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夜半回宮去了,一夜未眠,想到兒子,他興奮得根本睡不著,沒想到小小的鳳才人竟然生了如此出色的兒子,與他年輕的時候如出一撤,夏候東宸撫摸著手中的黃金長命鎖,就那麼翻來覆去的折騰了半夜。
大太監江寒哪裡敢說什麼,陪著皇上一夜沒睡。
瑞龍宮內的人一夜沒睡,同樣的寶瑟殿內的人也是一夜沒睡。
襄妃娘娘和瑾王殿下,不知道皇上去漢成王府做什麼了,所以心驚膽顫,就怕明天爆出一個什麼訊息來。
「母妃你別急了,急也沒有用。」
夏候洛宇安慰襄妃娘娘,其實他自已擔心不比母妃少,可是能有什麼辦法,若是漢成王真的說出什麼,他們能怎麼樣?憑他們的能力,恐怕鬥不過漢成王府的人,到時候別和皇后太子死得一樣慘。
不過,夏候洛宇想到了一個人,不由得眼睛大亮。
「母妃,我們手裡不是有一張王牌嗎?所以最後究竟是什麼樣的結局誰也不知道?」
「她?有那麼厲害嗎?」
襄妃想起了夏候洛宇所說的那個人,她真的有那麼厲害嗎?雖然心計謀算確實不錯,不過漢成王府內的人不是吃素的,究竟能不能成功猶未可知。
「我相信她。」
夏候洛宇沉穩的開口,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那個人的身上,只要她得手了,那麼他們所有的困難便迎刃而解了:「母妃還是別操多少心了,天快亮了,休息吧。」
「好。」
襄妃疲倦的點頭,起身去休息,瑾王夏候洛宇領著手下的人回瑾王府去了。
早朝的時候,皇帝下了一道聖旨,迎四皇子夏候洛冰回宮。
朝堂上頓時掀起軒然大波,很多人站出來表示懷疑,當年鳳才人的孩子明明死了,今日竟然冒出一個四皇子來,分明是有心人為之,請皇上三思。
可惜見過離歌的皇帝,認定了他便是自已的孩子,與自已年輕的時候長得如出一撤,難道不是他的孩子嗎?何況還有長命鎖為證。
滿朝文武有一多半的人站了出來,希望皇上三思,一定要查清楚這件事。
皇帝夏候東宸大怒,一甩手離了光明正太殿,回上書房去了。
朝堂上,百官面面相覷,最後丞相和六部尚書領著一部分朝臣去上書房外求見皇上,請皇上一定要三思而後定,不能在這時候迎四皇子入宮。
若是最後查出來四皇子有假,只怕金夏國再一次淪為別國的笑柄。
可惜夏候東宸一想起兒子眼神中的冷漠,就心痛不已,若是他現在依從了這些大臣的話,不迎洛冰進宮,他便又傷了一次自已的兒子,所以他絕對不容許這樣的事情發生,想到這,根本不理會門外跪了一地的朝臣。
漢成王夏候臻領著鳳離歌,夏候墨炎還有晚清等人進宮。
一行幾人在太監的引領下走到上書房門外,便見到書房外面跪了黑壓壓的一層大臣,都是朝中的重臣,個個面色沉重,一動也不動,大有皇上若是不採信他們的話,便跪死方休。
書房門外,大太監江寒正候著,一看到他們過來,便趕緊的招呼他們進去。
夏候臻等人進了上書房,皇帝一看到鳳離歌臉色舒緩下來,示意他們幾個人一邊坐了。
「皇兄,他們這是什麼意思?」
漢成王想到門外現跪著一批的朝臣,雖然多少有些猜測得到,不過仍然沒忘問一句。
今兒個早朝他沒有上,所以不知道大臣們激烈的反應。
現如今看到外面跪了一地的人,竟比他們預估的還要讓人頭疼。
「不用理他們,愛跪便讓他們跪個夠。」
夏候東宸眉也不抬一下,戾寒的開口,洛冰沒事,他不知道有多開心,這些傢伙竟然懷疑洛冰的身份,當真是可惱可恨。
「可是皇上,這不是辦法?應該讓他們承認四皇子的身份,這樣才能正了洛冰的名份。」
若是這些迂腐的傢伙不承認洛冰的身份,到時候若是皇上想讓洛冰登基,不就麻煩了,搞不好再亂了。
「朕已和他們說了,四皇子有長命鎖,可是他們依然認為這事不妥。」
皇帝氣狠狠的開口,恨不得把外面的人每人拖進來暴打一頓,然後告訴他們,這是朕的家事,朕的家事。
他們這些臣子只要把心思擺放在朝堂上就行了,別連皇帝的家事都管。
上書房內,幾個人的臉色都不好看,夏候臻率先開口:「皇上,容臣出去與他們交洽一番,看看他們有什麼想法?」
「好。」
只能如此辦了,否則這一幫人跪在門外,還真怕出了人命,雖說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可是他不希望這件事是發生在洛冰回宮的時候,那麼以後洛冰若是登基,必然引起別人的話柄。
這樣一想,皇帝揮手讓夏候臻出去探探這些老臣的口氣,看他們想幹什麼?
夏候臻走出書房,書房內,皇帝一雙眼睛停留在鳳離歌的身上就沒有移開過,越看越覺得這孩子長得像自個年輕的時候,門外的那些傢伙竟然膽敢懷疑他的身份,一想到這個,皇帝便有一種暴怒,想打人的憤怒。
「洛冰,你放心,父皇一定會讓你進宮的,不管誰阻止都不行。」
夏候東宸發著狠,握緊了手,書房內籠了一層寒氣。
鳳離歌沒說什麼,輕蹙眉,雖然知道會有人反彈,但他以為反彈的該是瑾王和襄妃娘娘等人,沒想到現在卻是朝堂上的這些大臣。
看來牽涉到帝皇家,很多事便變得敏感,有一點的風吹草動,便會引起別人的猜測。
夏候臻從外面走進來:「皇上,丞相大人他們說,要讓皇上和四皇子滴血驗親,若是血相融,便承認皇上和四皇子的身份?」
皇帝一聽,臉都黑了。
他可是皇上,金口玉言,而且他的血多珍貴啊,這些老臣竟然敢給他提這種建議,而且經歷過晚清上次的驗血事件,他知道這驗血未必靈驗,所以皇上一聽到這些臣子的話,便暴怒朝門外吼起來。
「來人,把丞相拖下去重責二十大板。」
「是!」侍衛應聲,然後外面便有人拖著丞相大人下去打板子。
書房內,夏候墨炎和晚清等人趕緊的站起身。
「皇上息怒,萬萬不可打丞相大人,丞相也是一心為國,擔心皇室的血脈受汙。」
夏候臻趕緊的開口阻止。
夏候墨炎又接著說:「皇上,還是把跪在外面的人全都帶進來吧。」
這裡的人正勸著皇上,只聽得門外有太監的聲音驚呼呼的響起來:「襄妃娘娘,你這是做什麼?」
一道柔媚卻堅定的聲音響了起來:「妾身求皇上免了丞相的仗責之刑,丞相仍是國之棟樑,一心為國,請皇上三思而定。」
沒想到襄妃竟然撿在這檔口趕了過來,很顯然的她這一齣現,立刻拉攏了朝堂上不少臣子的心,真是好心計啊。
上書房內晚清冷笑,抬首望向坐在龍案後面的皇帝,皇帝的臉陰沉沉的,一言不發。
門外小太監衝了進來,惶恐害怕的稟報:「皇上,襄妃娘娘跪在書房門外,求皇上饒過丞相大人等臣子。」
「皇上?」
漢成王夏候臻開口哀求,眼下不宜懲罰任何人,而且要想辦法讓大家認了四皇子的身份,如若皇上打了丞相,襄妃的人情不但賺到了,四皇子的身份更尷尬。
皇上夏候東宸臉孔陰寒,沉悶的開口:「暫時先免了丞相的仗責,把門外所有跪著的大臣全都給朕叫進來。」
「是,皇上。」
小太監出去,皇上重重的呼氣,總算壓抑了心頭的怒火,平靜下來,不過臉色依舊不好看。
門外陸續有大臣走進來,為首的正是差點捱打的丞相,丞相的一張老臉煞白,鬍鬚抖啊抖的,好半天沒有回過神,眾人一走進來,便跪下來。
「臣等該死,請皇上責罰。」
「你們是該死,朕的皇兒回來,你們竟然膽敢質疑,難道是不要命了嗎?」
皇上陰沉的聲音響起,下首的人立刻心內打顫,身子簌簌發抖,皇上一怒若是殺了他們可怎麼辦?很多人害怕,不過御吏大人身為諫官,即便害怕也是有理直說的,越前一步跪好回話。
「回皇上,臣等死不足惜,但是金夏的皇室血脈不可錯亂,先前有了太子之事,臣等惶恐不安,所以關於這四皇子的身份,臣等只是希望皇上慎重,一定要查清楚,確認四皇子的身份,再迎四皇子回宮。」
「你們看四皇子不是朕的孩兒嗎?」
皇上一聲令,下首跪著的大臣抬頭望向鳳離歌,只見他眉宇清雋,眼神幽暗冷冽,周身的內斂之息,那雙眼瞳隨意的一掃,便帶給人強大的壓力。
這人確實生得不凡,而且與皇上長得相似。
不過世上相像的人多了去,不能因為長得像便是皇室的皇子吧。
想到這,御吏大人再次開口:「皇上,雖然眼前的公子與皇上長得有幾分相像,但世上相像的人多了去,不代表像了就是金夏的皇子。」
「你們?」
夏候東宸的一張臉再次陰驁難看,一看到他發怒,下首的臣子慌張,齊聲開口:「臣等該死,希望皇上三思。」
夏候墨炎和晚清二人望著上書房內的這些傢伙,明明害怕得要死,卻人人異口同聲,不得不說,他們確實做得不錯,身為金夏的臣子,他們做自已該做的本沒有錯,眼下需要做的是想辦法讓這些傢伙認同離歌的身份。
「皇上,讓各位大人起來吧,跪著也不是辦法,晚清有辦法證實離歌的身份。」
晚清眼瞳閃過一絲暗芒,雖然一直以來他們不想讓皇上知道墨炎的身份,也不想讓皇上知道甘藍公主並沒有死,但是眼前的局勢迫在眉睫,已沒辦法遮遮掩掩的了。
上書房內的人全都望著晚清,皇上瞳仁閃過狐疑,不過心裡卻是湧起希望,若是讓所有的臣子認同了洛冰的身份,那麼接下來要做什麼事,就順利得多。
如此一想,臉色緩和了一些,不過口裡吐出來的話依然凌寒。
「全都起來吧。」
「謝皇上!」眾位大臣全都起身退守到一邊去,其實他們並不想為難皇上,和皇上對著幹的下場,他們不是不知道,自古伴君如伴虎,稍有不慎便會人頭落地,合族滅門,可是身為金夏國的臣子,他們自然要盡忠職守。
若是這漢成王府的世子妃能證明四皇子的身份,那麼他們自然不會阻止。
上書房內站滿了人,因為這些大臣惹得皇上不快了,所以皇上懶得讓他們坐下,全都齊刷刷的站著,分列在兩邊。
這時候所有人都望向晚清,不知道她有什麼辦法,可以證明四皇子仍是皇室中的子嗣。
夏候墨炎的雙瞳閃過幽潮暗芒,他也不知道晚兒如何證明離歌的身份,除了那黃金長命鎖,還有什麼嗎?
「皇上,讓襄妃娘娘一起進來吧。」
晚清沒忘了上書房門外還跪著襄妃宇文舒呢?既然要見,大家就一起見見吧。
皇上因為心裡想知道,晚清如何證明四皇子的身份,所以隨口命令:「傳襄妃娘娘進來。」
襄妃宇文舒立刻被太監帶了進來,身子搖搖晃晃的,明顯的跪久了的原因,有些吃力,一走進來先謝了恩,然後站到一邊。
先前上書房內發生的事情,她已經知道了,聽說上官晚清有辦法證明那什麼四皇子身份,她倒要看看,這上官晚清如何證明這個來歷不明的人身份?
當年鳳才人母子二人明明死於宮中,現在竟然冒出一個四皇子,這諾大的朝廷誰人承認這件事啊。
上書房內,雖然人很多,卻鴉雀無聲,眾人全都盯著上官晚清。
只見她淡雅的輕笑,閒步蓮花,輕走了兩步站在書房的正中,一身的光華,眉宇間是自信,是淡定,掃視了大家一眼,最後眸光停在鳳離歌的身上,緩緩的開口。
「其實大家不知道的是當初帶走四皇子的人,是墨炎的師傅,她當時看到了鳳才人寫的血書,知道一件可證明四皇子身份的事。」
此言一齣,書房內所有人大吃一驚,彼此相視,竊竊私語,議論聲不斷,坐在龍案之後的夏候東宸滿眼深沉,等候著晚清接下來的要說的話。
夏候臻和夏候墨炎的臉色微暗,不知道晚清如何證明四皇子的身份,他們從來沒聽她說過什麼啊。
上書房內,襄妃宇文舒的臉上一片慘白,沒想到竟有東西可證明四皇子身份,這事若是別人說的,她也許不信,但上官晚清絕對是個言出必行的人。
晚清抬眸望向夏候墨炎,給他一個稍安勿燥的示意,接著往下說。
「當年四皇子的母妃本來是甘藍皇妃的宮女,後來蒙皇上的隆恩寵幸,產下了四皇子,鳳才人為保護兒子,所以把他送出宮,當時她想到了兒子日後進宮,恐遭人非議,所以便在兒子的左肩上印了金蝶鎏鳳釵上的小蝴蝶和小鳳凰印記,這個金釵相信大家都不陌生吧,現在請各位大人看一下四皇子的左肩,然後讓御醫檢驗一下這他印記究竟有多少年了。」
此言一齣,在場的很多人都不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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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甘藍皇妃,很多臣子都是感恩的,當年若不是甘藍皇妃大義無私,勸了皇上接受朝臣的擁戴,繼位皇帝,只怕金夏的江山要亂好一陣子,傷亡慘重了,最後幸好化解了。
至於甘藍皇妃頭上的一株金蝶鎏鳳釵,更是眾人所熟悉的,因為那是皇上命宮中巧匠打造出來送給她的,諾大的宮中只有一株,鳳凰和蝴蝶並存於一枝金釵之上,甘藍皇妃從不戴別的首飾,唯有這枝金釵,所以諾大的金夏朝,只要是舊臣的都知道那是什麼樣的鎏金金釵,所以四皇子的肩上該是一個蝴蝶,一個小鳳凰。
大家的目光從晚清的身上刷的一下全都移到了鳳離歌的身上。
鳳離歌則是一臉的坦然,不過心裡卻很心疼,母親原來很多事都想到了。
她是愛他的,這樣想著,感到自已好幸福,曾經吃過的苦似乎都不重要了。
原來的他,一直以為那是一個胎痣,從沒想過,那是母親用金釵所燙,一想到她的苦心,鳳離歌抗拒的心便消失了,慢慢的解開衣襟,拉低領口,露出了左肩,書房內的大臣逐一的上前觀看,很多人一眼便看到了蝴蝶和小鳳凰的圖案,不用御醫前來,也知道這印記確實是多少年了,連周邊的肉都和那圖案融為一體,乍然的看去就像兩隻漂亮的胎痣。
「臣等該死,得罪四皇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