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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5章 知錯(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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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帶著傷來景泰宮等我,而我卻因為負氣先去了驛館。所以他才會見了我,憤怒地說要去瑤華宮。

可笑的我,居然也怒了。

還對他說了那麼多不該說的話。

那麼這一次,就讓我主動一次,主動,去看看他。

出到了外頭,見朝晨的臉上帶著笑,迎上來扶我道:「娘娘,您去,皇上一高興,定是什麼氣都忘了。’

我不語,這次和以往都不一樣,我也不知,他是否真的會消氣。

嘆息一聲,進了鸞轎。

到了天胤宮,下了鸞轎,便見宮人們都守在外頭。我上前,劉福見了我,忙行禮道:「奴才參見檀妃娘娘!」

我讓他起身,開口問:「皇上呢?」

劉福隔著門瞧了一眼,才道:「在裡頭休息呢。」

我點了頭道:「你進去通報一聲,就說本宮來探他。」

「是,請娘娘稍等。」劉福轉身,推門進去。

我與朝晨站在外頭,此刻天早已經黑了,望開去,整個皇宮一片星星點點的燈,各處的長廊,更是明亮無比。我忽然想起,我與他第一次正面相對,便是在長廊上啊。

想起那時的我對他,總忍不住想笑。

又等了會兒,才見劉福再次輕聲出來,見了我,面露難色地低了頭道:「娘娘請回吧,皇上說,說不見。」

一旁的朝晨急道:「公公,皇上怎麼可能不見我們娘娘呢?」

為何不見我,此刻,怕是沒人比我更清楚了。

他這回不是生氣了,是傷心了。

深深吸了口氣,朝劉福道:「麻煩公公再去通報一聲。」

「娘娘,這……」劉福愈發地為難了,嘆息一聲,開口道,「依奴才看,娘娘今日還是請回吧。不如,改日,等皇上心情好的時候,再來?」

我卻不走,只道:「公公還是再去通報一聲,本宮就在這裡等著。」

見我堅持,劉福終是妥協道:「那……奴才再進去試試,娘娘請再等一下。」語畢,又再進門。朝晨忍不住道娘,您都來了,皇上怎麼還……」「朝晨。」我打斷她的話,沉了聲道,「皇上也是你能說的?」她見我臉色不好,這才識趣地緘了口。劉福再次出來的時候,依舊連著一絲笑意都無,我想,我已經知道結果了。

果然,他上前搖頭道:「娘娘,皇上說不見您。」他頓了下,才又嘆息一聲道,「夜深了,娘娘還是早點回宮吧。」

正說著,便見一人端了東西遠遠地跑來,我仔細看了一眼,見是李公公。他跑上前,也見了我,愣了下,才朝我行禮:「奴才參見檀妃娘娘。」只是那語氣裡,沒了往日的恭敬之意。

他也不等我叫起,便直直地朝夏侯子衿的寢宮走去。

聽劉福道:「小李子,太醫還來麼?」

李公公搖頭道:「皇上說不必來,只讓奴才去取了藥。」

劉福又道:「那……那你現在進去?皇上可在氣頭上。」

李公公怔了下,才道:「進去,皇上得換藥。」語畢,也不顧劉福的臉色,只推門進去。

我遲疑了下,卻是回身朝寢宮走去。

「娘娘!」朝晨吃了一驚,忙追上來。

劉福也一臉訝然,才要上來,我已經一把推開了房門,徑直進去。

「娘娘!」劉福在身後叫著我,可到底是不敢再追進來了。朝晨想進來,卻被他一把拉住了手臂,聽他斥道,「想掉腦袋麼!」

我無味一笑,也不回頭,依舊朝前走去。裡頭傳來李公公的聲音:「皇上,皇上……」他叫得小心翼翼,只是卻始終未曾聽見夏侯子衿的聲音。

我有些好奇,略微加快了步子,卻又不知為何,好像做賊一般,變得躡手躡腳起來。

伸手拂開幔帳,內室中,龍涎香的味道越來越濃郁。

透過那朦朧的屏風,隱約瞧見李公公跪在龍床邊上,一遍一遍地叫他。繞過那道屏風,見他側身躺著,彷彿未曾聽見床前李公公的話似的,始終不發一言,甚至是,連動都不動一下。

李公公還是叫著:「皇上,該換藥了。皇上……」

我還以為李公公再這樣叫他,他會生氣,卻不想,聽他輕聲道:「小李子,朕累了。」

聽他說話,李公公似乎很開心,忙道:「那皇上便躺著,奴才喚了宮婢進來為您換藥?奴才讓她們都輕點兒,皇上您睡著便是。」

他回身的時候,瞧見站於身後的我,大吃一驚,脫口道:「娘……」話才出口,又猛地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只是那眸子裡,依舊是錯愕的一片。

我朝他看了一眼,示意他不必出聲。想了想,徑直上前,在他的床邊跪了。遲疑了下,伸手解開他的衣衫。他依舊沒有動,只背對著我。

我瞧見李公公在一旁嚇得直打哆嗦,可也不敢上前來攔我。

我不說話,輕輕褪下他的衣服。那紗布,從右肩頭便可以看得見,一直延伸至腰際。心裡緊張起來,也不知那紗布下的傷口,會是怎樣的怵目驚心。

深吸了口氣,咬著牙俯身過去。紗布的結打在他身前,在背後我根本瞧不見。他閉著眼睛,眉心緊鎖,卻並不睜眼。

我小心地解開結,將他身上的紗布全部解下來,傷口並不深,可依然讓我覺得揪心。好長好長的一條啊,直到腰際才戛然而止。我想起晉王說,他伸手過去拉他,所以那一段該是劃在了他的手臂上。

我無法想象,若是把晉王沒有拉住他,若是這一刀在砍得深一些,他會如何

李公公端了水盆過來,擠幹了帕子,為他清冼了傷口。上藥的時候,只覺得他後背猛地緊縮,我吃了一驚,他卻依舊沒有回頭,突然叫:「劉福。」

李公公也怔住了,很快,便聽得劉福跑進來的聲音。他行至床邊,小聲道:「奴才在。」

他卻又不說話,良久良久,才輕聲道:「她走了麼?」

我只覺得渾身一顫,她……

可是說我?

劉福本能地朝我看了一眼,有些為難,不管說我進來了,還是走了,於劉福,那都是違抗了皇上的命令了。李公公也嚇得臉色都變了,在一旁踟躕地看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他卻忽然笑:「朕知道了,都下去吧。」

「是,皇上。」

兩個公公都應了聲,又雙雙看向我。

我使了個眼色,讓他們走出去。

此刻,他們誰也不敢亂說話,只急急出去了。

我取了一旁乾淨的紗布為他纏上,又繞至他面前打了結,才小心地幫他穿上衣服。

一切做完,他依舊沒有睜開眼睛。

我覺得他太乖戾了,乖戾得,讓我覺得,不像他。

心下不自覺地想笑,原來,我還是喜歡那個霸道,蠻不講理的夏侯子衿啊。

只因這樣的他,給我的感覺,太孤獨了。

孤獨得,讓我覺得心疼。

呆呆地在他床前站了好久好幾,我以為他大約是睡著了。伸手幫他蓋被子的時候,聽他突然道:「朕這裡不要人伺候了,下去。」

我吃了一驚,他又道:「下去。」

怔了下,終是深吸了口氣道:「皇上……」

明顯瞧見他的身子微顫,猛地坐起來,卻是牽動了背後的傷。他的眉心緊蹙,伸手扶上肩膀,冷聲道:「誰讓你進來的?朕說了不想見你,怎麼現在朕的話沒人聽了麼!」他頓了下,朝外頭喊,「小李……」

「皇上!」

那一刻,也不知自己哪裡來的勇氣,撲上前抱住他的身子。

他的身子微微僵住了,卻也不推我,冷笑道:「現在,算什麼?」

我知道,他還在怪我不回宮先去驛館,怪我回了宮又不來探他,見了他,還要說那些過分的話氣他。呵,他就是這樣的性子,最喜歡發火動怒。只是不知為何,見著這樣的他,卻遠比我剛進來的時候見著他的樣子來得安心。

「放手。」他的聲音沉沉的。

我咬著牙:「不放。」

他似是怔了下,又道:「朕叫你放手!」

這回,他叫得雖然大聲,可力道卻遠遠不如之前那一次了。我心下竊喜著,他總是這樣,火氣來得快,去得也快。所以,我才不怕他。

抬眸瞧著男子的面容,蒼白裡帶著倦意,他雖沒有出去找我,那一夜,定也是睡不安穩的。他受傷,不告訴其他人,還要帶傷處理政要。姚行年也回來了,姚家的事,必然還是要他去撐的。

而我,還對他說什麼,韓王救我是出於本能,就像那時候在儲良宮裡他替我捱了姚淑妃一掌一樣,都是因為本能,無關乎愛。那麼,他眼看著我掉下去,情急之下衝過來,又算什麼呢?

明知道拉不住我,還急急衝上來…..

如此,我還不明白麼?

喉嚨有些堵,依舊抬眸瞧著他,開口道:「皇上,臣妾知錯了。」

他微微動容,卻是倔強地不看我,哼了一聲道:「朕從來不知,你也會知錯?」

我不禁想笑出來了,他不就是等著我來認錯麼?如今我來了,他倒是好,又要裝出一副高傲的樣子。抱著他的手依舊不放鬆,卻又要小心翼翼地避開他的傷處,將頭靠在他的胸口,低聲道:「那臣妾自己來認錯了,皇上還生氣麼?」

他不說話,呼吸聲緩緩地平靜下來。

良久良久,他終是深吸了口氣,沉聲道:「朕從來沒有遇見過,像你這樣的女子。」

我抬眸瞧著他,笑問:「像臣妾這樣,是哪樣?」

他突然抿唇一笑,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無賴。」

我忍不住笑出聲來,他居然說我無賴?誰比誰更無賴,還用我來說麼?

我才要開口,他突然又道:「昨日朕在你景泰宮等了好久,後來聽聞你過驛館去了,朕還以為,你會在驛館待上很久才回。」

我微微怔住,本來,我還真是想待得久一點的。只是,韓王帶來的大夫說,他就診的時候不習慣有人在場。想起這個,才又要想起青陽來我宮裡說的那番話,不知為何,每次想起來,心裡總是不舒服。好像,會出事一樣。

他低頭瞧我,臉色微變:「怎麼不說話?抱著朕,還想著他?」

心下一驚,望看面前的男子犀利的目光,微微感嘆。如果我說不,他便又知道我在騙他了。乾脆咬著牙道:「韓王因為是救了臣妾,所以臣妾才擔心他。如果皇上體恤,就告訴臣妾,他如何?」

他倒是沒有生氣,微哼一聲道:「朕還以為你會求著朕讓你出去看他。」

我搖頭:「不去。」

嬪妃是不能私自出宮的,更不能以那樣的理由,出去見別的男人。

他的眉毛微佻,似笑非笑地看著我,我又道:「臣妾是您的妃子,他是北齊的王爺,臣妾心裡清楚著,皇上大可以放心。」

他愣了下,突然伸手抱住我,輕言道:「朕對你還真不放心。」

我吃了一驚,隨即笑言:「那麼皇上可要再看一次臣妾的守宮砂?」想起那一夜,他憤怒地挽起我衣袖的樣子,我甚至,還用力地甩了他一巴掌啊。

他略微怔了下,卻是沒有回答,只道:「朕的太醫還被拒之於門外了,晉王和顯王也是。」

這些,我都知道了,晚涼告訴我的。所以,才愈發地讓我覺得憂心。不要太醫也算了,他們自己帶了隨行的大夫,可是拒絕探視,那不是藐視天朝的皇帝麼

我瞧著他,小聲問:「那皇上生氣了麼?」

他沉聲道:「朕以為,莫不是他們北齊還要朕親自探視才會見麼?」

我驚道:「皇上要去麼?不,您身上有傷。」這個時候,他怎麼能去?萬一再要有人對他不利,那看怎麼辦?況且,韓王還不一定會見他。想到此,心頭不免一震。真是奇怪,我居然會有這樣的想法。

他看著我,方才還犀利的目光緩緩柔和下去,開口道:「朕不去,瑤妃去了,她雖然是北齊的郡主,可如今也是天朝的妃子,她替朕去,也就罷了。見不見.隨便他們。」

我才想起青陽說進宮來是去見了瑤妃的,看來瑤妃該是來請示了夏侯子衿,出去看韓王去了。不過韓王是她叉兄,她於情於理都該去探視一番的。

不過我想既然是瑤妃去,定然是見的。

才要說話,忽然聽外頭劉福的聲音傳來:「皇上,太后派人送了蓮子羹來。

我忙放開了圈住他的手,簡單收拾了一下邊上的東西,聽他低咳一聲道:「拿進來。」

進來的果然是淺兒,她見我也在,略微吃了一驚,忙道:「奴婢參見皇上,娘娘。」

他點了頭道:「母后還未休息麼?」

淺兒笑道:「淑妃娘娘陪著太后說話,還做了蓮子羹,太后便說,要奴婢給皇上送些來嚐嚐。」

他應了聲,又道:「擱下吧,替朕謝謝母后。」

「是,那奴婢告退。」語畢,恭敬地退下去。

我朝桌上瞧了一眼,開口道:「皇上現在吃麼?」說著,便要起身去端過來

他卻道:「朕吃不下,你吃吧。」

我皺眉瞧他:「皇上怎麼了?」

他輕搖了搖頭,道:「就是累了。」

我扶了他:「那皇上早點休息.明天還早朝呢。」

他也不推辭,只側身躺了下去。我幫他蓋好了被子,聽他突然又道:「朕都下旨說姚振元是因為救駕犧牲,還賜了姚家諸多賞賜。姚行年那隻老狐狸,居然說,原來姚振元的位置,他幫朕挑選了一名能者!」

我一怔,才想起那時候,他是說要顧卿恆暫代姚振元的職位的。只因那時候還不發喪,於情於理都不該直接將那職位搶過來。看來姚行年回皇都還真是做了萬全的準備,連著人選都挑好了。

什麼能者啊,那分明就是他的人。

如今兒子死了,這皇都的兵權他還不願交出來!真是可惡啊。

我想了想開口道:「姚將軍找的這個人既然是心腹,那隻要除掉他,想來他一時半會兒定是找不出第二個了。」

他卻是低哼一聲道:「姚振元剛死,如果姚行年帶來的人,再死,難免不會引起他的疑慮。再者說,姚振元的死,對外推在了南山刺客身上,對姚家,則推在了舒景程頭上。如今要再死人,誰去背這個黑鍋?」

看來他想的倒是透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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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問:「他找的,是什麼人?」

「還不是他的老部下,叫張陵。」他的聲音冷冷的,很是不滿。

我忙道:「那人可有什麼嗜好?」他瞧我一眼,我又道,「比如,喜歡美人……」

他重重地哼了聲,道:「你以為人人都和姚振元一樣?據朕所知,那張陵在外囂張跋扈,回家在他夫人面前,一句重話都不敢說。想要他找別的女人,借他十個膽,他也不敢。」

我忍不住笑出來,原來那張陵這麼膽小?

我笑道:「可是皇上,臣妾以為,對著自己男子敢大呼小叫的女人,也不見得真的膽大啊。」就想張陵,在外頭囂張跋扈,誰能想到他回家會那樣?

他斜睨瞧了我一眼,開口:「你又有什麼主意?」

我道:「反正您也打算封那張陵為皇都守將了,那乾脆隆恩浩蕩一些,直接封了那張夫人為誥命夫人得了。」

他倒是沒有喝斥下來,饒有興趣地看著我,示意我繼續說下去。我笑道:「如此一來,那張夫人必定是要進宮謝恩的。皇上都給張家這麼大的恩賜了,張夫人難道不會想著進宮來孝敬點什麼?到時候皇上隨便找個人,去張府,透露點兒,說您喜歡的東西。比如,您喜歡吃清涼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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