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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9章 退路(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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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哪裡想得到,竟然是這樣!

猛地想起去年的除夕夜,千緋要我對對子的時候……

還有那一次,太后突然說,要我去熙寧宮替她抄佛經……

這一切的一切,我都已經知道是為何。太后懷疑我是誰人的細作,原來真的不是,空穴來風。

那日在熙寧宮外的臺階上,我不慎撐下去,扭傷了手腕。我還覺得奇怪,明明彷彿是踩到了什麼東西的,可回頭,臺階上卻什麼都沒有。

呵,我現在才知,我踩到的,不過是芳涵的腳吧?

不,猛地搖頭,根本不是我踩了她。而是,她故意將我絆倒。為的,就是要我傷了手腕,為的,就是要我寫一手不像是我寫出的字。她還特地叮囑我,傷了手腕的事,不要告訴太后。

難怪,太后原本是要我抄襲十日的佛經,卻在我抄了一日後,派眷兒來說,念在我虔心的份上,放我回了景泰宮。太后原本是要試探我的沒錯,可,她終究是,什麼都沒有試探出來。

只因,我傷了的手腕,只因,那一片本不該是寫成那樣的字。

低頭,目光直直地落在地上的字條上,白紙黑字,顯得愈發地清楚。

我忽然覺得一陣心悸,慌忙彎下腰將那字條撿起來,取了桌上的火摺子,吹燃,燒盡。

看著那火苗竄起來,我卻止不住地顫抖。

蘇暮寒的那句:也許,我正是等著你來……

原來,我不過是一枚棋子,是麼?

可,安放我這樣一枚毫不知內情的棋子,究竟又是為何?

思來想去,終是沒個頭緒。

頹然地退了幾步,跌坐在床沿,呆呆地坐著。

從我進宮到現在,芳涵亦不在我的面前提及過什麼。她會選擇效忠我,果然還是另有企圖的。只是,究竟為了什麼?我,對他們有什麼用?

問著,終是沒個答案。

而我唯一慶幸的,便是夏侯子衿不曾見過我身上的兩個錦囊,否則,當真是後果不堪設想了。

此事,我縱然解釋,都解釋不清楚。

猛地起身,不,我不能待在冷宮中接受著夏侯子衿的保護,我應該出去。

可,如今的我,怎麼出去?

這裡是冷宮,我不過被打入冷宮第七日,我又如何出去?

夏侯子衿說,他不能每晚都來探我。他昨夜來了,那麼今夜勢必不會再來,我也沒有這個機會找他說。何況,以我對他的瞭解,他斷然,不會放我出去的。

一個人,呆呆地站了好久,直到朝晨進來送飯,我還傻傻地站看。

朝晨有些吃驚地看我一眼,急道:「娘娘,您怎的沒有塗上藥水?」

我才猛地回神,我根本,沒有梳洗過啊。起來了,便一心想著錦囊的事情,哪裡還記得什麼藥水。也幸得,此刻身處冷宮,除了朝晨,一般是不會再有人進來。

她大約也瞧出來了,忙轉了身道:「奴婢給你打水去。」

「朝晨。」我叫住她,「不必,你將飯菜放下,使出去。」

她只是一個送飯的,不宜在冷宮待太久。飯菜送到,那便出去吧,也省得引起別人的懷疑。原本,還是想問問咋夜瑤華宮的事情的,看來,我得留著晚上再問。

相信晚上,朝晨會溜進來,陪著我。

朝晨怔了下,見我又朝她使了眼色,便也不再多說什麼,只轉身出去。

想了想,還是出去打了水,梳洗了一下。如今在冷官,什麼事情都得我自己做了。不過這樣,還不是最難,難的只是,隔了這麼一道宮牆,不知道外頭髮生的事情。我的心裡總覺得,不舒服。

更有是,今日看了蘇暮寒給我的第二個錦囊,更讓我有些按捺不住了。

再次塗上了藥水,望著鏡中的自己,不免出笑。

我想,我該是知道蘇暮寒當初要我塗上藥水的意圖了。

聰明如他,定也是想得到,進宮,掩起自己的容顏容易,要露出來,卻是難上加難。

除非,我真的得到皇上的青睞,而後,向他坦白一切。

否則,我若是說出來,便是欺君,那可是要掉腦袋的。而蘇暮寒此舉,無非只是,怕我在宮鬥中敗下陣來的時候,可以逃出宮去。而後,以另一副容顏活著

即便日後誰瞧見了,也不會想到,那樣的我,會是當初天朝後宮那個相貌平平的檀妃。

說到底,他還是,為了我好。我的一切後路,他皆已經為我想好。

可是,為何偏偏,是那樣的一句話呢?

悄然閉上眼睛,蘇暮寒,你究竟是誰?

忽然想起那個時候,夏侯子衿說,他早就派人查過我的底細,知道我是桑府三小姐,知道我的一切。那時候,我便想問,他是否,查過蘇暮寒。

想來,定也是查過的。那一次,他突然說,要去長埭巷,還帶著我,走進那廢棄的寺廟裡。想來只是,他查了,卻不曾查到。

我入宮後不久,蘇暮寒便走了。

那時候,我還覺得奇怪,他如何會突然好端端地走了。難道,竟是怕有人追查麼?

微微握緊了手上的簪子,深深地吸了口氣,抬手,將簪子插上。此事,怕是我再想,都再想不出什麼來了。最快捷的辦法,便是問問那些,知情人。

終是起了身,行至桌便,朝晨端來的飯菜已經涼了。只是現在,哪裡還有我矯情的時候?

搖搖頭,坐了下來,胡亂吃了些,便將桌上的東西推至一旁。得等著朝晨晚上送飯來的時候,才會收拾下去。

起身,行至外頭,整個冷宮,冷冷清清的,除了拂面而過的風聲。

昨晚下了好大的雨,今天的空氣裡,到底是摻拌著絲絲的涼意。也不必往冷宮門口去,想來,那裡定是有侍衛守著的。

外頭對於冷宮,總有著無窮無盡的傳聞。當年還是荀家天下的時候,便聽說,冷宮住著的好多妃子後來都被逼瘋了,若是沒有侍衛守著,定然日日不得安寧。久而久之,冷宮有人守衛,也便成了一種習慣。

呵,雖然,我現在不是瘋子,只是有人會例行公事。

我自然,不會如此光明正大地逃出去。即便出去了,也會被抓回來。我不做這樣無用的事情。

而我亦是知道,外頭守著的,必然是夏侯子衿的心腹。所以,外頭的人進不來,裡面的人,也出不去。

步入亭子,尋了處憑欄坐了。

抬眸,瞧見碧色的空中飄浮起的雲朵,白色,很純很純的樣子。

看著,居然不自覺地笑了。

是啊,如此不看一塵,該是多好。只可惜了,是人,總有那麼多的心念。好的,壞的,能示人的,需掩藏的。實在,太多太多。

就如同,我的先生,蘇暮寒。

他給我的三年,於我來說,是個謎。

可,他在我的心裡,那樣美好。夏侯子衿說的對啊,在我的心星,蘇暮寒有如神祗。

只是,我怎知,這裡的事情,居然,會與他扯上關係。

「先生……」

低聲喚出來,心裡卻不再平靜。

而我的眼前,彷彿又瞧見了那一簾紗帳,還有那立於帳後的消瘦的影……

晚上的時候,朝晨果然來了。

她似乎很開心,臉上是興奮的笑。見了我,小跑看上來,笑道:「娘娘,今日奴婢在御花園碰見太后的時候,她問起您呢!」

我怔住了,太后……

她開心地笑:「太后問你好麼?奴婢便說,好,很好。」她拉著我的手,「娘娘,太后沒有忘記您。」

我也跟著笑了,太后果然也是知道的。她信任我,從那次抄過佛經之後,從那次餵了我假毒藥之後,便對我深信不疑。可我心下苦笑著,若是讓她知道,事情根本不是這樣,她還會念著我的好麼?

「娘娘怎的好像不開心?」她皺眉看著我。

我忙搖頭:「怎麼會?皇上好麼?」

她點頭:「還是每天一樣啊,上朝下朝,處理政要。」

呵,聰明的丫頭,唯獨避開了晚上的事情。我笑道:「從御書房出來,皇上今日必是過瑤華宮去了,昨日瑤妃受了刺激。」

她的眸中一片訝然,脫口道:「娘娘怎知?」

還能怎知?自然是猜的。

朝晨似乎是意識到了自己說錯了話,忙道:「娘娘,其實皇上……」

「朝晨。」我打斷她的話,「不必說,我都理解。皇上不去,才是奇怪了。」不管如何,瑤妃現在是北齊的和親郡主,夏侯子衿就算例行公事,都得去陪她

頓了下,我又問:「裕太妃抓傷了她的臉,傷得怎樣?」說起來,我也沒有那麼好心,傷了容顏啊,那是一個女子最在乎的事情。其實我真想瞧瞧,瑤妃當時的表情。

聞言,朝晨的眸中閃過一抹失望,低聲道:「聽說,再抓深一些,估計會留下印痕了。」

這麼說,這次是她運氣太好了。

「娘娘。」朝晨看我一眼。

我笑:「裕太妃怎麼不再用點力,再抓深一點,也不錯。」瑤妃那樣張狂之人,給她點教訓,也是好的。只是不知道,曰後的她,會不會將矛頭指向裕太妃

呵,她怕是不知道,如此一來,又是踩到了夏侯子衿的底線了。他可以忍著不去看裕太妃,卻不希望她過得不好。否則那時候,裕太妃生病,他便不會那般旁敲側擊地想要從我的口中套取她的病情了。

朝晨這才笑了:「據說是小桃拼命地拉住了太妃,否則,瑤妃娘娘還真的破相了也說不準。」

小桃啊,也算可憐了她,照顧裕太妃,便是要整日擔驚受怕著。

聽朝晨又道:「娘娘,很奇怪呢,聽說昨天白日里,惜貴嬪去了永壽宮。」

千綠?她去那裡做什麼?

隨即,冷笑一聲,怪不得,裕太妃會去了瑤華宮鬧事,看來此事,千綠還真是功不可沒啊。我早就知道,顧卿恆的事情,她不會善罷甘休的。我現在,居然有些慶幸,她愛的人,是顧卿恆。否則,她於我,還真是一個強勁的對手。

「後來出了事,卻是淑妃娘娘宣的太醫,還……特地宣了王太醫。」朝晨瞧著我,低聲道,「據說事後,淑妃娘娘還特意私下傳召了王太醫,說是詢問瑤妃娘娘的情況呢。」

看來姚淑妃已經完全從哥哥的死訊中抽身出來了,是啊,她也不是傻子,不會幹等著看後宮的女人露出馬腳的。沉寂了這麼久,她終於也出手了。私下詢問瑤妃的病情?呵,怕她關心的,是千緋腹中的帝裔吧?

當日舒貴嬪的話,她久不探實,不代表她忘了。

忍不住笑。我不用蘇蓉寒給我的錦囊妙計去引得她們之間的鬥爭,現下看來,她們一個個,倒是真的按捺不住了啊。

回身坐了,開口問:「那太后怎麼說?」

「太后沒去。」

事關瑤妃和裕太妃,太后不去,也不會引得別人疑心。誰不知,她最討厭這兩個人了。怪不得,昨日李公公會急急來叫夏侯子衿,只因太后不出面,此事只能他去。

點了頭,忽然又想起芳涵。便開口道:「這幾日,可有姑姑的訊息?」

朝晨明顯怔住了,半晌才搖頭道:「沒有,奴婢不得過前邊兒去,方才的訊息都是聽人家說的。想來姑姑應該是在景泰宮裡,不會有什麼事。」

我也知,朝晨方才說的話,是因為後宮的「大事」,所以宮人們私下才會穿得沸沸揚揚。而芳涵,如今有誰會去關注她啊。

不過,我倒是想起來,千綠過永壽宮的事情都能被傳出來了,她至今還能安然無恙?心下微震,莫不是,得了太后的首肯?呵,是啊,千綠是什麼樣的人。她做事,不會給自己惹來麻煩。如今太后信任她,她只需出一個小小的主意,太后豈會不肯?何況,對付的,還是瑤妃。

而我,忽而想起那時候在天胤宮前碰見裕太妃,她在提到瑤妃的時候,還提及了前朝太子……

照理說,拂希與前朝太子乃是表兄妹,他們見面嚴格來說,還不算什麼奇怪的事。可裕太妃的口氣,讓我覺得奇怪。呵,搖搖頭,又或許,只是我想得多了。裕太妃本來就已經瘋癲了,她說的話,亦是不能當真。

朝晨細瞧了我一眼,見我不再說話,便小聲道:「娘娘是累了麼?奴婢扶您去休息。」

我點頭,任由她扶著起身,過床上躺了,朝她道:「你也一起上來。」她白日里還要做事,晚上要守著我,縱然鐵打的身子,也是吃不消的。

她卻惶恐地搖頭:「奴婢怎麼能與娘娘同床?」

嘆息一聲,知道她必然不肯。便道:「那便去榻上休息。」

這次,她倒是沒有拒絕,點了頭道:「娘娘休息吧。」

聽話地閉了眼睛。

隔了會兒,聽她走開的聲音。

我側了身,一整天都在想著如何出冷官的事情。可,終是沒有一個完美的法子。

夏侯子衿不會允許,我知道。他費盡心思將我送進來,如果被他知道,我現在絞盡腦汁想要出去,一定又會罵我不省心了。

可,我記掛的事情,太多了。

我亦是知道,只有我好好的,不讓他操心,他才不會分心去處理前朝後宮的事情。只是有些事,我不能告訴他,我只有自己去查。

心下微微收緊,我想,除了臉上藥水的事情,這些,都不算瞞了他的事。而他的身上,亦是有著諸多的事情瞞著我,他不說,我也知道。

昨夜,他說的那些話,我每每想起來,都會心悸。

如果他只是擔心內憂外患,那麼我不怕。這些事情,總有解決的一天。如果真的有一天,抵擋不了了,大不了,只是陪著他驕傲地死去。

可,他的話裡,卻讓我聽出了另一種意思。

我甚至,都不願去想。

我只是想說,無論什麼時候,我都不會,獨活。

三年前,是蘇暮寒和顧卿恆給了我重新活下去的勇氣。

而現在,他是我繼續活著的動力。

周圍安靜得很,朝晨的呼吸聲早已經均勻下去了。只是我睡不著。

又不知過了多久,隱約地似乎聽見有人的腳步聲過來。心頭一震欣喜,警覺地撐起了身子,轉過去。

男子的身影從門口射入,月光將它拉得好長好長,一直延伸到了我的床邊。

撐大了眼睛望出去。

瞧見,他的笑,看見我,放心的笑。

我驚愕了,才要開口,卻見他閃身進來,低聲道:「噓——別驚訝。我只是來看看你,看看你就走。好久不見你,心裡不放心。」

我終是笑,他還是一如既往地溫柔:「還好,一切都好。」

我不知道他說的一切都好,是指我,還是他那邊的事。

他又道:「又要好久不見你,等我回來,所有的事情,都解決了。」

吃驚地看看他,他說,所有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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