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嗚……」
熟悉的聲音傳來,雲挽卿緊繃的神經立即鬆懈下來,低首一看拽著她衣角的不是那小混球又是什麼!
「小混球,你要嚇死我我啊?」
「嗚嗚……」小傢伙用力拉扯著雲挽卿的衣襬,希望雲挽卿彎腰抱它,可是無論它怎麼拉扯雲挽卿就是無動於衷。
對上那雙委屈的大眼,雲挽卿蹲下身子,「小混球,你想讓我抱你對不對?」
「唔。」小傢伙用力的點了點腦袋。
雲挽卿滿意的挑眉,「很好,那你帶我走出這片山林我就抱你!」
她的方向感奇差無比,再加上這裡的樹木長得又都一個樣,只怕她躲開了死狐狸卻進了豺狼虎豹的肚子,若是有了這小傢伙帶路她一定能順利離開的!她偷偷的離開了,讓那死狐狸在這用力的找罷!
「唔……」小傢伙遲疑了,耷拉了腦袋思考了半晌終於點了頭。
「這才對嘛!」雲挽卿見狀開心的眯起了眸子,伸手將小傢伙抱進懷裡,揉了揉小傢伙的腦袋,「真乖!好了,帶路罷。」
「唔。」在雲挽卿懷裡蹭了蹭,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小傢伙扛了扛小爪子指了個方向。
「這邊?好,我們走!」確認了方向,雲挽卿抱著小雪狐便朝林中走去,完全沒有意識到她現在走的方向正是方才蘭息染離去的方向。
走了一截,雲挽卿發現視線之內完全沒有任何道路可言,正欲詢問懷裡的小傢伙,卻看到左前方小溪邊一抹熟悉的身影,頓時只覺得頭頂一道驚雷轟隆隆的炸開了!
這隻恩將仇報的小混蛋居然又出賣了她一次!她怎麼就瞎了她的眼又相信了它一次!
就在雲挽卿氣到言語不能,正準備犯罪動手掐死懷中的小混球時,小溪邊的蘭息染緩緩起身望了過來,「別為難九罪了,那是我的命令,若沒有九罪看著你,你肯定會亂跑。」
「為難?我為難它?好歹我也救過這小混蛋一次,它就是這樣報答它的恩人麼?依我看是跟它的主人一樣……」背信忘義,卑鄙無恥!
雖然心中萬般不願,現在也別無其他選擇,雲挽卿只好暫時屈尊走了過去,離得近了才發現不對勁兒,那隻狐狸竟然在烤魚?!她不會眼花了罷?他大費周章的將她擄裡這裡就是為了烤魚?神經病啊!
轉動著木架上的烤魚,蘭息染拿起已經其中一隻烤到色澤金黃的遞到了一旁,「還愣著做什麼,你不是沒吃飯麼?」
看著那隻色澤金黃的烤魚,雲挽卿吞了吞口水,肚子也很和適宜的發出一連串呼喚,終於抵擋不住美食的誘惑走了過去,有了美食自然就將懷中忘恩負義的小混蛋拋到一邊了。
「唔……」儘管小雪狐身手靈巧,還是被扔進小溪里弄了一身水,等跳上來一看雲挽卿已經拿著烤魚啃了起來,不禁哀怨的仰首叫了兩聲。
「好……好吃!燙……好燙……」雲挽卿連連驚呼,也不知到底是想要表達好吃還是好燙。
蘭息染見狀好笑的搖首,「慢點吃,又沒人跟你搶。」
「誰說沒有!那隻小混蛋就是!」雲挽卿抬頭沒好氣的瞪了面前那抹小身影一眼,又繼續埋頭苦幹,吃了半條才猛然間意識到什麼停了下來,「喂,你該不會下了什麼毒罷?」
這死狐狸幹嘛好端端的突然將她帶出來烤魚給她吃?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可是她反應的是不是太遲了點兒?就算她現在知道了,也為時已晚啊!娘說的對,饞嘴總有一天會害死她的,沒想到這就應驗了……
蘭息染聞言唇角狠狠地抽了抽,轉頭揚起一抹風華絕代的笑,「是啊,我的確是下了毒,可是你現在已經吃了,那你打算怎麼辦?」這小笨蛋,竟然一次又一次質疑他的真心,他在他心中就是那樣惡毒的形象?
「你……」雲挽卿氣惱的瞪眼,四目相對,一時間兩人都沒再說話。
蹲坐在地上的小雪狐見狀,左看看,右看看,發現並沒有人注意它,頓時起身墊起腳尖朝一旁的烤架走了過去,看著那一條條被烤的金黃的魚狠狠地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的扛起小爪子去抓離它最近的一條。
雲挽卿眸光一轉,指著那正在努力偷魚的小雪狐道,「它在偷魚。」
蘭息染一怔,忍不住低笑出聲。
這小傢伙真是個活寶,這種時候居然還能去注意九罪?而且他方才不是一臉怒容的質問他下毒的事兒麼?這轉眼間就不在意了?他究竟有著怎樣的思維啊?真想撬開那小腦袋看看裡面都裝了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
「笑笑笑,有什麼好笑的?笑死你算了……」雲挽卿滿頭黑線並不覺得有任何可笑的地方,瞪了一眼便收回視線,低首繼續她的啃魚大業去了。
而一旁的小雪狐在聽到雲挽卿的指正時,整個摔在了火堆邊差點沒將那一身雪白的毛都點著了,頓時一蹦而起直接撲進了小溪裡。
徑自笑了半晌也沒見有人搭理,蘭息染疑惑的抬眸,當看到一旁那又埋頭啃魚的人時不禁愕然,「你不是說我下毒了麼?」
下毒了還吃的那麼香?他就不怕麼?還是說……其實反省了,知道他沒下毒了?
「既然你都下毒了,我也吃了,說什麼都晚了。再說我早就中了你的毒,早晚都是死,還不如現在填飽了肚子再說。」雲挽卿頭也沒抬。
蘭息染:……
他果然不能理解他的思維,不過,他不正是喜歡他這種天不怕地不怕的灑脫與古靈精怪麼?
終於吃飽喝足,雲挽卿心滿意足的躺在草地上,揉著鼓鼓的小腹長長的舒了口氣,「唔,真的好飽……」
肚子怎麼有點疼?難道是毒性發作了?
看著躺倒在一旁的雲挽卿,蘭息染無奈的搖首,起身走到溪邊沾溼了巾帕。
「大概這次真的要跟這個世界說再見了,不知道我還能不能回去呢?」雲挽卿緩緩閉上眼睛喃喃自語,耳畔聽到那靠近的腳步聲,淡淡的道,「死狐狸你是觀看我的死相麼?沒想到你還有這種變態的嗜好,真是又一次認識你了……」
話音方落,便感覺自己的手被抬了起來,雲挽卿一震驀地睜開雙眸,當看到的畫面時整個人都傻了,「你……你你在做什麼?」
天哪!她是中毒出現幻覺了麼?不然怎麼會看到那隻死狐狸一臉溫柔的在替她擦手?她真的是要死了罷?
「做什麼?你覺得我是在做什麼?明明這麼大個人了,居然一點兒都不懂得照顧自己。」蘭息染動作輕柔細細的將那沾滿油汙的手指拭淨,語氣寵溺帶著淡淡的責備。
說到此處,他驀地想起一件事來,不由得問道,「對了,說起來一直跟在你身邊的那個黑衣少年哪兒去了?我似乎很久都沒見過了。」
那個人說他是書童估計沒有人會相信,那通身的冷厲,警戒的眼神,絕對不是一般人,倒更像是江湖人士。只是這小傢伙怎麼會跟江湖人士扯上關係?對了,他還不知道小傢伙究竟是什麼人呢,除了姓名之外,也就只知道他是來自洛城,還真是一無所知呢!倒是這小傢伙將他的底細摸的一清二楚了,甚至連星月都向他倒戈了,他這個許久未見的哥哥也比不是上了。
「你是說……十三?」雲挽卿依舊沒從眼前只震撼的畫面中回過神來,今兒到底是什麼日子啊?竟然一連兩個人都給她下跪了?這也太詭異了罷!
「十三?原來那個人叫十三。」蘭息染一怔,鳳眸中掠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幽暗,試探性的問道,「那個十三看起來很不一般,他是什麼人?你們認識很久了麼?」
雲挽卿聞言一驚驀地回過神,心中立即警戒起來,「原來你今日無事獻殷勤是為了打聽這個,十三跟你有什麼關係?好端端的你幹嘛要調查他!」
她就說這隻死狐狸怎麼突然間對她的態度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呢!弄了半天,他是在打十三的主意啊!
十三是她的,誰也不許搶!
蘭息染面色一黑,無奈的嘆息,「你又想到哪兒去了?我對你的那個十三絕對沒有半點兒興趣,只是覺得他似乎很不尋常,生怕你這個笨蛋不瞭解被人陷害了都不知道。」
居然能給他想到那個十三身上去,真是服了他。
「你說誰笨蛋呢?」雲挽卿不悅的凝眉,用力抽回自己的手,這一用力車疼了傷口不禁哀呼一聲,「痛……」
「怎麼了?」蘭息染一把拉過雲挽卿的手檢視,當看到掌心那幾道傷口時眸色一暗,「你怎麼受傷了?是什麼時候傷的?」
那緊張的神情,讓雲挽卿有些愣住,用力抽回自己的手背在身後,「只是一點兒小傷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
不是罷?這死狐狸好像真的很關心她的樣子?這……這是怎麼回事兒?難道他昨晚說的都是真的……他……他他真的喜歡她?天!怎麼會這樣!死狐狸怎麼會真的喜歡她呢?不可能!不可能的啊……那她呢?她該怎麼辦?以後還怎麼面對這隻死狐狸啊?
完了完了!這下事情大條了!
她的確是想引誘先生來著,可是她要引誘的是孟風遙不是他啊!
這貨可是幽冥教教主,若是真的動了心……她不從的話?這死狐狸一定想盡辦法設計逼迫她就範的!那她保不住的就不止是她的初吻了,很可能連初夜也保不住了啊!霸王硬上弓這種事這死狐狸絕對做的出來,而且他已經做過不止一次,連經驗都有了!她怎麼從來不知道她的魅力居然這麼大啊?
啊……這次真的死翹翹了!
「卿兒?卿兒?」蘭息染叫了幾聲雲挽卿都沒有答應,一臉的震驚,表情時驚時懼也知是想到了什麼?不禁無奈的斂眉,伸手撫上那張低垂的小臉抬了起來,「在想什麼呢?竟然如此入神,嗯?」
下顎微微一緊,緊接著臉便被抬了起來,看到眼前那張放大的臉,雲挽卿嚇了一跳,「啊!沒……沒想什麼!時辰不早了,再不回去就要遲到了,我們還是儘快回去罷?」
她現在都不敢跟他對視了!
雲挽卿,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懦弱了啊?真是丟人!
「回去可以,但在回去之前你必須回答我一個問題。」那躲避的小臉,慌亂的眼神,讓蘭息染心中的疑惑更深,「你手上的傷是怎麼回事?」
「啊?那個啊……是我不小心摔倒的時候誤傷了自己。」雲挽卿愕然,這是什麼見鬼的問題!不過那麼點大的小傷口,一個兩個的是不是太誇張了啊?
「誤傷?」蘭息染聞言冷哼一聲,鳳眸漸漸幽暗,「傷口在掌心,究竟是怎樣摔倒才會傷到那樣的位置,而且還是那樣深的傷口?那樣的傷口與位置,只有自己才能傷到,還是無法控制自身情緒的時候失控所傷。」
是誰?他究竟是為了誰情緒失控?他今日去了入繁居……難得是因為花馥郁?
「其……其實我有點自虐傾向。」雲挽卿臉不紅氣不喘的撒謊,心中卻哀嚎不已。
天哪!求你放過我好不好?為了一個謊我說了無數的慌來圓,之前就說自己心理有問題,現在又說自己有自虐傾向,再撒謊撒下去只怕就成變態了……
「自虐傾向?」蘭息染凝眉,「那是什麼東西?」
「自虐傾向不是東西,顧名思義就是自己折磨自己,其實就是腦袋有點兒問題,這種病啊就是絕症,不僅治不了,反而還會越來越嚴重,最後還很有可能自己殺了自己。唉,其實我本來不想說的,你應該也發現了我跟正常人不太一樣……」對啊!她就是神經病,所以千萬不要喜歡她!放棄罷,放棄罷……
為了擺脫這死狐狸她容易麼,不僅說自己有病是變態,還咒自己死,老天爺!看在她這麼執著的份上就從了她罷!
蘭息染沒有說話,只是半眯著眸子靜靜的望著雲挽卿。
雖然沒有抬頭,但是雲挽卿還是感覺到了那道注視的目光,頓時愕然,不是吧?她方才的表情應該非常到位,這狐狸不會是不相信她罷?
「自虐傾向是麼?」蘭息染終於開口,薄唇輕勾,伸手拔出了錦靴裡的匕首遞了過去。
銀光一閃,看著眼前亮晃晃的匕首,雲挽卿傻眼了,「你……你這是幹什麼?」
這死狐狸該不是要她自虐給他看罷!
「你不是說你有自虐傾向麼,自虐一個給我看看。」蘭息染輕挑眉梢,皮笑肉不笑的開口,見雲挽卿遲遲沒有接過匕首,乾脆直接動手將匕首塞進了他手裡。
想騙他?他還嫩的很呢?為了避開他,他還真是花了不少心思哪,辛苦了。
果然!
看著掌心的匕首,雲挽卿真想爆粗口。
靠!要不要這麼歹毒啊!居然真的要她自殘!
現在怎麼辦?海口也誇下了,如果她現在認輸那多沒志氣!可是要她真的自殘……她也下不去手啊!不行,這一戰她必須得贏的上風,如果她真的能證明她有自虐傾向,這死狐狸應該就會放棄了罷?
想想以後逍遙自由的日子,割一刀也值了!
思及此,雲挽卿眸色一沉,握緊了刀柄,在心中默唸三聲一咬牙用力朝手臂上刺了下去!
匕首一頓,突然被一道阻力攔住了,溫熱的觸感低落在手臂上緩緩滑落,那是……意識到不不對勁兒,雲挽卿驀地睜開雙眸,看到那隻握住匕首的手時,不可置信的驚撥出聲,「血……」
為什麼?他為什麼要這麼做?她說她有自虐傾向,有自虐傾向的人是他罷!
「真的就那麼討厭我麼?討厭到你寧願傷害自己?」對上那雙震驚的月眸,蘭息染輕笑,唇角那抹笑竟有幾分悽然的苦澀。
「我……」雲挽卿啞然,她真的討厭他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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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啥都不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