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晚最後,只聽他問了我孃的姓氏。
我說,姓鬱。
翌日很早,我便回了景泰宮。
景泰宮的宮人們見我摘了面紗,神清氣爽的樣子,個個都露出歡顏。祥瑞笑著道:「娘娘的病好了,皇上可又寵著娘娘,日後娘娘在後宮之中,地位可是愈發地尊貴了。」
祥和忙在一旁點頭應和著:「是呀,奴才聽說人家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啊」
晴禾跟在我的身後不發一言,我亦是不說話,他們是不知,哪有什麼日後。
很快,我便要出宮了。
芳涵見了我,只淡淡地施禮,幫我倒了茶,侍立於一旁。
不多時,便聽得外頭有人進來的聲音,定晴瞧出去,見是一個公公。他手上的拂塵輕甩著,進了門,也不跪,只尖著聲音道:「奉皇上口諭,宣檀妃娘娘上金鑾殿覲見——」
他的話音剛落,屋子裡的人皆狠狠地吃了一驚。妃朝見可是不多見的,唯有冊後一事,女子才能上金鑾殿。而昨日到今日,並不曾有聖旨下來給我進位,故此才更讓他們驚訝了。
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我淡然起身,超那公公道:「有勞公公了,本宮這便隨你去。」語畢,便抬步上前。
那公公卻道:「娘娘請慢,皇上說,請娘娘先行更衣。」他說著,雙手擊掌,而後,便有一個宮婢自外頭入內。她的手中只見一個托盤,上頭,擱著衣物。
細瞧一眼,不難看出,此衣物,已經不是宮裝。夏侯子衿他,想的果然周到。景泰宮的宮人們即便疑惑著,此刻卻也是一句話都不敢問。我伸手接過,行至內室將衣服換上,再次出來。
晴禾欲跟上來,我卻側臉道:「不必跟了,你待在景泰宮便是。」
她遲疑著,終是沒有再上前來。
鸞轎行得很快,不一會兒,便已經出了後宮。抬手略微拂開轎簾,瞧見承乾殿已經遙遙在目。鎏色的琉璃瓦在陽光下顯得熠熠生輝,我不自覺地眯起了眼睛。握著轎簾的手微微一緊,深深地吸了口氣,終是放了手。轎簾緩緩落下,還伴著微微的晃動。
到了殿前,公公面無表情地幫我掀起了轎簾,細聲說著:「娘娘請吧。」
我亦不說話,只快步上前。從殿前的臺階上拾級而上,兩旁的羽林軍個個站得筆直,我從他們面前走過,亦是瞧不見他們的目光有任何一絲的閃動。
公公帶我到了殿外,朝另一個公公細語了幾句,便見那公公忙抽身入內。
不消片刻,便聽得一個聲音一遍遍地傳出來:「皇上有旨,宣鬱氏覲見——」
「皇上有旨,宣鬱氏覲見——」
而我,只覺得心頭微顫,怪不得,他要問我孃親的姓氏。
鬱……
深吸了口氣,抬步上前。
一步一個腳印,步步都得沉沉。
低了頭,我不去看文武百官此刻都是什麼樣的神色,此刻,我只瞧得見自己腳下的影。
我想起咋日他對太后說的話,他們要的,不是將檀妃送給韓王,檀妃,只是一個稱呼。
所以現在,我是鬱氏。
上前,跪下,以額觸地,開口道:「臣……民女叩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殿上之人卻沒有說話,我只俯首,不敢抬頭。隱約聽得邊上有些大臣們竊竊私語著,卻是誰都不敢大聲說出來。我斜睨著瞧了一眼,見顧大人正瞧著我,神色得意。
我咬著唇,復又低下頭去。
這時,聽得一人出來的聲音,他開口道:「臣斗膽,方才皇上說的便是此女麼?臣看她不過姿色平平,此女當真能平息戰亂?皇上,臣以為,我天朝多的是貌美的女子……」
他的話未完,便聽顧大人笑道:「哎,泰大人所言差異,你可不要小看此女」
我低頭聽著,朝中還是有很多大臣不明此事的。昨日去了天胤宮的,此刻自然不會講事情挑明瞭說。
聽夏侯子衿開了口道:「泰大人以為,她不夠貌美麼?」他頓了下,又道,「抬起頭來。」
我遲疑了下,終是抬眸瞧向他。
這是我第一次,瞧見他在金鑾殿上的樣子。明黃色的龍袍顯得格外的耀眼,垂於額前的御珠幾乎蓋住了他的半張臉,我跪著,只能清晰地瞧見他好看的薄唇。只見它微微揚起一個弧度,殿上之人已經起了身,緩步下來。他胸前的朝珠微微晃動著,似乎撞出了清脆的聲響。
他的大手伸過來,捏住我的下顎,狹長的雙目直直地看著我,薄唇輕啟:「她的美貌,朕也希望有朝一日,你們都能親眼見見。」
我只覺得心頭一震,吃驚地望著他。卻見他朝我淺淺一笑,繼而轉口道:「愛卿們真的以為憑她,能令兩國停戰麼?」
他的話音才落,便聽得一片人齊齊下跪道:「皇上英明!皇上英明!」
英明。說得真好。
瞧見了,就是咋日過天胤宮的那些人啊。
卻見他的面色一冷,沉聲道:「你們以為朕僅僅只是想要停戰麼?」
眾人似乎都吃了一驚,聽他又道:「北齊既然敢犯天朝邊界,這筆賬,朕定會牢牢記在心裡!」
不知為何,他的這句話,令我心底微微一緊,他卻已經轉過臉來,凝視著我。鳳目中,染起了笑意,緩聲吐字:「用你的美貌也好,用你的智慧也罷,朕想看到的,是北齊亡國。」
「亡國」二字,從他的嘴裡輕易地吐出來,卻彷彿是一種力量,讓我不禁動容。嚐出來了,野心的味道。
兩旁眾人似乎才反應過來,又齊聲道:「皇上英明!」
又是英明。我聽了,心裡真真想笑。
他卻已經放開扼住我的手,轉身,負手而立。
顧大人朝我看來,低聲道:「只是不知,鬱姑娘,怎麼說?」
心裡暗罵著,可真會做人啊,此刻居然都稱呼我「鬱姑娘」了!
看了夏侯子衿一眼,他卻是不看我。我淺笑一聲,一字一句道:「既是為了天朝,這紅顏禍水,民女自然,願擔。」
明顯瞧見他的雙手微微顫了一下,聽他笑言:「好一個紅顏禍水,眾卿家以為如何?」
聽得顧大人微微哼了一聲,卻是不再說話。
夏侯子衿轉身走上龍椅,冷聲道:「眾卿看,朕給她個什麼身份好呢?」
說是送給韓王的,那麼送一個無名小卒,那是有損韓王的顏面了。
右邊一人道:「北齊以郡主和親,臣以為,皇上不如,封了她做公主?」
心下冷笑著,這個主意真好,讓皇帝冊封自己的妃子為公主,再轉手送給他人?悄然看了他一眼,見他的臉色鐵青,此刻若是在昨夜,他定會暴跳如雷了。
不過眼下,在金鑾殿上,他是帝王,是不可那般的。再者說,我出宮一事,已經確定了。他心裡,有自己的計劃。
顧大人卻道:「此事萬萬不可。要開戰的是北齊帝,如果將此女送給韓王,還是不要那麼聲勢浩大的好。」
夏侯子衿終是輕笑一聲道:「朕也覺得是,還是顧大人說的有理。不如,就讓顧大人收了她做義女,你大學士的小姐出甲努也說得過去,你看呢?」
聞言,顧大人的臉色都白了。要不是在大殿之上,我也要忍不住笑出聲來了。夏侯子衿這招,太絕了。他明明知道顧大人最看不起我,如今要他收我做義女,豈不是要他自己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麼?
眾大臣們在後頭紛紛附和著,還說顧大人的主意好,說皇上英明。
我才終於知道那時候,上林苑狩獵的時候,為何沒有一人說春獵不宜了。他們那時候,也定是,一口一個「皇上英明」啊。怪不得,他要罵,這群老匹夫了。
這個早朝,可謂是好久沒有這麼長過了。待下朝的時候,都已經過了辰時了。
依舊坐著鸞轎回去,不過行了一段路,便感覺鸞轎一下子停住了,疑惑地伸手拂開轎簾,見顧大人站在前面。我遲疑了下,終是叫停了鸞轎,下了轎,淺笑道:「怎麼,事到如今,顧大人還有什麼話要說麼?」叫爹,我才叫不出口。想來,他也定不想聽到我對他那樣的稱呼,否則,我怕把他一下子氣死了。
他這才走上前來,低聲道:「我很高興,終於可以讓你這個妖女離開!」
微微一驚,上回還說瑤妃是北齊的妖女呢?這回,我倒是成了妖女了?
他又道:「若是沒有你,恆兒與我的感情,又怎會如此?」
卿恆?
藏於袖中的手猛地握緊,他為了我,忤逆了顧大人的意思麼?我也知道,顧大人就他一個兒子,他必然是在乎至極的。
見我不說話,他冷聲道:「恆兒本不該進宮做那侍衛的!全是你!」
抬眸看著他,我反問:「他升官,你做爹的不高興麼?呵,我以為,你會很高興的。」那時候,顧卿恆升做御前侍衛的時候,我還以為,因為顧家世代文官,如今出個武將,顧大人會很高興呢?沒想到,競不是麼?
他哼了一聲,卻是不回答,只轉口道:「走到今日這一步,你怎的一點都不後悔?」
心下冷笑,我有什麼好後悔的?我要的,都有了,不是麼?
見我不說話,他又道:「人活著,就該認命。你不過只是個女人,你以為你可以掙開命運的枷鎖?呵,真是可笑!做我顧府的妄室還是委屈了你?怎麼,還不明白麼?後宮,是沒有愛的。和江山比起來,你,根本不算什麼。」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看我的眼神又變得鄙視起來。
那彷彿是在告訴我,當初我不要做他顧府的小妄,便是我的損失。我想往上爬,那麼他就得意看著我爬得越高,摔得越痛。
他又笑:「皇上是聖明的君主,也不枉我們拼命地覲見。」
原來他以為,夏侯子衿是因為他們昨日的話,今日,才「想通了」要將我送給韓王。抬眸瞧著他,我笑:「那麼顧大人,真的以為韓王喜歡我麼?」
我的話,說得他一怔,我又道:「我和韓王的事情,是她們告訴你的吧?」
我不指明是誰,不過他心裡清楚著。我倒是覺得好笑呢,姚淑妃在這件事上還真的是不計前嫌啊,明明是她逼問的瑤妃的宮婢,卻還能叫桑家姐妹知道。
或者,整個後宮的人,都知道了。
對於姚淑妃來說,還真的是沒有明確的敵人和朋友。
顧大人的臉上微微閃過一絲不悅,卻是道:「你和韓王孤男寡女同處一晚,你還真當自己是聖女了?」他怒看了我一眼,終是拂袖而去。他倒是始終不提收我做義女的事,彷彿一提,便是羞辱了他一般。
我站在他的身後冷冷地看著,是不是聖女,夏侯子衿知道,太后知道,也不必他來說!
回了景泰宮,宮人們都焦急著等著,尤其是晴禾,幾乎是追出景泰宮來。上下打量著我一番,見我沒事,才終是放了心。芳涵上前來,皺眉問:「娘娘,皇上怎的宣您進殿去?」
晴禾扶了我的手入內,我輕笑著:「怎麼,如今姑姑還關心本宮麼?」
她怔了下,淡聲道:「奴婢自然是關心您的。」
猛地回頭朝她看了一眼,她的眸中,依舊一片淡然之色,絲毫瞧不出躲閃之意。我想了想,終是道:「其實本宮也不曾想過,本宮與姑姑,也會走到今日。」
她低了頭:「奴婢惶恐。」
我笑:「姑姑還是走吧,你於太后是救命恩人,她必然是銘記在心的。」
她的眸中這才露出微微的驚訝,半晌,才道:「奴婢只是想要娘娘知道,奴婢對您,是真心的。只是……」她頓了下,繼而開口,「只是我們,各為其主。」她說完這句話,也不再看我,只朝我施禮,便恭敬地退了下去。
我有些怔怔地,欲開口,卻是淺笑著搖頭,揮手道:「全都下去吧。」
獨自一人,安靜地坐在房中,深深地吸了口氣,眼前,浮現出朝晨的臉來。
想起她說的話,繼而,又想起我景泰宮外有那麼多的宮人來,喟嘆一聲。日後,他們便要自己好好地去謀個出路了。
檀妃,已經不是檀妃了。
彎腰,從床底下取出蘇暮寒給我的木盒,指腹拂過那盒蓋,那凹凸的梓樹,已經深刻地印在我的心裡。開啟,裡面,是顧卿恆在我及笄的時候,送給我的木梳。
還很新很新,我都沒有用過它。
夏侯子衿總說,顧卿恆的事情,現在還不是時候說。赫然閉上了眼睛,相信他吧,一切,都會好的。
不多時,聽得外頭傳來沉重的腳步聲,我沒有出去,只開口問:「外頭何事?」
「娘娘,羽林軍將整個景泰宮都包圍起來了。」聲音傳了進來,聽出來了,卻不是晴禾,而是,芳涵。
心下一驚,又問:「晴禾呢?」
芳涵又隔著門道:「方才外頭了一位公公,說是皇上傳召了她過天胤宮去了。」
緘默了,夏侯子衿傳召她,不知又是所謂何事。搖搖頭,一切,等晴禾回來再問不遲。
這一日,景泰宮裡安靜得很。
聽說下午的時候,姚淑妃來過,卻被外頭的羽林軍擋在了外頭。說是奉了夏侯子衿的命令,景泰宮檀妃瘟疫復發,沒有他的准許,誰都不許踏入景泰宮半步。
其實,姚淑妃心裡清楚著,不是麼?所以,她能來,不過是想借此羞辱我一番,那麼,不見也罷。
晴禾到了很晚才回來,我把她叫進屋問話。
她淡笑著道:「娘娘擔心什麼?皇上只是要奴婢陪著娘娘一起和親去北齊。」
她說和親去北齊,我亦是知道,夏侯子衿既然能把她叫去,必然是已經讓她知道了一切了。她此刻如此說,是不想讓景泰宮的其他人知道。
聞言,我也不再問。
晚上的時候,景泰宮來了很多太醫。後宮很快便傳開了,說檀妃的瘟疫再次復發,來勢洶洶,看來,是病危了。
半夜的時候,便傳出檀妃病逝的訊息。而我的貼身宮婢晴禾,也因為染了瘟疫,不治身亡。
此刻,我已經瞞天過海,出了景泰宮,晴禾與我一起,坐在轎子裡。
翌日,宮中盛傳大學士的義女,遠赴北齊和親。皇帝希望以此來平息兩國之間的戰爭。
出去的時候,戴了面紗。晴禾扶我上馬車的時候,我終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那抹明黃色的身影,遠遠地,站於高高的城牆之上。我瞧不清他的臉色,卻也知道,他定是看著我,只看著我。底下,顧大人的臉上是一片的陰沉之色。我想,若我不是他義女的身份,他此刻,怕只會是笑得合不攏嘴吧?
「小姐。」晴禾低聲喚我。
我猛地回神,依依不捨地將目光從他的身上移開,回身進了馬車。車簾被緩緩放下,聽外頭一人高聲道:「出發!」
車輪終於緩緩滾動起來了,窗簾微微掀動著,兩旁的景色,時而顯現,時而有隱去。只有那一貫的濃綠之色,不曾改變過。
從袖中取出那空瓶,低頭凝視了許久許久,嘴角不自覺地一笑,揚手,將它從車窗丟出去。
最後一次了,以後,怕是再也不需要了。
晴禾只看著,卻也不問我,丟掉的是什麼瓶子。
隊伍行了好久好久,掀起後面的車簾的時候,已經瞧不見那高聳的城樓。心下略微有些失望,放下車簾,背靠著車內的軟墊。抬手,將面紗取下,忽然,又想笑。取下了面紗,他人卻不知,還有一層在我的臉上呢。
不再多想,輕輕閉上了眼睛。
馬車又行了一段路,忽然聽2青禾開口道:「小姐,奴婢有個不情之請。」
有些詫異地看著她,笑問:「什麼事?」看她說得一本正經的樣子,我著實想不出究竟是什麼事。
她又是想了想,才看著我道:「奴婢,想看一眼小姐的絕世容顏。」
心頭一震,她說,絕世容顏……
聽她笑道:「皇上說的,小姐是他見過的,最美的女子。奴婢以為,那必定是驚為天人的。不知奴婢可有幸一見?」
夏侯子衿……
他那麼說過麼?
繼而,又想起那日他在金鑾殿上,說我的美貌,希望有朝一日,讓所有人都看看。是啊,還有沒有那個機會呢?
瞧著面前的宮婢,淺笑出聲:「都出來了,還有何不可?」
聞言,她的眸中一喜,我道:「把水壺遞給我。」
晴禾忙點了頭,講水壺遞給我。揭開塞子,將清水倒在掌心裡,將臉上的藥水洗下。
清涼的水殊,順著臉頰流淌下來,恰逢這般炎熱的天氣,登時覺得異常舒服。
淺笑著看著她。
晴禾凝視著我,半晌,才終是笑出聲來,開口道:「小姐,您真美。」
將水壺擱在一旁,我玩笑道:「和親,本該以這樣的容貌,不是麼?」
她知道我開玩笑,也笑道:「幸得皇上心裡清楚看,否則可是追悔莫及了呢。」她說到此處,忽然緩緩斂起了臉上的笑意,頓了下,才又開口,「小姐以往,是不相信奴婢。」
我緘默了,是啊,若非不信任,又如何會處處瞞著她。儘管,夏侯子衿的意思已經很明白,她,晴禾,我是可以相信的。只是,我卻信怕了。
芳涵的臉,再次在我的眼前閃現。
還記得我初進宮之時,她問我叫什麼名字,她還說「維桑與梓,必恭敬止」
。那般熟悉的話,讓我想起蘇暮寒,所以,我才會對她,有一種好感。
卻原來,她本就是因為這個,才接近的我。
搖搖頭,不去想這個。
晴禾又道:「據奴婢所知,朝晨也是皇上的人,卻能得小姐那麼信任。」
驚詫地看著她,尚不知她的話中何意,卻見她淡淡一笑:「奴婢的命,也是太后和皇上給的。還記得那時候,奴婢和眷兒、淺兒才進宮,處處受人欺負。不是太后,奴婢恐怕早沒命了。」
我欲開口,她卻搶著道:「其實小姐不必將話挑明瞭講。奴婢心裡,都清楚著。太后幫我們,自然是有原因的。天下,沒有白吃的東西。這個道理,奴婢知道。只是,滴水之恩,湧泉相報。奴婢這一生,都是要奉獻給皇上和太后的。」
「晴禾……」她的話,說得真是莫名其妙。
她又笑道:「讓小姐見笑了,奴婢……」她才要說,感覺馬車停了下來。
我怔了下,晴和忙掀起車簾,便聽一人的聲音傳來:「小姐,天色暗了,今夜只能在此露營了。」
晴禾回頭看了我一眼,我點了點頭。她便道:「那便紮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