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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1章 顧家(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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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恆……」

「三兒,我不能做讓自己遺憾的事情,你明白麼?」他望著我,一字一句說著。

我看著他,話語篤定:「你不會有遺憾的事情,我也不會讓你有遺憾的事情。」不管是我,還是顧大人,我都不會讓他覺得遺憾。

「三兒……」他搖著頭,還是不願放手。

握住他的手,輕輕扳開,回身喊:「來人!」

「公主。」很快,便見兩個侍衛跑了過來。

我開口道:「開門。」

他們沒有遲疑,將鑰匙拿出來,便要開鎖。

「不要去。」手,被他拉住。

回眸,朝他一笑:「卿恆,等著我。」

他一路保護我這麼久,這一次,讓我保護他。

伸手,拂開他的手,他欲起身,那兩個侍衛忙上前按住他的身子。他不再喊我「三兒」,只直直地看著我,他不說話,可是我知道,他在掙扎著。

開口朝那兩個侍衛道:「替本宮看好他,萬不得傷他!」

兩個侍衛應了聲,我才轉身出來。

外頭,思音一臉慌張地跑上前來,瞧見我安然無恙地出來,才鬆了口氣。晉王上前來,低聲問:「公主可有問出什麼?」

我只道:「王爺請帶本宮去見見顧大人。」

他眉頭一擰,隨即開口:「這……」

我笑:「王爺怕他再次行兇麼?這還不簡單,不開牢門,本宮隔著門與他說話便是。」

聞言,他才終是點了頭道:「那公主請隨本王來。」語畢,他已經轉了身,朝前走去。

拐了彎,再深入,見把守的侍衛愈發地多起來。看來,他們是怕有人劫獄。

又走了一段路,只見晉王回頭朝我道:「公主,前面就是關押顧荻雲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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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了頭,朝他道:「王爺讓他們都撤下,本宮想單獨和他談。」

讓所有人都下去了,他又囑咐了我一番,才轉身下去。

吸了口氣,抬步,朝前走去,瞧見,顧大人呆呆地坐在角落裡。聽見我過去,連著頭都沒有抬一下。

牢房裡的光線昏暗,我根本看不清楚他的神情。

遲疑了下,終是開口道:「顧大人如此,不會是在為方才自己失手的事情後悔吧?」

他一震,猛地抬眸看向我。這麼久不見,他的樣子憔悴了很多,滿臉的虯鬚,讓我差點,便要認不出他。光線照在他的臉上,只見他眯起了眼睛,突然冷笑一聲道:「你是誰?」

我怔了下,才想起,我這個樣子,他必然是認不出的。

便笑言:「顧大人未曾見過本宮,自然是不認得的。本宮,乃是大宣的長芙公主。」

他的眸子一緊,隨即道:「呵,真是可笑,你一個大宣的公主,如何能管得我天朝的事情!」

我依舊笑著:「可本宮,也將是天朝的貴妃。撇開身份不說,本宮今日來,是對大人好奇。都說虎毒不食子,顧大人真叫本宮刮目相看。本宮還以為,會瞧見顧大人因為失手而悔恨的樣子,卻不想,你居然如此淡定。」我明明知道他這麼做的原因,可卻依舊要,裝作不知。

他重重地哼了聲,開口道:「我有什麼好後悔的?那逆子向著狗皇帝,他就不配做我顧家的子孫!」

聽聞他說「狗皇帝」的時候,心裡不免還是吃了一驚。難怪,顧卿恆要說,如今的顧大人已經不是我那時候認識的顧大人了。

如果說,一開始聽到那些刺客與他有關的時候我是不相信的,那麼此刻,我已經完全相信了。

想必顧卿恆,也是無論如何都不敢相信的。

深吸了口氣,望著他,開口:「看來顧大人還真是不後悔,呵,可憐顧公子命在旦夕也還念著你。」

聞言,他的眼底終是露出驚訝來,瞧見他的手緊緊地抓住了地上的稻草,脫口道:「想騙我?你還太嫩了。」

只需一2餱努我便能肯定我之前所想,他不是真的要殺顧卿恆,他是想以自己的方式保全他。他只是不知道,夏侯子衿本就沒有要殺顧卿恆的意思,其實他根本不必,多此一舉。

還讓顧卿恆受此皮內之苦。

我低笑一聲:「本宮有什麼好騙你的?本宮方才來的時候,順道過前面去瞧過,太醫說,那一刀刺得很不好,怕他是挨不過今晚。」顧卿恆說那把刀的顧大人從獄卒那裡奪下的,那麼當時發生的事情不過在電光閃石之間,顧大人愛子心切,如今聽聞我如此說出來,再篤定的人,也會被我弄得恍惚。

我只是賭一把,賭他心裡對顧卿恆的看重。

瞧見顧大人「騰」地站了起來,衝過來,厲聲道:「你說什麼?」

本能地退了半步,我答應過顧卿恆不會讓自己受傷,那麼我會倍加小心。

看他這樣焦急的樣子,時光彷彿又回到一年前的時候,呵,想想,過得真快啊。

「他怎麼樣?」他咬著牙又問。

我挑眉看著他,終是笑:「看來顧大人也還是念及骨肉親情的,本宮還以為,顧大人是真的不顧他的死活。」頓了下,我又道,「其實顧大人的意思,本宮如何會不明白?你那一刀,是向著肋下三寸去的。肋下三寸,有常識的人,都會知道,死不了。只是偏偏,也許是你的手抖了下,那一刀,刺偏了地方。」

聽我說著,他的臉色越來越白,指甲深深地嵌入牢門之中,渾身不住地顫抖起來。

他的唇顫抖著,我繼續說著:「本宮知道你其實是想,救他的命。」

顧卿恆既然是幫著夏侯子衿說話,他只要一句,向著皇帝的人,不配做他顧家的子孫。既是因為如此才傷的他,那麼即便日後夏侯子衿知道了,也會放過顧卿恆的命。顧大人心中打的,便是這樣的算盤。只是他不知,將他們父子關在一起,一開始,便是夏侯子衿的主意。

他不說話,我又道:「其實現在,你還是有機會可以救他的命。」

他猛地抬眸看著我,半晌,終是開口:「你想說什麼?」

略微思索了下,我開口道:「他傷得很重,可是宮中不乏醫術高明的太醫,只要全力救治,或許,還能保住他的命。本宮讓太醫在外頭候著,隨時待命。就端看著,顧大人你,想不想他活。」

他渾身一震,咬著牙,卻是不說話。

我知道,他還在躊躇著。

我又道:「顧大人可得考慮得快一些,你兒子的命,如今就握在你的手中。

是生,是死,單憑你一句話。不過,你若是考慮得太晚,那便是大羅神仙都救不了了。」

「恆兒……」他喃喃地說著,赫然閉上了雙目,似乎很痛苦。

我步步緊逼:「顧大人還是拿捏不準主意麼?那本宮便讓太醫們回了。」

才要轉身走,聽他急道:「不,不要……」

腳下步子停住,回了身,淺笑著看著他,開口:「顧大人還是心軟了?」

「卑鄙!」他瞪著我,吐出兩個字。

的確卑鄙,這也是夏侯子衿一直不肯用的方式。不過此事是顧大人自己引的太頭,我不過是略加運用罷了。說起來,我倒還想謝謝他。

我笑:「顧大人是想救他的命,本宮現在,亦是在救他的命,這難道不是你心中所想的麼?」頓了下,斂起了臉上的笑意,沉聲開口,「那麼你現在可以說了,為何要行刺皇上?為何要挑起天朝與北齊兩國之戰?」

「先讓人救他!」他急急說著。

我冷了聲:「顧大人還是先回答本宮的問題比較好。」

「你……」他狠狠地看著我。

我不慌不忙地看著他:「他是你的兒子,可與本宮卻是什麼關係都沒有。顧大人最好心裡掂量掂量,你早點將事情說完,太醫便早點醫治他。」

反正,他現在不知道我是誰。長芙這個身份,倒是很好地處理了我與顧卿恆的關係。否則,這個辦法倒還不好用。反正,長芙與顧卿恆沒有交情,要說不管他的死活.相信顧大人也是會信的。

我瞧著他:「那一刀是你刺的,刺得如何,你心裡該最是清楚。」

他愛子心切,再加上我與顧卿恆此刻的關係,他不信,也得信了。因為他不可能,真的要顧卿恆去死。

儘管看著我,眸中生鶴努話,卻還是要說的。

「我根本沒有要殺他,一切,都只是為了讓天朝和北齊開戰。」

我怔了下,脫口道:「那南山的事情?」

他哼了聲道:「也是為了殺瑤妃。」

心頭一震,我確實沒想到,那一次,居然也是為了瑤妃?和親當口,瑤妃死了,北齊定也是咽不下這口氣的。只是當時場面混亂,讓我弄錯了目標。一直以為,那些刺客的目標,是夏侯子衿……

看著面前之人,不解地問:「為何不直接刺殺皇上?」

他一下子,又不說話。而我,隱約已經猜到些許。

又問:「你背後之人,是沅貞皇后?」

他重重地開口:「你錯了,我背後,是荀氏皇族!」

他的話,讓我不免一震,荀家,還能有多少人?

我愣住了,他依舊說著:「夏侯家謀權篡位,此事瞞得了天下人,卻瞞不了我!他的皇位來路不正!如今,正統的皇位繼承人還在,哪裡輪得到他!」

我大吃一驚,脫口道:「前朝太子?」

我記得那時候蘇暮寒說過,連沅貞皇后都是不知道他還活著的訊息的,那麼顧大人又是如何知道的?還是,他根本不是沅貞皇后的人?倒是,蘇暮寒的人?

這樣想著,忍不住一顫。可這又怎麼可能,蘇暮寒不是那樣的人。

芳涵說,他不屑用不光彩的手段,不是麼?

顧大人警覺地看著我,半晌,才冷笑一聲道:「公主對天朝的事情倒還真是清楚!不過你既知道太子還活著,想必也是因為那狗皇帝知道。呵,如今北齊戰敗,也幸得太子沒有落於你們之手!只要太子活著一日,便會有千千萬萬如我這樣效忠荀家王朝的人追隨著!」

原來,他想挑起北齊的戰爭,是想借北齊之手來削弱天朝的勢力,而後,趁機起兵。這兵,自然是在南詔。只是南詔沒有想到,夏侯子衿做了兩手的準備。

深吸了口氣問他:「前朝太子還活著的訊息,是沅貞皇后告訴你的?」

他冷冷地看著我,譏諷地開口:「是又如何?」

我又道:「也是她告訴你,夏侯家的江山,來之不正?」

他擰了眉,卻是不再答話。

我想,我大概猜出了沅貞皇后的用意了。只有用太子的名號,才能讓朝中一些終於嘉盛帝的大臣們謀反。而她一個女流之輩,又是出嫁的帝姬,是沒有這個資格的。要太子不死,她是太子的親姐姐,只要隨便編造一個事實。而夏侯家,理所當然地成了當年縱火的人。

可,她又不知道蘇暮寒還活著,所以我斷定,她不過是想騙取顧大人的信任。屆時,真的借北齊的手削弱了天朝的實力,南詔趁機出兵……

沅貞皇后是想,要南詔獨霸天朝疆域。

是否,夏侯子衿早就看穿了這一點,所以才說,他留不得南詔?

沅貞皇后和南詔皇帝想來都不是省油的燈。

顧大人真是忠心過了頭,被沅貞皇后好好地,擺了一道。

「快宣太醫幫他看看!」顧大人急著叫。

我看著他,卻問:「你與沅貞皇后交流的信件,都在哪裡?」

他咬著牙:「先救他!」

我不緊不慢地看了他一眼,輕笑著:「想救他,顧大人最好說得再快一些。

我問,信件在哪裡?」

「先救他!」這一次,他倒是不閒剄退讓。

嘴角牽笑,轉身朝外頭走去。

「救他……」

身後,依舊傳來顧大人的聲音。他是真的怕顧卿恆出事。而我,其實已經猜到他將信件藏在了哪裡。那日,夏侯子衿來景泰宮的時候,其實已經告訴了我。

而他,是想要顧卿恆親自去找,想以此,來放過顧卿恆的性命。

很好的戴罪立功,不是麼?

我問了這麼多,無非便是想弄清楚,顧大人這麼做的原因。如今,一切都明瞭了。不過是南詔的狼子野心。

晉王上前來的時候,未待他開口,我便搶先道:「通敵的信件在哪裡,顧卿恆知道。」

晉王顯然大吃一驚,不過見我篤定的樣子,便也不好說什麼。

依舊是屏退了眾人,獨自入內。

顧卿恆見我進去,不顧身上的傷追過來,我忙扶住他,低聲責怪:「身上有傷,還不去躺著?」

他仔細看著我,才道:「我擔心著,恨不得出去找你。還好,你好好地回來了。」

他有些站不住,我撐著他的身子,扶他過去床沿坐了,才發現,他的傷口處纏著的紗布再次被血浸透。我嚇得不輕,急道:「傷口裂了!」

他卻彷彿不知疼痛,拉著我的手,搖頭道:「沒關係。」說著,伸手按住傷口。

我忙起身,便道:「我去宣太醫。」

「不。」他拉著我的手不放,懇求著,「你幫我跟皇上求情,讓他放過我爹。」

回眸,瞧著他,苦笑著:「就算他這樣對你,你依舊放不下,是麼?」我認識的顧卿恆,從來不記仇,所以,才乾淨得讓我心疼。

他低了頭,只道:「皇上只聽你的話,其他人,誰去都沒用。」

「可你也知道皇上的性子,我們,總得把面子還給他,不是麼?」他似是吃了一驚,抬眸瞧著我,我抿唇一笑,「皇上的面子,在你的手裡。」

他愈發訝異了,不待他問,我徑直開口:「不必擔心了,你爹,哪裡真的捨得殺你?」

他們,一個愛子心切,所以才會亂了陣腳。一個是面對一直敬重的父親,所以才會愈發地傷心絕望。

他的眸子裡,慢慢溢位欣喜來,咬著牙問:「是真的麼?」

狠狠地點頭:「我何時騙過你?」

他終於笑起來。

我開口道:「先讓太醫來給你看。」

這一次.他終是不再拒絕。

太醫來了,揭開他的衣服,幫他換了藥,又重新取了紗布纏上,才又下去。

他的臉色蒼白,精神卻是很好。

我上前道:「皇上的意思,是要你從你爹嘴裡掏出你爹通敵的信件來,而後,以為你戴罪立功的名號,來赦免你們死罪。」

他點頭:「我知道,可是我爹始終不肯說。」

我輕笑著:「方才我去了,他就說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我,喜道:「真的?」

「嗯。」應著聲,俯身朝他道,「不過,要你親自帶人去拿。我對外聲稱,顧大人已經將此事告訴了你,而你,不過是棄暗投明了。」

他微微嘆了口氣,道:「三兒,你真有辦法。」

呵,不是我有辦法,是夏侯子衿本就不想殺他。至於顧大人,那完全是,看在顧卿恆的面子上。

俯身,在他的耳際輕言一番。

他的眸中溢位訝異:「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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