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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9章 裝瘋(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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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宮婢又看我一眼,小聲問:「公主,您見麼?」

點了頭道:「去請。」

見.自然見。

宮婢應了聲,如釋重負地下去了。

很快,便又聽得有人過來的腳步聲。門,被人輕聲推開,我瞧見女子纖弱的身影緩步進門。她身後的菊韻卻並不跟進來,只是小聲地將房門拉上。

這麼久不見,她清瘦了不小,看上去,眼睛紅紅的,像是,哭過。

我起了身,上前,淡聲道:「貴嬪娘娘大駕光臨,倒是叫長芙詫異了。」

她的目光直直地停留在我的臉上,端詳了半日,才開口道:「本宮以為,公主是知道本宮要來的。」

我輕笑:「那麼,娘娘是來向本宮求情的?」替千緋求情麼?

她的臉色又蒼白了一些,手上的帕子微微攥緊,咬著唇開口:「本宮只是想不通,公主為何要與本宮的姐姐過不去?」

我淺笑一聲道:「娘娘錯了,不是本宮和她過不去,是她自己找上門的麻煩。要怪,只能怪她運氣不好,還衝撞了皇上,此事,本宮也保不了她。」

她的黛眉一擰,冷聲道:「公主若是沒有使什麼心計,姐姐過撞上那樣的事麼?」

有些詫異地看了她一眼,呵,莫不是她自己成日活在算計之中,以至於,我說了實話,她倒是不信了。

見我笑了,她又道:「公主此刻還不是天朝的妃子,卻已經開始步步為營,編排後宮的嬪妃了。」她看著我,接著道,「公主以為得盡皇上的寵愛,就可以為所欲為?」

她的話,令我稍稍一個恍惚。

還記得那時候,便是她告訴我,即便是高高在上的皇帝,也是無法保金我的。我一個人,雙拳難敵四手。可,事實卻讓我看到了,她的錯。

夏侯子衿從來,將我保護得那樣好,不是麼?

輕蔑一笑,我直面著她:「貴嬪娘娘今日來,不會是隻想與本宮說這句話吧?這個,就不牢娘娘費心了。娘娘若是有這個閒工夫,不如,趁早去熙寧宮,向皇上和太后,討了小皇子過去。他總算是娘娘的親侄子,想來,娘娘也會疼惜如親子的。」

語畢,見她的臉色徒然一變,咬著牙道:「公主覺得拆散人家母子是件很高興的事麼?」

我一怔,她倒是不提要將小皇子過繼的事情。淺聲道:「娘娘這話說的,這事和本宮一點關係都沒有。娘娘若是有問題,便去找皇上說。不過本宮看,似乎娘娘也不怎麼願意,將小皇子過繼過來啊?」

仔細看著面前之人,將她的表情一一盡收眼底。

她彷彿意識到了什麼,稍稍側了身,我看不到她的眼睛。微微握緊了雙手,難道說,連她,都不敢要小皇子麼?如果是真的,那麼我基本可以肯定,小皇子真的,有問題。

她不說話,我依舊不動聲色地開口:「昨夜皇上還說,欠了小皇子的滿月酒未辦,屆時,肯定是要好好補上的。興許那時候,便會將小皇子過繼給她人了。

本宮還以為,依貴嬪娘娘與小媛的感情,您會掀這個口呢。」

她咬著唇,終是開口:「公主為何這麼在意小皇子的去留?還是公主根本,知道一些事?」

我睨視著她:「你覺得本宮知道什麼?」

她卻是不再回答,只笑道:「不看著公主的臉,只是聽著聲音,公主倒是叫本宮想起了一個人。」

心下微驚,她話裡的意思,我自然是知道的。那日我與夏侯子衿一道回皇都的時候,她看著我的眸子裡,就有一抹探究之意。

看來今日,除了千緋的事情,她還是想要,試探試探我的。

我也不避諱,縱然她知道了,又如何?

直面問她:「誰?」

千綠怔了下,終是緩緩轉身,正對著我,櫻唇輕啟:「這個人是誰,想來公主心裡,也清楚著,不是麼?」她不待我開口,又道,「何以公主回宮,太后先召見了你?何以公主要選擇住在景泰宮?何以今日,芳涵突然自縊了?」

我淺笑著看著她,她很厲害,可以注意到這麼多的細節。

她卻是嘆息一聲道:「原來你有那麼多的秘密,別人不知,而太后和皇上,卻知道。」

笑著開口:「所以……」

她冷了臉色:「所以,即便本宮說出事實,怕是也沒人會信。到時候,本宮還會落得一個汙衊貴妃,欺君罔上的罪名。」

她倒是看得透徹,卻獨獨不問我的臉是怎麼回事。可她卻知道,此事一旦說了出來,那時候我的欺君之罪沒有被捅破,如今誰還有證據再說?如今千綠要說,那豈不是威了夏侯子衿欺瞞了天下人?

呵,這個是罪名,怕是誰都擔當不起的。

我不說話,她又道:「我今日來,便是想確定這件事。如今看來,倒還真是真的了。」說到此,她彷彿是略微鬆了口氣,「顧少爺的事,為何不求皇上?」

指尖微顫,我倒是未曾想到,她會突然提及顧卿恆。

淺笑一聲道:「你要護著的人,還挺多的啊。」

一面是千緋,一面又是顧卿恆。

她的臉色微變,咬著唇開口:「姐姐的事,要管也管不了了。她為你衝撞皇上,根本沒有迴旋的餘地。皇上沒有將她打入冷宮,那也是看在小皇子的面子上。只是沒想到,潤雨居然會背叛她!」提及潤雨的時候,她的眸子閃過一絲戾氣,讓人瞧了,徒然覺得一陣涼意。

我冷笑一聲道:「背叛一事,在後宮這樣的地方,又有什麼好奇怪的。你待著,也不是一日兩日,怎麼時至今日,競讓人覺得單純起來?」我亦是知道,千綠,本就不是那樣的人。她的心機,深得不敢讓我掉以輕心。

我自認為很謹慎,在我的身邊,不照樣潛伏著別人的細作?

朝晨也幸得是夏侯子衿的人,否則,我亦是不知道朝晨的背後,也另有其人。

她並不在意我說的,只抬眸向我道:「顧少爺於你,難道不重要麼?」

重要,自然重要。

可,在她的面前,我從來不會輕易表現出來。

吸了口氣,說道:「我還好奇啊,當日顧大人入獄,怎的你們姐妹倒是安然無恙啊?我還以為,你會誓死與顧家,同進同退啊。」

她的臉色夾雜著一絲鐵青,頹然笑道:「若是所有人都捲了進去,顧家,才是真的無望了,不是麼?」

微微一怔,所以,她才要以最快的速度脫身,是麼?

原來,她如此,還是為了顧卿恆。只可惜了,卿恆並不愛她。她桑千綠,為了他,倒是真像是,飛蛾撲火。

看著她,沉了聲道:「你若是真的為了他好,就不要管這件事。你就該離得他遠遠的。」

若是在謀反一事尚未結束之前,他再惹上與嬪妃私通的事情,那麼,不管夏侯子衿有多想放過顧卿恆,屆時,都將是一件棘手的事情。

我知道她是因為關心他,可,夏侯子衿要做的事,我卻不能讓她知道。

她的嘴角染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隨即道:「我知道,我來找你,是想你去和皇上求情。至於姐姐的事,但求你放過她,不要將她逼上絕路。」

我冷笑:「怕是我不動手,她自己先不安分了!」

「此事你放心,我會讓她安分的。」她咬著牙,「顧少爺的事情……」

我打斷她:「後宮不得干政,我以為,你不是真的不知。」

她終是忍不住,怒道:「桑梓……」

「誰是桑梓?」我冷冷地看著她。

「你!」她被我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淺笑一聲,道:「我以為,你若是沒事,當好好去泫然閣陪陪你那寶貝姐姐,也省得,她一個不留神,做出不好的事情來。」

她咬牙:「此事不勞你費心!我警告你,若是顧少爺有什麼事,我一定不會放過你!」她重重地哼了聲,轉身大步出去。

微微握緊了雙拳,卿恆不會有事的,而我擔心的是,顧大人背後的人。

在房裡坐了會兒,又聽見有人進來的腳步聲,一步一步清晰無比。

我不免起了身,見門已經被推開,吃了一驚,居然是夏侯子衿。

我以為,這麼晚了,他不會來。

上前,瞧見他一臉倦色,他才回朝,光是朝政大小事務的交接便是一項大工程,他怕是在御書房待到了現在了。我忙給他倒了杯水遞給他,低聲道:「這麼晚了,皇上怎的還不休息?」

他接過茶杯,飲了一口,擰眉道:「方才內務府傳來訊息說,貴妃的朝服出了點問題。」

我只覺得心下微微一驚,朝服出了問題,那麼也就是說,封妃大殿無法如期舉行。他便是為了此事,又急急趕來麼?

閒剄欲給他倒茶,他卻是攔住了我的手,我笑言:「這也不是什麼大事,封妃大殿可以押後。」

他卻搖頭道:「可朕不想這麼做。」

我究竟笑道:「沒什麼,近日事情頗多,我的意思,此事完全可以待皇上處理完了所有的事,再辦。」我倒是不在意那朝服是如何出了問題,只因宮裡宮外眼前的事情都太多。

萬一南詔那邊再開戰,我亦是不知,他會否親往。

如果是,我也想去。但,倘若我已是天朝貴妃的身份,那便不能光明正大地隨著他去。而如果只是大宣的公主,那便又是另一番說法了。

所以此事,我卻不急。

卻也不能讓他知道我心裡在打著這樣的主意,不然,他定又要生氣了。

他才要說話,我搶先道:「顧家的事,如何了?」

聞言,他的臉色愈發沉重了,倒是也不再在意方才說的事情,只道:「顧荻雲不肯說。」

心下一沉,脫口道:「那卿恆呢?」

「自然是,一併押在天牢裡。」

緘默了,半晌,才又問:「那皇上以為,他背後之人,是誰?」

將手中的杯子放下,他起了身道:「朕一開始,以為是他。」說到「他」的時候,他抬眸朝我看了一眼,我自然是明白他所指何人。

他微微搖頭,轉了身道:「只是現在看來,又不像。」

我跟著起身,想了想,終是開口道:「不是先生,是……是沅貞皇后。」或者說,是南詔。

他回頭看著我,淡聲問:「你怎麼知道?」

他既是這樣問,那麼便說明,他的心裡,也是清楚的。

既然他問了,如今也沒什麼好隱瞞了。便道:「當日我與先生落崖的時候,我曾問過,闖入瑤華宮的刺客,是不是他的人。他說不是。」他還說,是他的皇姐。

他只有一個皇姐,那便是如今的沅貞皇后,昔日的昭陽帝姬。

他沉默著不說話,我上前,輕拉住他的衣袖,低聲問:「皇上是想要他承認,而後,以此為藉口,與南詔開戰,是麼?」否則,我想不出,為何到了現在,他都不下令要姚行年退兵。

他終是開了口:「顧荻雲的手裡,一定有著通敵的證據。只是朕派人多次搜查,均無果。」

「皇上為何要開戰?」脫口問他。

他卻冷了聲道:「朕留不得南詔。」

留不得,那便是他的野心。如今,北齊已滅,邊疆之地,唯有南詔還在蠢蠢欲動。他們尋找著理由開戰,卻不想,夏侯子衿亦是。

而我,想不通的便是,沅貞皇后想以什麼樣的理由開戰。可,不管如何,南詔的國力與天朝相差甚遠,她這無異於是,以卵擊石。

或者說,眼看著北齊亡了,南詔皇帝也有了危及意識?呵,那他們就該在北齊未亡之前,與北齊聯手對抗才是。

我不知該說什麼,他忽而輕嘆一聲,臉色稍稍緩和了些許,瞧著我,低聲問:「朕聽聞,芳涵自縊了?」

微微一震,是啊,芳涵是前朝的人,他自然是注目的。也不說話,只點了點頭。

他卻微哼一聲開口:「朕還等著要她對質,她倒是死的快。」

吃了一驚,脫口道:「什麼對質?」難道他競以為,芳涵是蘇暮寒的人麼?

他才要開口,突然聽得外頭李公公急著道:「皇上,皇上,熙寧宮的淺兒姑娘來,說太后請您過去!」聽得出,他的聲音很急,看來淺兒此番來,定有什麼大事。

現在時辰也不早了,若非的很重要的事,太后也不會讓人來請。

他的臉色微變,轉身道:「朕先過熙寧宮去。」

我張了口,終是沒有叫住他。遲疑了下,跟至門口,見那抹明黃色的影已經消失於眼簾。轉身的時候,聽邊上的宮婢問:「公主要歇息了麼?」

本能地瞧了她一眼,她只低著頭,恭順的樣子。我「唔」了聲,隨口問:「你叫什麼名字?」

「回公主,奴婢思音。」她依舊低著頭答道。

我點了頭:「皇上讓你伺候本宮麼?」

「是。」

我又看了她一眼,想了想,便道:「你去熙寧宮看看,到底發生了何事。」

她應了聲,便退了下去。

我喟嘆一聲,回到房內。

有些倦了,在床上等了好久,也不見思音回來。睡意終是上來了,不多久,便沉沉地睡去。

待我再醒來,已是翌日清早。

喊了人,便見思音進門,我微怔了下,她忙解釋著:「奴婢昨夜回來之時,公主睡下了,奴婢不敢吵醒公主,便沒有叫醒您。」

我只道:「咋日究竟發生了何事?」

她遲疑了下,才小聲道:「奴婢也不知,只瞧見有太醫進了熙寧宮,個個臉色凝重。奴婢今早又去打聽過,太后並不曾病了。」

我聽著,心下一點點地明朗起來。

太后如此著急,還有太醫去了熙寧宮,看來,真的是小皇子的問題了。也難怪,咋夜夏侯子衿並沒有回來。

我又問:「皇上今日上朝了麼?」

她看著我,不解地開口:「皇上照常上朝了,公主為何如此問?」

我搖搖頭,他怕是一夜無h民。

每回提及小皇子,他都是神采奕奕,他怎會想到,到頭來,竟是這樣。

太后既然如此,是不想此事公開,那麼後宮之人知道此事的,怕沒有幾人。

梳洗好,走出門,瞧見祥和端了東西自我面前走過,瞧見了我,臉色有些異常,跪下行禮:「奴才參見公主。」

他的話語裡,再沒了往日的暖意,金是冷冰冰的味道。

看來,他是很不滿我這個「新主子」了。

我只道了句「免禮」,便匆匆朝外頭走去。思音跟了上來,低聲問:「公主可要準備鸞轎?」

我朝她看一眼:「你可知本宮要去哪裡?」

她自覺失言,忙低了頭道:「奴婢多嘴了。」

二人走到了外頭,我遲疑了下,終是朝御書房的方向走去。

行了幾步路,忽然瞧見前面迎面過來一頂轎子,定晴一看,才瞧見跟在轎子邊上的眷兒。我也不停,徑直朝前走去。我如今的身份,是不必向姚淑妃行禮的。

走近了,才見眷兒朝我行了禮。

思音也忙行禮。

聽姚淑妃叫停了鸞轎,卻不下來,只伸手拂開轎簾,朝我輕蔑一笑,道:「本宮當是誰呢,原來是公主啊。」

我開口道:「淑妃娘娘今日興致真好。」

她越發開心了,笑道:「這世上的事情啊,總有人開心,有人傷心。怎麼,公主是要去找皇上麼?皇上今日心情不好,怕是不待見你。」

我微微一震,看她的樣子,莫不是從夏侯子衿那邊回來?那麼,便是不見她?

看來咋夜的事情,她也不是什麼都不知道。也是,我叫了人去打探,想來她亦是。

不等我開口,她又道:「今日本來皇上要封公主為我天朝貴妃的,真是不巧,宮裡出了點事情。呵,不過本宮卻高興著。」話說至這裡,她忽然斂起了笑,開口,「本宮不管你是誰,你都別想做皇上的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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