關係的。」

因為我實在想不出,刺殺了夏侯子衿,對她有什麼好處。或者說,夏侯子衿死了,對現在的姚家又有什麼好處?

姚振元死了,姚淑妃腹中的帝裔也沒了,姚家如果選在這個時候行刺,那也未免太過愚蠢了些。再者說,姚行年那時候人還在外沒有回皇都,他要策劃此事.必也不是容易的。

何況這一次,他還主動請纓,要求徹查此事,如果真是姚家所為,他便不會如此積極了。

想來只要聽聞我說出姚淑妃,晉王的心裡,也已經很清楚了。他是懷疑錯了

我忽然想起一人,忙道:「本宮想知道,那個時候,顯王人在何處?」仔細想起來,那日那麼混亂的場面,我倒是真的沒有印象了。

晉王瞧了我一眼,我既能如此問,定然是懷疑的。

他倒是沒有避諱,只道:「三弟一直與我一起。娘娘不必懷疑他,不可能是他所為。藩王進皇都,除了隨行的一些人,是不可以多帶任何人的。事發的時候,他帶來的人,全在驛館。娘娘若是要懷疑他,必然,也該先懷疑本王。」他直直地看著我,並沒有要逃避的樣子。

心下微動,我何嘗不是懷疑過他,要不是晚涼說,他為了護著太后受傷,我也還要懷疑的。

便開口道:「本宮不過是就事論事,畢竟此事關乎到皇上的安危。對了,王爺身上的傷如何?」

許是我的話題轉得太快,他愣了下,才搖頭道:「小傷而已,不礙事。那刀刃過來的時候,不過只一小部分劃到了本王的手臂。

不知為何,他的話,說得我倏然心驚!

一小部分?那麼……

脫口道:「太后也受傷了麼?」話雖問了出來,可又覺得不可能。昨日我就見過太后了,她好好的,並不曾瞧出異樣啊。

聞言,晉王的眸中升起一抹訝然之色,競反問:「娘娘居然還不知道麼?」我只覺得指尖一顫,聽他又道,「本王以為,娘娘昨日回宮,定然是見過皇上的。」

皇上,夏侯子衿……

撐圓了雙目瞧著面前之人,他愣了下,兀由搖頭:「娘娘心思縝密,聰慧異常,卻原來,也有疏忽的時候。」

「本宮不懂。」吐出這幾個字的時候,只覺得聲音都有些異樣了。

晉王警覺地回頭瞧了一眼,見此處並沒有其他人,才壓低了聲音道:「那日皇上見娘娘跌下山崖去,情急之下推開了瑤妃追過去,本王眼睜睜地看看刺客手裡的刀朝他揮過去。」

我驚呆了!

他繼續說著:「若不是本王衝上去拉他,他哪裡還有命回來?只是當時形勢所迫,本王也來不及去分析在場之人究竟都有沒有嫌疑。所以沒敢說皇上受傷的事情。只說那刺客的一刀,劃在了本王手臂上。何況當時場面混亂,那一刀又是劃在了皇上的後背,本王將他擋住,無人發現。」

所以,到了最後,變成了他為救太后而受傷?

呵,我居然糊塗了,就算他真的是為了救太后而受傷,又如何能洗清他的嫌疑?畢竟,殺皇上和救太后,完全沒有衝突之處。

因為他原本救的就是夏侯子衿,所以夏侯子衿才會命他去徹查南山刺客一事

而夏侯子衿受傷一事,當場沒有說出來,後來,便也不能再說了。畢竟,夏候子矜生辰期間出現刺客已經讓他很丟臉了,此事必須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要查,也得在幕後慢慢地查。

晉王看著我,又道:「此事宮裡頭也只一個太醫,還有天胤宮皇上的幾個貼身宮人知道。本王以為,娘娘昨日回宮,去見了皇上,他該是不會瞞你的。」

雙手不住地顫抖起來,怪不得昨夜他怒得震落了御攆的時候,李公公那麼慌張地跑上來問他是否有事?

還有他的那句,去瑤華宮。

呵,既然宮中無人知道,他又如何會去那裡過夜?他不過是,故意說給我聽啊!

驕傲的夏侯子衿,他永遠那樣!

我卻還對他說,恭喜他將瑤妃保護得那樣好的話。

我只是,瞧見那時候他懷抱著瑤妃,心裡氣憤,一時間說出的氣話。我哪裡知道,於他來說,會是怎樣的失望啊……

想起我離開的時候,他說的那句:難道朕對你,還不夠好麼?

心頭狠狠地疼起來,忍不住眼淚婆婆。我哪裡知道,他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心裡有多難過。

好,夠好。

我真傻呀。

以往他動怒,我都能嬉笑地粘著他,為何這次,我不能讓著他一點?

我因為韓王,他因為瑤妃麼?

所以,他才要說,我回宮,看這個,看那個,為何就不想著去看看他?

狠狠地咬牙,大叫道:「祥和祥瑞!」

隔了會兒,便聽得兩個太監跑來的聲音。

我吩咐著:「給本宮去打探一下,昨夜皇上在哪裡就寢?」

祥和祥瑞對視一眼,忙點了頭下去。

晉王看著兩個太監離去的背影,輕笑一聲道:「娘娘,本王覺得你太過聰明。不,也許你和皇上二人,都一樣。所以,才會……」

才會如何,他卻忽然不說下去了。

我只覺得身子有些軟,扶著一旁的廊柱站定了,怔怔地望著院中的花草。

他還未走,他沉默了片刻,卻是轉口道:「若然不是因為如此,皇上是不會先回宮的。本王更是擔心若是被人知道皇上受傷,再有刺客前來,怕是事情會更遭,所以才逼著他回宮。」

我定了定神,才開口:「王爺為何與本宮說什麼多?」

他頓了下,終是道:「因為,瑤妃來了。」

我一驚,回眸瞧他,他卻是淡笑道:「當日娘娘是如何勸本王的,相信你的心裡自是清楚。你說,不管男人,還是女人,都會傷心。本王現在有晚涼,而娘娘,你該知道,皇上心裡有你。」

我怔住了,他又道:「本王只擔心,瑤妃來另有深意。她於皇上來說,始終是皇上虧欠了她的。此刻若是娘娘不在皇上身邊,他才是最辛苦的。母后擔心的.不也正是如此?」

我緘默了,他的意思,太后的意思,我何嘗不明白?

瑤妃,我不動她,可我必然,要再去會會她了。

正想著,便見祥和祥瑞回來了。

只見祥和上前道:「娘娘,皇上昨幾個先去了瑤華宮,後來獨自迴天胤宮就寢了。」

果然,如此。

呵,驕傲如他,說了去瑤華宮,是必定要去的。

想著,不自覺地想笑,是啊,不去,才不像他了。

晉王這才正了身道:「娘娘可聽清楚了?本王便回去了。」語畢,再看我一眼,轉身離去。

傍晚的時候,晚涼也回去了。

而我,從晉王走的時候,便回房一個人待著。

想起那時候夏侯子衿生病,病得大張旗鼓,所有人都去了,獨我不去。他深夜來,罵我薄涼,還說我好大的面子,要他親自來……

那麼這回,我真是好大的膽子了。

終是朝外頭道:「朝晨,備轎,本宮要去天胤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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