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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0章 幫我(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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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欲說著,見他並不閒剄說的樣子,想了想,也便緘默了。

第二日,很早便聽得李公公喚他起床的聲音。他起來的時候,動作好輕,生怕吵醒了我。其實,我早就醒了,只是想著他躡手躡腳起來的樣子,又不忍心睜開眼睛。

感覺他俯下身來,輕輕一吻落在我的額際。

而後,是他輕笑的聲音。

忍不住.也想笑。

李公公又進來了,他才跟著李公公出去。

睜開眼睛,見宮婢在外頭伺候他更衣,我只能瞧見他的背影。側身,認真地看著,看著看著,居然忍不住會笑出聲來。

他終是出去了,隔了好久,我才喚了思音進來。

伺候我起床,隔了會兒,便有一個宮婢進來,說是夏侯子衿吩咐御膳房給我準備的燕窩。我怔住了,他那麼早去早朝,還記得這件事?

思音笑著接過來,說道:「皇上可是把公主捧在手心裡了,雖然封妃大殿還沒有舉行,不過那日皇上金口開了,大臣們,也都聽見了,誰不把公主當貴妃娘娘看呀?」

我只接過來,淺笑著,並不說話。

吃了東西,又在房內待了會兒,便喚了思音道:「你去打聽一下,安婉儀被太后禁足,可允許外人探視?」

思音怔了下,倒是也不問我為何,只點了頭下去了。

不過一炷香的時間,她很快便回,朝我道:「公主,可以探視的。」

聞言,我馬上起了身,既如此,我倒是想見見她。

思音忙扶了我道:「公主不在寢宮休息麼?皇上說……說要公主在寢宮休息,晚上,還要赴小皇子的滿月酒席。」

我淺笑道:「本宮沒事,休息了一夜了,如今精神好看呢。」

她還是有些為難:「公主,您還是歇著。」

我也不瞧她,只徑直出去,一面道:「不礙事的。」是夏侯子衿緊張了,我不過只是前些日子累了,根本沒什麼大事。

思音忙追上來,小聲道:「公主執意要出去,那讓奴婢先去準備鸞轎。」言罷。便要走。

我叫住她:「不必了,本宮還是走走。」

坐了鸞轎,太張揚了。我不如走著去。

凌濼居外頭,安靜得連一絲聲音都聽不到。

被禁足的嬪妃宮裡,猶如冷宮,而且這道禁足令,也不知太后何時才會下令解去。

我攜了思音的手進去,恰逢安婉儀的貼身宮婢出來,她見了我,先是一愣,隨即才慌忙跪下。跪了,亦是不知該如何稱呼我。

思音開口道:「這是長芙公主。」

那宮婢才似恍然大悟,低了頭道:「奴婢參見公主。」

我應了聲,只問:「你們小主呢?」

聽聞我如此問,那宮婢嚇了一跳,忙道:「小主在……在休息。」

我點了頭,徑自步入廳內,瞧見桌上,堆積著一大堆的物品,多的是燕窩和人參。宮婢慌忙爬起來,追上前朝我道:「公主請坐,奴婢馬上去請小主來。」

她說著,又急匆匆地下去了。

「公主,這些……」思音詫異地看著桌上的東西。

我抿唇一笑,她自是覺得不解,一個被禁了足的嬪妃,還有誰能送這麼多的東西。只有我知道,這些自然,是太后送的。

東西還未收拾下去,那麼是剛剛才送來的。

辰璟身有殘疾,那麼太后會更加終是安婉儀腹中的孩子。

只坐了一會兒,便聽得有人進來的聲音。我抬眸,見宮婢扶了她的手進來,我起了身,見她淡淡一笑道:「真沒想到,公主會來我凌濼居。」

許久不見,她還是老樣子,永遠波瀾不驚。

讓我不免,又想起了死去的玉婕妤。不同的只是,玉婕妤是滿懷著仇恨而隱藏著,而她,卻是真正的,不爭。

今日的安婉儀,著了一件寬大的宮裝,她刻意將雙手安放於身前,廣袖恰巧能擋住腹部。如今的她,該是有了四個多月的身孕了,應該,稍稍可以瞧得出。

只是如今她這般,我縱然是知情者,也是無法看得出來的。

我才想起,她不知我的身份,自然是要,防著我的。我便笑道:「本宮是散步的時候恰巧看見這凌濼居,走著走著,便進來了。」

她抿唇一笑.上前道:「公主請坐吧。」

我坐了,目光落在桌上那堆未來得及收拾下去的東西上,聽安婉儀的聲音傳來:「這些原本是想準備了給德妃娘娘的,只是我倒是落伍了,殊不知如今後宮,已經沒有德妃了。」語畢,朝身邊的宮婢瞧了眼,又道,「收下去吧。」

我淺笑一聲,安婉儀是個謹慎之人,硬是將太后送與她的東西說成她要送給千緋的。恰逢今晚皇子滿月酒席,她的這番話,倒還真的說得過去。

她既然知道千緋的事情,那麼必然會聽到傳聞,夏侯子衿是為了我,削了千緋德妃的封號。而此時,安婉儀對此事,卻是隻字未提。看來,她防我,還是防得很緊。

指腹掠過衣袖的繡邊,其實我今日來,也不為其他,就是單純地,想見她一面。僅此而已。

但,倘若她不防著我,那才不像她安婉儀。

其實我與太后一樣,想抱住她腹中的孩子。千萬不要,想千緋的孩子一樣。

身有殘疾,那對一個孩子來說,是多麼殘忍的事情?

而我此番前來,亦是在無形中,給了安婉儀一個警鐘。想必她已經,知道該如何做了。

在凌濼居坐是時間不長,起身出來的時候,聽身後的安婉儀道:「公主真的只是隨便走走,才來了我這凌濼居麼?」

我怔了下,總覺得如她這樣的人,是不該在我將要離去的時候,又突然問出這樣的話來的。

沒有回頭,只淡聲道:「不然安婉儀以為呢?」

身後之人淺笑一聲,卻是不再答話。

我亦是站了片刻,才抬步離去。

及至傍晚的時候,聽聞凌濼居的安婉儀在禁足期間妄想出來,太后一怒之下,懿旨凌濼居里的人誰都不得外出,另,外頭之人亦不得入內。

聞言,我淡然一笑,安婉儀的這道懿旨求得真好。

如此,便是誰都不會知道她有了身孕了。

晚上,為小皇子補辦的滿月酒,因為是家宴,依舊設在瓊臺。皇子的滿月酒押後了這麼久,又恰逢朝中還有大事沒有處理完,這樣的理由,將滿月酒辦得低調,還是可以有理由說得過去。而我卻知,夏侯子衿與太后如此做的深意。

我因為還不是妃子,卻因為身份的原因,坐在了夏侯子衿的下手。對面,是姚淑妃。

她的目光朝我看來的時候,冷冷的,彷彿是徹骨的寒。

我瞧見,千綠面無表情地坐著,從我這裡的角鍍去,她彷彿,越發地清瘦了。

辰璟被奶孃抱了進來,眾人的目光接朝門口瞧去。太后站了起來,她的臉上,依掩飾不住的慈愛。奶孃將他小心翼翼地交至太后的懷中,太后伸手在孩子粉/嫩的臉蛋上輕輕碰觸。

他彷彿意識到了什麼,輕輕地哼了聲。

這一聲細微的聲音,我瞧見夏侯子衿原本冷峻的臉上,緩緩染起了笑意。太后抱著他坐下來,夏侯子衿俯過身去,大掌握住辰璟的小手,動作輕柔。

底下的嬪妃,投來的目光,羨慕的,嫉妒的,皆有。

目光落在辰璟的臉上,他雖然看不見聽不見,卻依舊可以感受得到周圍的一切。小手晃動著,嘴裡發出「啊」的聲音,不知怎的,我瞧見了,也覺得喜歡得緊。

若是不知,誰也不會知道他的殘疾。

不靠近,不仔細,他與正常的孩子一般無異。

深吸了口氣,知情者,誰都想去忽略這個事實。

微微握緊了雙拳,沈婕妤說的話,我不知此刻要不要說出來。斜睨看了夏侯子衿一眼,他專注地看著面前是辰璟,絲毫未曾注意到我的神色。

想了想,欲開口。卻見對面的千綠猛地起身,在殿上跪了,俯首道:「臣妾斗膽,請皇上和太后恩准,讓緋小媛也能來皇子的滿月席上。」

我吃了一驚,我要說的話,倒是被她搶了先。

不過這樣也好,她是千緋的親妹妹,此事由她開口,那便是再合適不過了。

瞧見夏侯子衿的臉色一變,倒是太后了冷了聲道:「今日是喜慶的日子,惜貴嬪該是知道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

千綠依舊俯著身子,咬著唇道:「臣妾知道,可,緋小媛是皇子的生母,縱然她有萬般錯,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皇子滿月,理應讓生母看看。望皇上和太后恩准!」

底下眾人個個露出興奮之色,她們都想看著,這個因為姐姐失勢的惜貴嬪,居然能有這個膽子,冒著惹怒皇帝的危險,也敢在這個時候替緋小媛求情!

姚淑妃輕蔑地看了她一眼,低哼一聲道:「緋小媛待罪之身,如何能再親近皇子?別把晦氣,沾染給了皇子才是。」

我瞧著她,姚淑妃如今倒是得意,看來真是應了千綠的那句話,但求我不要逼得千緋走投無路。呵,這如今,還關我什麼事呢?

後宮不願放過千緋的人,大有人在。

想來便是她身為德妃的時候,欠下的一堆爛賕!

不過,如千緋那樣的人,成為眾矢之的,我倒是一點都不覺得驚訝。只因,就她不懂得如何進退!就她不知,萬丈光芒,亦如芒刺在背!

淺笑一聲,啟唇道:「淑妃娘娘此言差異。罪或無罪,於孩子和母親來說,那都是清白的。」轉向夏侯子衿,我壓低了聲音道,「皇上,沒有哪個母親不疼愛自己的孩子。」

此話,自是不能讓太后聽見,免得,她又要多心地以為,我在幫著裕太妃說話。

明顯瞧見夏侯子衿微微動容,底下的千綠更是詫異地看著我。

雖然,我最後一句話,誰都沒有聽清楚,除了夏侯子衿。可,千綠依舊會覺得奇怪,我今日,居然幫千緋說了話。其實,這話與其說是幫千緋,倒不如,是在幫了我自己。

千綠站出來替千緋求情是在我意料之外的,卻讓我的計劃,走得愈發地悄無聲息。

沉吟了片刻,才聽夏侯子衿道:「來人,宣緋小媛。」

聞言,千綠的眸中一喜,忙磕頭道:「臣妾先替緋小媛謝謝皇上和太后的恩典!」

千綠起身,回了自己的位子上坐了。順勢朝我看來,我刻意別過臉,端起面前的茶杯,淺飲了一口。不過須臾,便見剛才跑出去的公公回來,只見他一臉煞白,「撲通」一聲跪下,道:「皇上,皇上不好了!泫然閣鬧……鬧出人命了!」

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晃,沈婕妤做事,還真是叫人刮目相看。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氣,瞧見夏侯子衿霍地起身,厲聲問:「怎麼回事?」

太后的臉色亦是變了,將懷中的辰璟交由一旁的奶孃,跟著起身,望著下面之人。太監哆嗦著,忙道:「奴才……奴才也不知道,好像是……是緋小媛打死了人了。」

「什麼?」千綠驚詫地撥出聲,她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慘白不堪。忙回身朝上頭之人道,「請皇上允許臣妾過去看看。」

他卻是冷哼一聲道:「朕親自去!」

太后似還想說什麼,卻見他已經大步出去。千綠忙跟著小跑出去。眾嬪妃一時間交頭接耳著,她們,早已在聽聞死了人之後的恐懼中,很快地抽出身來,繼而,又陷入一場幸災樂禍之中。

遲疑了下,我終是也起了身,朝太后道:「長芙也去看看。」

語畢,轉身出去。

不過才出了瓊臺,便聽身後有人出來,而後,傳來姚淑妃的聲音:「本宮也好奇著,緋小媛那腦子,在這當口上,還想鬧出什麼事情來!」

我不理會她,只徑直往前走去。

泫然閣外,已經有羽林軍層層把守了。守在外頭的御前侍衛已經是生面孔,李文宇也早就隨著那一萬精兵被困而犧牲了。

一路走來,其實感嘆太多。

周圍的人,眼前的事,全都在變。

及至入內,已經可以聽見女子的哭聲,無疑,便是千緋。

我與姚淑妃二人進門,見千緋哭倒在地上,她的面前,躺著潤雨的屍體。我瞧見,她的嘴角,還有著血漬。

千緋哭著開口:「皇上,臣妾沒有殺人!沒有殺她!」

夏侯子衿站在她的面前,冷冷地看著,千綠忙跟著跪下道:「皇上明鑑,潤雨的死,定與緋小媛無關!」

我身後的姚淑妃冷笑一聲道:「無關,人怎的好端端在這泫然閣死了?」她的目光朝地上之人看去,嘴角牽笑,「那手臂上的傷,難道不是緋小媛用簪子扎的麼?」

經她如此一說,我才瞧見潤雨手臂上那些細小的傷口,還有隱隱地血泛出來。心下冷笑,多久了,千緋怎麼還只會這些把戲?

幸得現下沒有結冰,否則,她是否又要用當初風荷想的法子?所以說,她的腦子,就是一根筋。

夏侯子衿的臉色冰冷,轉身朝另一邊跪在地上的太監道:「你瞧見了什麼?」

那太監低了頭,顫聲道:「奴才今日給小主送晚膳的時候,聽見裡頭傳來哭聲。奴才好奇,便上前看了幾眼,見……見小主正在毆打這個宮婢。還對她拳打腳踢。」

「你胡說!」千緋驚叫著,「皇上,臣妾沒有!」

看著那太監,只見他的手微微顫抖著,依舊不敢抬頭。

千綠急忙拉住千緋的衣角,開口道:「姐,究竟是怎麼回事,你快說啊!」

千緋嚇得直孔藕「潤雨那賤婢,自從來了泫然閣後對我愈發地不尊重了,如今是一句都使喚不動了,我氣不過,便用簪子紮了她幾下,她卻還想還手了。還推了我,我一氣之下就踢了她一腳,誰知道她就這樣死了……」

她的話音剛落,便聽那太監道:「小主,您怎麼說瞎話……奴才明明瞧見這宮婢是被您活活打死的。您是主子,做奴婢的,誰敢還手啊!」

「你……」

千緋真是不知輕重,此刻還想衝上去教訓人,卻被千綠一把拉住了。

夏侯子衿終是不耐煩了,轉了身道:「朕看你是待著太舒服了,朕……」

「皇上。」我打斷了他的話,開口道,「今日雖不過死了個宮婢,此事卻還是不能掉以輕心的。我看,這公公,說起話來,倒是從容得很。」

太監的臉色一變,才要說話,我又道:「依我看,不如先查查這宮婢的死因,看看是否真的是被緋小媛活活打死的。」

千綠對著我,愈發地詫異了。

我不看她,只看著夏侯子衿,他皺著眉不說話。我知道,今日出這樣的事,他很反感,他甚至根本,就不想管。沈婕妤算準了時機,所以才可以一擊就中。

只可惜,她算錯了一點,那就是,我。

我朝地上我太監看了一眼,低聲道:「宣了太醫來瞧,一切,都清楚了。」

那太監的樣子,其實不必等太醫來,我這樣的話,他怕是受不住了。

果然,太監終是身子一軟,癱倒在地上。

哆嗦著開口:「皇上饒命!皇上饒命!」

我斜睨著看著他,他又道:「是……是沈小主要奴才這麼說的。」

千緋的臉色一變,脫口道:「沈婕妤!」

姚淑妃終於也變了臉色,看來,沈婕妤裝瘋一事,連著姚淑妃都是不知道的。此刻,她終於也開口:「哦,沈婕妤不是瘋了麼?」

夏侯子衿的臉色依舊難看,他只瞧了姚淑妃一眼,無力道:「朕累了,此事交給淑妃處理便是。」語畢,也不再看我們,只大步出去。

姚淑妃應了聲,開口道:「來人,去請沈婕妤!」

沈婕妤來了,她還傻笑著,指著我們道:「吃飯嗎?你們吃飯嗎?呵呵——」

我冷笑一聲:「沈婕妤還裝什麼呢?大家,都知道了。」

她的眸中露出震驚來,一下子,怔住了。

千緋跳起來,欲要衝過去,卻被千綠拉住了,她忍不住叫:「賤人,陷害我!」

沈婕妤卻是看著我,咬牙道:「公主,沒想到你……」

她自然是想不到。

只因在我看來,她沈婕妤,遠遠比千緋的危險來得大。用千緋換她,我覺得,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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