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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4章 師徒(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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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朝顯王看了一眼,開口道:「還有一事,一旦等我們從北齊主營出來,請王爺準備好人馬,一併砍斷那索橋的鎖鏈!」

他的眸中一驚,脫口道:「若是來不及呢?」

我怔了下,沉聲道:「也砍!」

「公主!」一旁的顧卿恆驚撥出聲,我不忍回眸看他,只開口道:「這是命令,違令者,斬!」

顧卿恆還想說什麼,卻被我打斷了:「好了,迅速準備。」

「是。」眾人應了聲。

我朝顧卿恆道:「顧副將請隨本宮來,本宮有話要說。」

他也不說什麼,直接跟出來,我知道,他也有話,要和我說。

不待他開口,我便道:「卿恆,我把皇上交給你了。」

他的眉頭一擰:「不,我隨你入敵營。」

早知道他會如此說,望著他道:「是你說的,做了這麼多,就是為了讓他活著。如今,他需要你。你不用和我說李文宇,他只是御前侍衛,很多時候,他說話,分量不夠。所以,此事必須你去。皇上中毒一事,不能讓別人知道。還有,你必須時刻關注著,再過幾日,姚淑妃會來。」

他的眸子驟然撐大:「她來做什麼?」

我笑:「自然是救皇上的命。所以,在此之前,你幫我保護他,可好?」

「三兒,可是我擔心你。我如何放心讓你一人前往?」他皺眉說著。

我搖頭道:「我怎麼是一個人呢?我有那麼多人在身邊。可皇上身邊,有你.我才放心。」

「三兒……」他的聲音沉沉的。

我突然笑道:「你怎麼了?別說得跟生離死別似的。卿恆。」看著他的眼睛,開口,「皇上活著,我才會活著。」

他的眸中微微一震,半晌,才開口:「我知道了。你放心,你交待的事情,我一定做好。皇上,會等你回來。我也,等你回來。」

狠狠地,狠狠地,點頭。

推他道:「快走。皇上此刻還睡著,帶他走!」咬著牙說著,便是告訴他,若是他不願走,強行拖走!

瞧見他的眼眶微紅,低語著:「我最恨你危險的時候不在你的身邊,可這一次,我又不得不留下。三兒,你答應我,一定要回來。」

「我答應。」應著聲。

我也想著回來,我答應啊。只是,今晚形勢如何,我也不得而知,不管怎麼樣,夏侯子衿都要安全地活著。

顧卿恆不捨地再次看了我一眼,終是抽身離去。

整個軍營,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假人被拖出來,擺在四下。火把被提前點上,只因,等北齊大軍殺過來的時候,應該是晚上了。若是沒有火把,那麼他們一開始,便不會靠近。即便,將士們中毒,軍營中,也不會缺人點亮火把的。

巡視了一圈,瞧見那明黃色的帳子,腳下突然舉步艱難。

我也想,再進去見他一面,只是我知道,我不能。

轉身的時候,聽見有人追上前來的聲音,大吃了一驚,回頭,見是李文宇。

懸起的心終是緩緩放下,知道定是顧卿恆派他來保護我的。

也不說話,只舉步朝前走去。

走了幾步,突然瞧見顯王站在我的前面,我怔了下,見他已經上前來,朝我道:「大軍已經準備好,請公主出發。」

我點了頭,快步上前。

顯王指揮著大軍潛入山區,否則,再往前,必會與北齊的大軍迎面撞上。幸得長葫空地兩旁皆是山脈,我們的人分開兩邊,同時行進。

再次回頭看了一眼,那陳將軍朝我道:「公主請放心,這裡,有本將軍在。」

我點了頭,又道:「前陣子皇上積勞成疾,如今龍體也不大好,本宮已經拜託顧副將保護皇上,這事,就不牢陳將軍費心。你只需專心戰事。」我說這話,便是怕到時候他派人去保護夏侯子衿,那麼事情便會麻煩。

他點了頭,只說了句「公主放心」,便再不開口。

我遲疑了下,終是跟上了大軍的腳步。

顯王走上前來,低聲道:「此行可完全要靠步行了,公主金枝玉葉,要你做這樣的事,真是難為你了。」

腳下的步子加快,我只道:「如今是戰場,還有什麼金枝玉葉呢?」

他冷笑一聲道:「本王真是不解了,宣皇陛下讓公主來定是想婚配給皇上的,只是,如今公主還不是我天朝的娘娘,如何能這般盡心盡力地為皇上做事?」

我微微一怔,的確,此事說不過去。

心下盤算著該如何開口,卻聽他又道:「一開始瞧見公主的時候,倒是讓本王想起了一個人。」

我心下一驚,開口問:「什麼人?」

他不動聲色地開口:「檀妃。」

微微握緊了雙手,我故作不知,回眸問:「她又是何人?」

他瞧了我一眼,片刻,才道:「自然是皇上的妃子,不過已經病疫了。」

我淺笑一聲:「是麼?那王爺為何會想起她?」

「你和她,種似。」

他的話,說得我一震。吸了口氣道:「王爺指……長得像麼?」

他卻否認:「不,公主比她美麗多了。只是,對待皇上的態度,像。」

我笑:「這也讓王爺覺得好奇麼?那麼本宮告訴王爺,皇上是個值得讓人為他付出的人,所以,本宮願意。」

「即便戰死?」他脫口問著。

戰死?是。

我點頭。否則,也不會說,來不及,也砍的話來。

只因,一旦索橋被砍斷,那麼起碼短時間內,北齊攻不過來了。而我們,還能全殲北齊過來偷襲我們主營的大軍,不是麼?

到時候,北菩鬲氣大傷,一時半會兒是喘不過氣來了。

那麼夏侯子衿,便可以有足夠的時間,去調整。

隔了會兒,我又道:「如果到時候來不及,便有此訊號為準。」我將早就準備好的竹筒遞於他看。

邊上之人點了頭,卻是不再說話,走在我的身前,幫我攔起橫過的樹杈。我只覺得有些詫異,他卻回頭看了我一眼,開口道:「公主不必驚訝,本王如此,只為敬佩你。與皇上,無關。」

有些震驚,他又道:「其實於皇上,本王還是羨慕的。那時候,二哥便說,皇上身邊有檀妃娘娘,是他的福氣。只可惜,檀妃娘娘紅顏薄命。本王如今倒是覺得,有公主,也是皇上的福氣。所以皇上他,運氣從來都那般好。」

所以,他才要說,我和檀妃對待夏侯子衿的態度,像。

原來,竟是晉王告訴他檀妃之於夏侯子衿的事情麼?也是啊,否則,當日回皇都的時候,顯王並不曾過多地接觸過我,又怎麼可能知道得這般詳細?

我趁機問著:「王爺既然羨慕,那麼可也羨慕他的身份?」這話,我問得直白了,便是想問問,他可有意做天朝的皇帝?

他的眸中染起一抹警覺的色彩,隨即道:「公主這話太大逆不道了!」

我淺笑一聲,並不答話。

聽他又道:「一致對外這個道理本王還是懂的。」

他這話,又給了我一顆定心丸。

一致對外。說得真好。

他怕是還不知道蘇暮寒便是前朝太子的事情,不過此刻我也不打算告訴他。

也不知此刻已經走了好久了,我只覺得有些氣喘吁吁了。

顯王輕聲說著:「公主還是不必說話了,好好地保留一些體力趕路。」

我點了頭。

前面的人馬開始加速了,身邊只聽得見「窸窸窣窣」的聲音,天色漸暗,我們還沒有抵達。心頭捏了把汗,千萬要快,千萬要趕在北齊大軍的前頭!

又行了好久,我很累得幾乎走不了了。

看來,我的體力終是和他們這些整日操練計程車兵沒法比的。

李文宇忙上前來,咬著牙道:「公主請讓屬下揹你吧!」

我吃驚地看了他一眼,想起那時候,我要他與我共乘一騎,他怎麼都不同意。如今非常時刻,連李文宇這樣的死守著規矩的人都忍不住破例了。我也不拒絕.便由他背。

此刻若是累倒了,這仗還怎麼打?

伏在他背上大口喘著氣,目光朝前望去,此時的天已經暗沉了。再加上我們此刻在山區,光線越發地黑暗。幸得夏季已經過去,蚊蟲倒不是很多。

一路上,都不曾聽到北齊大軍的聲音,微微鬆了口氣,一定趕得及。

我要在他們過索橋的時候先去守著,待他們一過,馬上部署,讓他們根本沒有時間返回。

待我們趕到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暗了。

回頭,很遠很遠的地方,便是天朝大軍的主營,那麼,隱約沒有瞧見火紅的火光。

等了好久,終於聽見前面傳來馬蹄聲,還有腳步聲。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的樣子,浩浩蕩蕩的大軍才過去。為了保險起見,我們又原地等候哦了一刻鐘。

我朝顯王看了一眼,他會意,指揮著兩路大軍往前。

此時的起兵也已經出來,我選了一匹馬,翻身上馬,朝索橋對岸看了一眼,深吸了口氣道:「出發!」

前鋒忙衝了上去,我勒了馬縫,大喝一聲,跟上前面人馬的腳步。李文宇忙策馬跟在我的身側。

一萬精兵,很快便通過了索橋。

我猜測的是沒錯的,蘇北齊的軍營就在靠近溧水源頭的下面一些。一路過去,著實看不出,這裡還能駐紮那麼大的軍隊。

隱約.已經可以看見火光了。

韓王此刻定是揮軍前往偷襲天朝軍營,那麼此刻留在主營的,無疑,便是蘇暮寒。

這樣想著,心臟一下子緊縮,我不禁皺眉,不自覺地撫上胸口。

「公主怎麼了?」李文宇很快發現了我的異樣,憂心地問。

我自知失態,忙搖頭道:「沒事。」語畢,也不看他,喝了一聲,徑直往前去。

這時,瞧見前面有人下來,朝我道:「公主,前方三十丈便是北齊主營!」

心頭一顫.這麼快!

咬著牙道:「被本宮衝進去,生擒他們的軍師!」

蘇暮寒……

死死地握緊了馬韁,渾身顫抖著,與我相處了三年的先生,今日,卻要以這樣的方式見面。

呵,世事無常啊,誰說不是呢?

聽我下了令,馬將軍和徐將軍忙上前,領著自己的人馬朝前衝去。李文宇緊緊地跟在我的身側,他生怕我會出現意外。

估算沒錯的話,此刻留在主營的人應該已經很少了,也不會出現大規模的廝殺。

深吸了口氣,策馬跟了上去。

那萬餘人已經勇猛地衝上前去,我夾/緊了馬腹,目光直直地看著前方。又往前一段路,突然見一個騎馬衝出來,朝我道:「公主,北齊主營是空營!」

我大吃一驚,撐大了眼睛看著他,厲聲問:「你說什麼?」

他又道:「的確,兩位將軍已經入內查探過。有的,只是……只是假人!還有一些,是我軍的俘虜!」

指尖一顫,猛地回頭,不遠處,已經傳來馬蹄聲了。忙大喝道:「通知兩位將軍,速速返回索橋!」語畢,也不管其他,徑直調轉了馬頭,往回衝去。

「公主!」李文宇大叫一聲,忙跟上來。

糟了!我想到的,他也想到了。此刻返回去,怕不是北齊的人馬被雙面夾擊,而是我軍留在索橋那邊的人馬被兩面夾擊了!

如果北齊大軍只是趟過索橋,卻並不去我軍的主營,那麼留在那裡的陳將軍,勢必沒有時間趕過來!

也根本不可能知道這裡發生了何事。

如果讓北齊潛伏的人馬過橋,就不妙了。此刻,也來不及,幸得方才索橋邊上沒有藏身之地。怕是伏筆離開那索橋還有一段距離。咬著牙,取出身上的訊號筒,用火摺子點了,只聽「嗖」的一聲,訊號被射向天空,隨即發出「啪」的一聲巨響。

完全夠高,顯王一定可以看得見。只要他們砍斷繩索,頂多只是犧牲了我帶進來的一萬精兵。而於天朝,一樣可以達到我之前所要的效果。

馬、徐兩位將軍已經追趕上來,馬將軍急聲問:「公主發生了何事?」

速度未減,我只簡單地道:「什麼都不必問,回不去了,下令,全軍奮力出擊!」

二位將軍聽我如此說,已然明白一切,只聽徐將軍抽出腰際的長劍,舉劍叫道:「兄弟們,為了皇上,為了我天朝的江山,跟他們拼了!」

隨著他的一聲大喝,將士們皆大喊著:「拼了!衝啊——」

我只覺得眼眶一熱,還不算敗,是麼?

韓王……

我只希望他過橋了。他只要過橋,我就贏了!

赫然閉了雙目,他於我有救命之恩,我不是想他死。只是,唯有他過橋,於我天朝,才是有利的。

生擒了韓王,還怕北齊不停戰麼?

那麼,任憑蘇暮寒再聰明,此刻也是無濟於事了,不是麼?

李文宇的長劍也已經出鞘,他跟在我的身邊,大聲說著:「公主請不要離開屬下身邊!」此刻,前面的聲響已經很大,衝在最前面計程車兵已經與北齊的人交鋒。

刀槍的聲響異常地刺耳,我需要極力地豎起耳朵,才能聽見李文宇的話。

上回,還只是遠遠地看著兩軍廝殺。而這一次,卻是如此近,如此近。

我坐在馬背上,徘徊在一片刀光劍影之中。慘叫聲,大喊聲,廝殺聲,在我的周圍混亂做一團。

果然,那四十多座索橋已經全部被砍斷!對岸天朝的人馬,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我們廝殺。

李文宇緊緊地護在我的身邊,他的劍下,已經砍殺了好多人了。鮮血濺起來,我的身上,他的身上,到處是怵目驚心的一片。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王爺」,我只覺得心頭狠狠地一震。

抬眸望去,隔著中間廝殺在一起的人馬,我瞧見對面,高高的馬背上,那戴了面具的人正直直地看著我。隔得太遠,我看不見他的眼睛,可,那張反射著光的面具卻是怎麼也錯不了!

韓王!

我只覺得腦子「嗡」的一聲,他沒有過橋,沒有過橋……

那便只能說明,蘇暮寒猜中了我的計劃,並且,分毫不差。否則,韓王既是主帥,定然不可能不過橋!

那麼,蘇暮寒呢?

撐大了眸子瞧去,尋了好久,卻都不曾見那記憶中的身影。

我走了神,卻聽李文宇喝道:「公主小心!」

回神,我瞧見韓王高舉了弓箭,直直地,對準了我。

那一刻,不知為何,心頭一陣刺痛。

隨即,又是苦笑。

這有什麼啊?方才,我不是還在祈禱著,他可以過橋,祈禱著他,被我軍生擒麼?此刻,他用弓箭對著我,我又有什麼好傷心的?

我與他,立場不同。

那箭矢已經隔空飛射過來,李文宇大吃一驚,輕身躍起,揮劍將那箭矢砍斷。只聽「當」的一聲巨響,我分明瞧見,李文宇的劍刃都留下了一道口子!

好強勁的力道!

「公主!」

顯王隔著懸崖喊我,我吃驚地回頭,聽他道:「往後跑,離這裡十餘丈,還有一座索橋!」

那種恍惚之意上來了,我幾乎要以為,我與他,伸手可觸。

不知為何,眼淚泛起來,瀰漫了整個眼眶。眼前的事物,一下子變得模糊不堪。那人影,只是我的眼前晃動著,我只瞧見那納白的衣衫。

那張臉,連著夢裡都很想看清楚的臉,此刻,卻彷彿是異常地模糊起來……

這時,後面,似乎又瞧見誰的影。

一陣反光射來,我只覺得心頭一個機靈!韓王來了!

不必說,他不是殺我,必也是來擒我的!

這樣想著,也再不管其他,夾/緊了馬腹,大喝一聲再次朝索橋跑去。

此刻蘇暮寒已經離得我很近了,終於,聽他的聲音傳來:「梓兒,快停下!」

記憶中,他從來沒有說過如此重的話。那時候,他的聲音,總是淡淡的,輕輕的。

他已經飛奔上來,我甚至,都聞到了屬於他身上的,那種清淡的味道。

來不及回頭,我的馬兒已經踏上索橋。不過跑了兩步,突然聽得「嘎」的一聲響,索橋猛地一個晃動。我嚇得不輕,馬上反應過來了,索橋已經被人砍斷了!

又是一陣「嘎」的聲音,接著隨著「轟」的一聲,整座橋猛地塌下去。

我不覺驚呼一聲,胯下的馬兒一聲嘶鳴,猛地下墜。

「梓兒!」身後之人突然伸手,抓住了我的手。我只覺得渾身一顫,回頭的時候,見他右手本能地想要抓住什麼東西。

可,我分明瞧見他抓住了,卻只是很短的時間,又鬆開……

二人,一下子掉下懸崖去。

「王爺——」女子淒厲的聲音劃破長空。

我呆住了,叫誰,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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