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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4章 師徒(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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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冷笑一聲道:「皇兄既然要本宮來輔佐皇上,本宮自當竭盡所能。」

顯王勒馬上前,朝我道:「本王很是好奇,宣皇陛下與皇上究竟有著什麼樣的交易?」

心下微微一緊,我從容地開口:「這個,王爺就不必知道了。」

明顯瞧見他的臉上閃過一絲不悅,才要說話,便聽得北齊的戰鼓擂響,號角聲也隨即想起。

猛地握緊了雙手,我不免尋聲瞧去。

大軍卻並未有要攻過來的趨勢,我覺得有些詫異,過了會兒,鼓聲慢慢平息了下去。與顯王對視一眼,他的眸中也是一片詫異。

過了大約一刻鐘的樣子,北齊大軍居然撤退了!

全軍的將士都吃驚不已,方才還整軍待發的樣子一下子便落下千丈。

我心下一沉,看來蘇暮寒也是算準了此刻天朝大軍士氣高漲,想以此來打壓我們。如果我算計得沒錯,別說北齊今日不戰,明日怕還是一樣不戰!

猛地站了起來,大聲道:「傳令下去,擊鼓,進攻!」

顯王吃了一驚,隨即道:「看來公主還真是外行,連窮寇莫追都不懂!」他的話裡.明顯的諷刺意味。

我朝他看了一眼,沉聲道:「王爺以為他們是敗軍麼?」仗還沒打,他們自己先撤了,就不算窮寇,不是麼?

我軍計程車氣不是天天都能這般好,如果蘇暮寒的心思真的如我猜的一般,那麼他斷定,天朝大軍不會追擊。而有了上一次的佈局,此刻天朝的將軍們都該認為北齊此舉,乃是再使了一次埋伏的把戲。而我卻可以斷定,前面,不會有伏兵!

蘇暮寒是想,擊漬天朝計程車氣。

高舉著帥印,我大叫道:「沒聽見本宮的命令麼?擊鼓!」

顯王的臉色一變,而鼓聲已經一遍遍地傳出來。

「聽本宮的令,全面進攻!」

我的話音才落,一個將軍帶頭衝了出去,接著,數以萬計的馬蹄聲鋪天蓋地地響起。整個長葫空地上響起「轟隆隆」的聲音。

將士們口中喊著「衝啊」直直朝前衝去。

顯王震驚地看著我,咬著牙道:「要是此戰敗在你的手裡,本王決不饒你!」語畢,也不看我,拉著馬韁,大喝一聲,朝前賓士而去。

望著面前的情景,我深深地吸了口氣。

多數人,都會有顯王的想法,此刻是不會攻過去的。北齊的大軍撤走,那麼只會眼睜睜地看著人家撤。而我此刻下令進宮,他震驚,我想,蘇蓉寒也一樣是。

隔了好遠,我只能瞧見北齊的大軍調轉了方向,被迫迎戰。

我軍突然進攻,這隻會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公主。」李文宇行至我的馬車邊。

我未回眸瞧他,目光一直落在前面的戰場上,低聲開口:「李大人,這一戰.勝了。」

明顯感到身邊之人吃了一驚,脫口道:「公主為何如此肯定?」他雖這般問著,可語氣已經是欣喜了。他是信我的。

我不語,冷冷地看著前方。

這一次,北齊準備好了撤退,卻沒有準備好迎戰。

而蘇暮寒沒有想到的是,出戰的,不是夏侯子衿,而是我。

不過一個時辰,前方便傳來捷報。北齊大軍潰不成軍。

將士們欲再乘勝追擊,我卻下令止步。

再深入,我便不能揣摩了,我不能,冒這個險。

下令遷營。

北齊大軍不過來,那麼我軍逼近。

夏侯子衿說過的,他想要的,不僅僅只是北齊退兵!

我如今才知,上了戰場,那麼一切都已經身不由己了。而我如今坐上這個位子,競也可以毫不猶豫地踏過兩國交界,直逼北齊境內。

自那次大敗北齊大軍之後,北齊那邊已經有兩日未曾傳出訊息了。他們彷彿真正做到了,按兵不動。

天朝軍營。

目光盯著面前的長葫地圖。

顯王手指指了幾個地方,一面道:「如今我軍大營已經駐紮在此處,北菩剄往後退,便又是一片茂密的叢林,而此處,卻有一處懸崖,連結懸崖的只有一個索橋。」

我打斷他:「王爺錯了,如今索橋可不止一個。」若不然,這麼多的人馬,單只是一個索橋的話,又是如何來去自如的?我雖不曾見過,卻也敢篤定,猜得定然正確。

眾將軍的眸中露出一片訝然,卻聽一個人:「公主說的沒錯,今早派出的探子來報,前面林子裡,索橋已經多達四十多座。看來北齊的人準備的,真夠久了。」我回頭,見是顧卿恆從外頭進來。

顯王的眸中終是露出一絲敬佩。

「可北齊大軍已經兩日沒有動靜了。」一人說著。

我低聲開口:「不攻過來,那麼只能是,他們想到了另外的法子。」什麼法子,我此刻,還沒有想到。

眾人沉默了片刻,才聽一個將軍道:「北齊大軍這一退,後方紮營的地點已經不多,只能是,這裡,這裡和這裡三處。」他用手指指了指。

我擰眉看著,卻聽顯王道:「不好!他們退至山區,地勢必然高,那不正好獨居了河流的源頭?」地圖上,是一目瞭然的。

溧水便是從那座山頭順流而下,貫穿了整個長葫空地。

另一個將軍失聲道:「王爺是說,他們會在水裡下毒?」

他的話音一落,便聽得周圍的將軍都一陣唏噓。

我微微吸了口氣,看表面上,似乎便是這樣。

「要不要,蓄水?」顯王提議著。

我遲疑了下,終是點頭:「蕾水不失為一個防範的辦法,本宮認為可以。不過除此之外,再吩咐另一批人,去後面的山上,砍些草木來。並且讓人紮成人靶子的樣子。此事,速辦!」

陳將軍不解道:「要那些有何用?」

我緘默了,蘇暮寒的計策,我還只是猜中了個大概,他究竟會不會那樣做,我還要看,他是否真的會在水中下毒才會知道。

見我不說話,顯王道:「傳令下去,按公主說的做。」

聽顯王都如此說了,終於沒有人再問。

我又道:「小心為妙,即日起,飲水不得從溧水中取。傳令下去,就地挖井。再,要派人密切關注溧水中的水源問題,一旦發現真的有毒,必須馬上上報!

如果蘇暮寒真的打算用那個計策,那麼下毒的時間定會在某目的午時左右,因為這個時候,午飯的時間已過,要準備的,也只能是晚飯。而北齊大軍,正好便有一整個下午的時間做準備。待天朝士兵中毒,他們便可夜襲。

目光依舊怔怔地落在長葫地圖上,我一直在想,若是蘇暮寒不用此計,他又會.如何做?

咬著牙,我著實還不曾想到。

只是,他既然下令撤退,那麼就如同方才那位將軍說的,北齊大軍能紮營的地點.只有三處。

唯有那靠近溧水源頭的一處,其餘兩處,地理位置不佳,應該不會適合蘇暮寒的胃口。

從營帳裡出來的時候,我猛然想起韓王。若是韓王,他又會如何做?

微微握緊了雙拳,如果只有蘇暮寒,我想,我的勝算還要大一些。可是於韓王,我不瞭解,若是他有更好的法子,那麼我的這一戰,怕是就難了。

「公主回來了?」夏侯子衿的營帳外,李文宇朝我道。

我點了頭,進門的時候,見李公公走出來,見是我,疲憊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忙道:「公主,皇上此刻恰巧醒著,剛才還問起您呢。」他也跟別人一樣,再不叫我「娘娘」,而是改口叫了「公主」。

聽聞他如此說,我心中一喜,忙疾步上前。

離飛鴿傳書那一日已經過去六日了,不出意外,再有三四日,姚淑妃便能趕到了。這樣想著,我亦彷彿是瞧見了無限的生機,連日來的陰霾,也隨即消去。

坐於床前輕握住他的手,輕言道:「皇上今日感覺如何?」

他勉強一笑,卻是問:「戰事如何?」

我便與他說了一遍前方的軍情。

他復又閉上了眼睛,隔了良久,才開口道:「前方的地形限制了北齊大軍的行動,索橋雖然有四十多座,要整個大軍通過也是要有時間的。所以朕以為,你想的,是對的。」

他的聲音緩緩低了下去,半晌,才又道:「如果這樣,那麼,只剩下最後一戰了。」

我緘默,是啊,只剩最後一戰了。蘇暮寒要孤注一擲,那麼,那一日,北齊大軍,會傾巢出動。而我軍,能不能抵擋得住,便是一個「快」字。

我必須算準蘇暮寒的時間,必須分毫不差。

「阿梓。」他叫著我。

我低聲應著,聽他又道:「扶朕起來。」

略微吃了一驚,見他睜眼瞧著我,自己吃力地欲撐著起來。忙伸手扶住他,他清瘦得厲害,每日吃的東西不多,卻是要堅強地撐著。

可,若不是有他的勇氣,我又如何撐得下去?

他的身子有些軟,我抱著他,他握著我的手,緩聲說著:「記得你答應朕的,要活著。」

我點頭,笑言:「自然記得,因為皇上也答應了我的。」

他的神色有些黯然,自嘲笑道:「朕從來不曾想過,會有今日。朕從來,不說喪氣話。可是阿梓,這一次,朕怕是要食言了,朕……」

「皇上!」顫抖地捂住他的嘴,拼命地搖頭,「不許你胡說,你會好好的,會好的。」

眼淚無聲地滴落下來,我最怕,他說這樣的話。記憶中的他,從來不會洩氣啊,所以我怕聽到他說這樣的話。

他重重地咳嗽一聲,灼熱粘稠的液體自我的指縫裡流出來。

取了帕子為他拭去,心疼地囤住他。聽他道:「這一次,不論成敗,你都不要再回來。」

「不……’’

「阿梓……」

緊緊地抱著他,我哽咽著:「若是沒有皇上,叫我一個人怎麼活?」

「是朕負了你。」他嘆息著。

我搖頭:「皇上沒有負我。你忘了,你說嫉妒我和他的三年,可是你有更多的三年。我還,等著呢。」

他終於,淺淺地笑了。

「朕好累。」他喃喃地說著。

我點了頭,低聲道:「那皇上睡一會兒,我在這裡陪著你。」

他又道:「朕想靠在你懷裡。」

再次點頭:「好。」

擁著他的身子,心裡無比滿足。只是如此簡單而已,抱著他。

如果可以,我希望時間停留在這一刻。只因,我不知道明日,我與他又將如何?

姚淑妃來了,我出戰了。

我們,又能夠如何?

對不起,切丨諒我,這一次,讓我自私地做一回。無論如何,都只是想你活下來。

他終於閉上眼睛,在我的懷裡安穩地睡去。

不知過了多久,我以為他已經睡著了,他卻突然開口:「宮裡,可還有什麼值得你留戀的?」

我怔住了,有麼?

我信任的人都不在了,我還,留戀什麼呢?

於是,低聲道:「唯有皇上了。」

他卻是笑:「朕現在,不在宮裡。」

握住他的手,貼上自己的胸口,我言道:「在我心裡。」

他的手微微一顫,薄唇揚起一個好看的弧度,低聲說著:「第一次見你,在長廊上,你弄壞了宮裡的東西,卻還想狡辯。朕是皇帝,朕捏死一個宮婢,就跟踩死一隻螻蟻一樣簡單。」

我不自覺地笑:「可是皇上沒有想到,我敢在你的面前耍心機。」

他微哼一聲:「朕生氣了,朕就不相信,朕堂堂一個皇上,整不死你。」

所以,才有了他聲勢浩大將我抱回泫然閣的事情。他想弄死我,我卻從他眼皮子底下逃脫,所以他才一而再再而三地,狠狠地為難我。

「我是桑府的野草。」除了愛,誰也殺不死我。

低眸瞧著男子的俊顏,他的雙眸合著,唯有那長長的睫毛微微抖動著。忍不住,抬手輕輕拂過他的眼睛,鼻樑……

這般容顏,彷彿怎麼都看不夠。

他輕笑起來:「朕見著你,很容易生氣。看見你,所有的脾氣都上來了。」

我笑著,是啊,我縱使惹他生氣啊。在後宮,他待誰,都是溫和的,唯獨我在我面前,他也要強。

「那時候,我真辛苦,要防著宮裡的嬪妃,還要防著皇上的算計。」

他淺笑一聲,開口道:「你們爾虞我詐,攻於心計朕豈會不知?朕只是端看著,誰能真正存活下來,站在朕的身邊。」他睜開眼睛定定地看著我,絕美的臉上漾開濃郁的笑,那笑,鬼魅魍魎,「朕喜歡聰明的女人,智勇雙全,才足夠有資格站在朕的身邊。因為胱努沒有足夠的時間去保護她,所以她必須堅強,必須有保護自己的能力。」

他的話,說得我一驚,我競彷彿又聽見初次去上林苑的時候,我耳畔想起的那番話。難道,競不是錯覺麼?競,真的是他與我說的話麼?

心疼地看著他,這話他如今也便不必騙我了。

他若是真的只是端看著,也便不必如此辛苦。只是啊,他一開始這般想著,在鍛鍊我的同時,卻又忍不住,處處想要對我施有禺手。

俯身,附於他的耳際,輕聲問;「那,皇上覺得我現在,可有這個資格了?」

他笑道:「倒是胱努配不上你了。」

心頭一震,脫口道:「皇上胡說什麼?」

他的眉心微微擰起,長嘆一聲道:「朕的時間不多了,你若是落敗,相信他不會殺你。可是朕很自私,不希望你……你和他一起。」他的話裡,滿滿的悔意。

我知道,我沒有順了他的意思去大宣,他一直耿耿於懷著。

堅定地搖頭:「阿梓這輩子,只是皇上的人,以前是,現在是,以後也永遠是。」

他怔怔地看著我,抬手撫上我的臉頰,勉強笑道:「你真像朕啊,和朕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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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了,不一樣,怎麼會相愛呢?

陪著他,在營帳裡,他只斷斷續續地睡著,每回時間都不長。睜眼的時候,瞧見我在邊上,每每,似乎都是長長鬆了口氣。讓我看了,心裡好疼。

握住了我的手,聽他輕言著:「朕怕一覺睡過去,再也醒不來。朕還怕,醒來。看不見你。」

我安慰著他:「不會的,皇上醒來,我一直都在。」

聞言.他才又放心地睡去。

我知道,他其實沒有多大的體力了,只是憑著那份毅力一直撐著。

他太虛弱了,喂他解藥的次數也只能減少,他現在的身體狀況,幾乎已經快要承受不住那樣的折磨。

到了翌日的h向午,李公公慌慌張張地跑進來,在我的耳邊輕言一番,我只覺得心頭一震,我想的還是沒錯了。蘇暮寒行動了!

回頭,看一眼床上的夏侯子衿,緊緊咬牙。

他沒有醒來,我記得他說,怕醒來,見不到我。

可,如今我,不能耽擱下去。起了身,朝李公公道:「好好照顧皇上,千萬好好,照顧著!」

他朝我跪下:「公主,不,娘娘請放心。」

不忍再看,我轉身飛快地出去。

前方營帳之中,各位將軍已經齊聚。

剛跨入,我便沉聲問:「什麼時候的事情?」

顯王答道:「就在方才,巡視計程車兵發現,溧水已經有毒。」

我走上前,看了一下北齊大軍的軍營,這裡少說也有五里,毒要流淌下來也是需要一定的時間的。如今剛過午時,算算時間,應該差不多。

略微沉思了下,我開口道:「傳本宮的命令,全軍遷移!」

眾人猛吃了一驚,顯王沉聲道:「既然北齊已經有所動作,我們在這個時候,遷移去哪裡?」

我冷笑一聲:「自然是迎戰!」

眾人不解,我指著那長葫地圖道:「既然北齊用這一招,那麼他們便會以為天朝大軍會在晚飯的時候中毒。這個時候,他們便會直搗我們營地。我們全軍遷移,留下全營的假人讓他們撲個空。我們越過索橋,偷襲他們的主營。」

顯王道:「如果我們偷襲不成功,反背北齊大軍掉頭圍住,豈不是兩頭受困?」

我搖頭,手指指向溧水兩岸,開口道:「王爺莫忘了,長葫空地兩旁皆是山脈,我們的大軍兵分兩路,一路就地隱藏,一路先從山區深入,繞過這片空地,直達索橋。本宮已經叫人查探過,這裡,有一處很好的道,可以容單人獨騎經過。本宮打算準備兩千騎兵,屆時攻入他們主營用。而後,我們留下大部隊在索橋這一邊,偷襲北齊主營,只需一萬精兵。如此,等北齊大軍抵達我們的軍營,發現只剩下整營的假人,他們第一反應,定是被騙了!此刻,再由陳將軍帶領埋伏的人馬出擊。北齊大軍不出意外,會本能地撤退。而他們的身後,還有我們的人馬。如此,被前後夾擊的,便不是我們,而是,他們。」

陳將軍失聲叫好。

卻見顧卿恆皺眉道:「這裡山區行路艱難,要趕在他們前頭,等北齊的大軍一過索橋,我們再佈局,怕是時間上,有些難度。」

這個我自然知道,所以我才要說,能不能勝,就看一個「快」字。

咬牙開口:「丟掉身上一切重物,全速全進。你們要知道。」目光掃過面前的各位將軍,沉聲道,「此戰,若是趕不在他們前面,我們的下場,只有一個,那就是——輸!」相反,趕上了,那麼贏的,無疑是我們。

眾將軍紛紛變了臉色,一人抱拳道:「作戰計劃,請公主詳細吩咐。」

深吸了口氣,我開口:「留守的人馬,交給陳將軍。」

「是。」陳將軍忙點頭。

顯王道:「本王自然跟隨公主偷襲北齊主營。」

心頭一顫,北齊主營,那裡,可有我的先生。這一刻,我是存了私心的。咬牙道:「不,王爺的任務,是截住北齊大軍,你留在索橋這一面。至於偷襲一事,便交給馬將軍和徐將軍便好。」

二位將軍忙抱拳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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