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斐聞言一怔,轉眸望去看到了那雙冷眸中的警告,雖然心中疑問千重卻不得不壓了下去。
太子殿下到底怎麼了?為何會將紫玉簪送給雲挽卿,那可是他一直戴在身邊的最珍惜的東西,為什麼會……難道,太子殿下對雲挽卿有了不該有的感情?天哪!不會罷!
雲挽卿見狀眸色一暗,視線在兩人身上轉了一圈,「喂,你們主僕倆在唱什麼雙簧呢?這根紫玉簪到底是什麼來頭啊?韓斐,你別那個人!告訴我,這根簪子是什麼來歷,還有你方才為什麼那麼驚訝?」
「對不起雲公子,屬下不能多嘴,若是雲公子想要知道就去問我家公子罷。」語畢,韓斐微微頷首致意,轉身走到了趙泠滄身邊。
雲挽卿聞言唇角抽了抽,捏著紫玉簪朝書架旁的主僕兩人走了過去,「冰塊,你到底對我隱瞞了什麼?你該不是送了個麻煩給我罷?算了,以防萬一我還是不要了,這個你收回去罷。」
看著遞到眼前的紫玉簪,趙泠滄眸色微微一暗,淡淡的開口,「我方才已經說過你了,既然給了你就是你的,你若不要可以直接扔掉,不用向我詢問。」
此話一齣,韓斐差點沒將手中的盒子甩出去。
什麼!扔……扔了?
「我……」雲挽卿愕然的瞪大雙眸,無語至極,「你還真不是一般的大方啊……不過既然是我的了,那總要告訴我關於這簪子的來歷罷?若不然,哪天因為這個找來什麼麻煩那可就不好了。」
「沒有什麼來歷,只是根普通的簪子而已。」趙泠滄看了雲挽卿一眼,拿起書本走到一旁的桌案旁坐了下去,「韓斐,將東西放下,你先下去罷。」
因為方才雲挽卿已經對紫玉簪有了懷疑,從他這人問不到原因,他必定會從韓斐那兒下手,韓斐雖然一貫冷靜,但方才顯然失去了平常那份冷靜,再讓他待下去只怕會在雲挽卿的逼問下路出馬腳。
韓斐聞聲一怔驀地回過神來,「是,公子。」
將食盒開啟,點心一一擺上桌之後,韓斐躬身退了下去。
房門被輕輕帶上,雲挽卿收回視線,哼笑一生坐到了桌案邊,「冰塊,你支走韓斐是什麼意思啊?現在你就算想隱瞞也是不可能了,我知道這簪子肯定是哪兒有問題!我說你怎麼那麼好心吃了我兩頓就送我一這麼價值連城的東西呢?弄了半天你這是不懷好意啊,說罷!這紫玉簪到底什麼來頭?是你搶來的?撿來的?還是這簪子裡有什麼乾坤……難道這裡面還有葵花寶典不成?」
「葵花寶典?那是什麼?」趙泠滄聞言凝眉,又是好氣又好笑,「我這個人最不想欠別人,只不過是當時沒有東西交換就將唯一的東西拿出來了,這紫玉簪的確是我的東西,沒有任何來頭也沒有任何乾坤。」
「我才不信!」雲挽卿冷哼,「如果沒有的話那剛剛韓斐為什麼那麼激動?想騙我你還是省省罷!」
趙泠滄無奈的斂眉,「這簪子是我孃的傳家之寶,因為我一直帶在身邊,韓斐才會有那樣的反應。」
定情信物,他從未將之當做定情信物,只因單純的喜歡而已,加上是母后送的,他才會一直帶在身邊。而那天,他身上唯一的東西便是紫玉簪,他最不想欠比別人,哪怕是一時一刻。
「啊……」雲挽卿聞言恍然大悟的驚呼,「原來如此啊!」頓了頓,突然話鋒一轉,「哇塞!你居然將你娘給你的傳家之寶抵了一頓飯錢!如果讓你娘知道她肯定會氣的吐血罷?還真是敗家子啊!如此大手大腳,你家到底是有多有錢啊!」
「這你不用管,還像之前說的一樣,這紫玉簪已經屬於你了,如今你也知道了原因,請你以後善待它。」語畢,趙泠滄將桌案上的點心推了過來,「還有這些點心,你若想吃便吃罷。」
雲挽卿這下真的驚的嘴都合不上了,一臉見鬼的表情呆呆的望著趙泠滄,「冰塊……你沒發燒罷?你確定?」
「不要再問我紫玉簪的問……」
「我不是問那個!我問的是點心!」雲挽卿打斷趙泠滄的話,指著桌案上的點心狠狠地吞了吞口水。
趙泠滄眉尾抽了抽,「請便。」
其實他的最終目的就是為了點心罷,一提到點心紫玉簪的事立馬就不管了。
沒想到除了詩詞歌賦,佛法佛經之外還是個吃貨。
「真的!謝謝你,冰塊!你真是一個大大的好人,好人會有好報的哦!」雲挽卿一聽雙眸一亮,簡直像是看神一樣看著趙泠滄,就差撲上去親兩口了。
趙泠滄:……
一遇上吃的智商竟然一下子降到了零,還真是一個了不得的發現。
吃飽喝足,雲挽卿滿足的揉著小腹下樓消食去了。
關門聲想起,趙泠滄轉眸望向了一旁桌案上食盒,看到了滿眼狼藉,所有的點心都被橫掃一空,不禁有些怔住,明明那麼纖瘦的一個人竟能吃得下那麼多?頓了頓,驀地回過神來,將注意力投放在手中的書本上,這一看才驚覺自己將書拿倒了。
此刻正值晚膳時分,山頂上很是安靜,雲挽卿順著寬闊的山道緩步走著,「吃飽喝足散散步還真是無比愜意啊……」
只不過這身邊總是少了什麼,說起來也離開好幾日了,也該回來了才是。
這次十三不告而別,還跟霜兒聯手,以前他從來不會這樣的啊?難道是因為她那次親了他,所以他生氣了?不至於罷?不就是親了一下嘛!再說她是女的,他是男的,要說吃虧那也不是他啊!而且他本來之前就騙了她,她只是略施小懲而已。
呸!她在胡說什麼!什麼略施小懲,她的吻才不是懲罰呢!
可是十三如果真的生氣的話……一個男子被一個女子親了之後生氣,那原因會是什麼呢?
啊!她想到了!難道那個是十三的初吻不成?
思及此,雲挽卿禁不住撲哧一聲笑出聲來,「難道真的是這樣麼?若真的是那十三還真是純情啊……嗯,等十三回來我一定要問問那一吻的感想,不知十三會不會臉紅呢?」
山道上一抹黑影急速前行,身形如風,在佈滿晚霞的山間宛若鬼魅一般。
一開始十三還以為自己眼花了,直至離得記了才發現並不是幻覺,靠在石柱上那個人是真實的,不僅如此還不知在想些什麼痴痴傻笑。
她怎麼會在這兒?又在想什麼?難道是感覺到他要回來特意來等他的麼?沈遇呢?有沒有認出她的身份?他離開的這幾日她有沒有安分守己的待在山上?還是又闖禍了?
一連串的疑問從心中冒出來,等十三回過神來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在想什麼,無奈的嘆息一聲緩步走了過去。
聽到細微的腳步聲,雲挽卿一怔反射性的抬頭望去,當看到眼前那抹走近的黑色身影時不禁呆住,「十……十三?說曹操曹操就到?不會吧?還是……我在眼花了?」
十三聞言眉尾微微抽搐,停下來腳步。
雲挽卿起身朝那抹身影走了過去,隨著靠近聞到了熟悉的氣息,心中一怔不禁笑了起來,突然踮起腳尖伸手用力捏了捏十三的臉。
臉頰一痛,十三無奈的嘆息,抓下了那隻不老實的小手,「做什麼。」
看來他不在的這幾日她過得也很好,精氣十足。
而他呢?卻被她害慘了,一直被那天那一吻困擾著,不知她究竟是出於什麼樣的心思?是認真的?還是惡作劇?
「當然是在確認我是不是在做夢了!」溫熱的掌心暈染著肌膚,雲挽卿開心的跳起來,伸手攬住了十三的頸項,「太好了!十三你回來了!我方才還在想你呢!」
看著突然撲進懷裡的人,十三愣住了,只一瞬便回過神來,伸手握住雲挽卿的雙肩將人推開了,「小姐……」
「我知道你又要說男女授受不親對不對!」雲挽卿接下話,無語的翻了白眼,「十三啊,你能不能換個詞兒啊,這句話我聽的耳朵都起繭子了!自從你恢復了身份就一直在跟我強調這句話,之前你怎麼不說啊!」
十三:……
之前,他還是女子身份那怎麼可能一樣?不過,他知道跟她是說不通的,最好的辦法就是保持沉默,只要他不理她,她很快就會很自覺地停下來。
見十三又是面無表情的看著她,雲挽卿愕然,掙開肩上的鉗制,轉而挽住了十三的手臂,「好了,暫時不說這個了!走,我們找個安靜的地方聊聊!」說著,便用力將人拖走了。
十三掙扎未果,一路由著雲挽卿挽著手,直至到了林間。
四處巡視一圈之後,雲挽卿舒了口氣,直接坐在了草地上,「好了,這兒沒人又安靜,就是這兒了!」
十三見狀,也跟著坐了下來,「沈遇已經來了罷。」
沈遇?雲挽卿聞言一震,驚詫的轉頭,「你怎麼知道沈遇來了?你……你不是才回來麼?」
對上那雙驚訝的月眸,十三輕輕挑眉,「我回去的時候在嶽城遇到他了,而且他還救了二小姐。」
「什麼?!」雲挽卿不可置信的瞪大雙眸,「你們在嶽城遇到了?那個沈遇他還……還救了霜兒?這麼說他已經見過霜兒了?那……那他有沒有見到你?」
十三輕輕點頭,「見到了,我們迎面走過,我想他應該認出我了。就是因為見到了沈遇,才想起之前在書院聽到的傳言,沈遇便是書院邀請的客座教席。而且他見過了二小姐,又見到了我,我怕他因此猜出你的身份才會儘快趕回來。不過現在看起來,他應該還沒有認出你的身份。」
「現在是沒認出我的身份,就不知道之後會怎麼樣了。」雲挽卿微微眯起眸子,眸色沉了下去,「沒想到沈遇竟然陰差陽錯的見了霜兒,最好那傢伙不要聯想到什麼,否則還真的可能質疑我的身份。幸好那傢伙之前沒有見過霜兒,現在只要那傢伙不將我往雲家人身上靠就行了,就算最後他真的懷疑了,我也不得不想盡辦法封住他的嘴……」
「小姐的意思是要殺人滅口?」十三淡淡的開口,語氣隨意的好像在談論天氣一樣。
雲挽卿滿頭黑線,伸手點了點十三的腦門,「胡說八道什麼?什麼殺人滅口!我看起來就像那麼心狠手辣的人麼?連條魚都沒殺過,你讓我越級去殺人?」
「自然不用小姐動手,我來。」十三心中默然,是啊,她是那樣純淨善良,而他卻是雙手沾滿血腥,此生再也無法洗清了。
「那也不用!」雲挽卿唇角一抽,看到十三暗淡的眼神不禁一怔,「十三?你怎麼了?」
突然間是想到什麼了?眼神居然變得那麼哀涼,說起來十三的性格一直都是冷冰冰的,即便他們朝夕相處六年多他依然沒有對她開啟心扉。曾經有很多次她都很想問,最後都將那個念頭壓下去了,雖然不知他曾經經歷過什麼卻能感覺到他的孤冷。她一直都在等待著,等著他向她坦誠的那一天。
只是這一等便是六年,也不知還要等上多久。
十三聞聲一怔回過神來,對上那雙關切的月眸,輕輕搖首,「沒什麼。好了,時間不早了,要回去麼?」
「回去什麼!我還有話要問你呢!」雲挽卿伸手將起身的十三拉了回來,重心失衡,十三腳下一滑頓時倒了下來,幸好他及時以手撐住地面才避免了壓在雲挽卿身上,「小姐,這樣很危險的,下次別再這樣了。」
「危險?哪兒危險啊?」雲挽卿好笑的挑眉,伸手攬住了十三的頸項,湊近了那張本就靠近的臉,「難道你還怕你將我壓死了不成?安心啦,你不是豬,我也沒那麼脆弱。」
「小姐。」十三見狀一怔別開臉,用力撐住自己不讓頸間的力道拉下,「小姐,別鬧了。」
她又想做什麼?上次那一吻果然是因為惡作劇麼?
「我才沒有鬧,是真的有問題要問你!」看著那避開的俊臉,雲挽卿輕笑,「吶,十三我問你,上次……我親你的時候你是什麼感覺?」
十三聞言整個人頓時僵住了,一向沉靜的眸中出現了幾分慌亂,「上次小姐是故意逗我的對不對,以後請再也不要那麼做了!還有,男女授受不親,現在放開我。」
「故意逗你?」雲挽卿並沒有收回手臂,反而摟的更緊了,「說起來當時的確有那麼幾分心思,可是也真的是想親一下,沒想到味道不錯,涼涼的軟軟的很有十三的味道……」
「小姐!」十三沉聲打斷了雲挽卿的話,眸中有著明顯的懊惱。
她在說什麼?什麼想親一下……她以為他是什麼?嬋娟樓的小倌麼?她現在是越來越無法無天了。
雲挽卿被嚇了一跳,「幹什麼這麼大聲啊?我只是實話實說也有錯麼?總比你好,你連實話都不敢說!」
「是無話可說。」再也無法忍受此刻的姿勢與氛圍,十三伸手拉下頸間那條糾纏的手臂,坐起身來。
雲挽卿跟著起身,冷哼道,「騙人!被人親了怎麼可能無話可說?依我看那是你的初吻,所以你害羞了不好意思了!」見十三欲開口反駁,連忙又道,「我說對了對不對!無言反駁了對不對!真沒想到十三居然這麼純情,嗯,不過你放心,既然我奪了你初吻我就一定會負責的!」
十三的臉已經完全黑了,「不要再繼續開玩笑了……」
她是怎麼了?還想繼續惡作劇麼?什麼初吻?他只有命一條,別的東西什麼都沒有。
還負責……一個女人對一個男人說負責這算什麼?還真是什麼話都能說得出口。
「誰開玩笑了?我可沒開玩笑!」雲挽卿不滿的凝眉,一臉是正經,見十三面色難看,眸中掠過一抹笑意,伸手拉住了十三的手緊緊握住,「十三,我一定會負責的,你的後半生就跟了我罷!」
十三聞言一驚,只覺得一股熱流直衝天靈,幾乎能吐出血來,「小姐你若再繼續,我就真的要生氣了。」
「呃?我真的沒有開玩笑嘛!」雲挽卿愕然。
十三已經完全無言了,掙開雲挽卿的手起身便走。
「哎!十三?」看著自己被甩開的手,雲挽卿傻眼了,趕緊起身跟了上去,「十三我真的沒有開玩笑!你不要生氣嘛……你別走那麼快啊?等等我嘛!十三……」
夜半
雲挽卿偷偷摸摸的抱著衣衫下了樓,方一下樓便看到門口那抹修長的黑色身影,頓時面色一喜輕步跑了過去,「十三,我就知道你不會不管我的!我們走罷?」
十三扭頭看了雲挽卿一眼,舉步向前走去。
雲挽卿見狀愕然,抱著衣衫跟了上去。
到了院外,雲挽卿拉住了右轉的十三,「等等!今晚我想去藏雪泉。」
十三聞言腳步一頓,「藏雪泉?」
不是一直都在林中小溫泉池沐浴的麼?為何突然要去藏雪泉,她不是一直很排斥那裡麼?
「嗯。」雲挽卿點頭,「林間那處溫泉池自從被孟風遙發現之後我便沒再去過了,你走的這幾日我都是去藏雪泉的,雖然沒碰上什麼人總覺得提心吊膽的!現在你回來了就好了,這樣我就可以安心的洗了。」
十三凝眉,「孟風遙是不是懷疑你了?」
「何止是懷疑啊,他已經知道我的身份了。」雲挽卿頹然的嘆息一聲,拉住十三的手便向左走去。
什麼!十三不可置信的揚眸,被雲挽卿拉了一段才回過神來,「知道你的身份是什麼意思?難道他是知道你女扮男裝的事了?」
「是啊,我已經暴露了,不過他答應我會替我保守秘密,不用擔心啦!」因為怕遇上遇到人,雲挽卿找到了另一條通往藏雪泉的小道,此刻便拉著茫然不知路途的十三熟練地在花牆裡穿梭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