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應替你保守秘密?可孟風遙並不像是會徇私的人?他怎麼會……」十三總是覺得不可靠,原以為一切安然,沒想到她卻連身份都暴露了,果然是那晚引起了孟風遙的懷疑。
雲挽卿聞言詫異的看了十三一眼,「沒想到你還挺了解孟風遙的嘛!孟風遙的確不是會徇私的人,可是他畢竟不是鐵石心腸,怎麼可能對我狠得下心呢?可是我動搖了他的原則,怎麼樣?我是不是很厲害?」
十三滿頭黑線,「是麼?那你是怎麼動搖了他的原則?」
「當然是……」雲挽卿拖長了尾音,眨了眨眼,「當然是這世上最柔軟最銳利的武器眼淚了!」
十三:……
原來又是用了苦肉計,不過她的確懂得利用優勢,這世上只怕沒幾個人能逃過她的眼淚,真相是有魔力一般,可惜總是不用在正道上。這眼淚……似乎也沒什麼正道可用,倒是孟風遙居然心會這麼軟,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藏雪泉
雲挽卿拉著十三繞過崖石走了進去,「終於到了。」
看著眼前霧氣氤氳的溫泉池,十三微微眯起眸子,觀察了一圈後確定無人終於放下心來,視線一轉便看到身旁的人云挽卿已經旁若無人的脫起了衣服,頓時避開視線,轉身朝外走去,「我出去守著。」
那幾乎落荒而逃的背影,讓雲挽卿不禁輕笑出聲,「十三你要不要一起洗啊?」
十三聞言身形一震,腳步更快了。
「真的……幹嘛跑那麼快嘛?難道我是會吃人的母老虎不成?」雲挽卿好笑的嘟囔幾句,褪盡了衣衫,緩步走入水中。
崖壁外,十三無力的靠在石壁上長長的舒了口氣,「這是怎麼了……」
為什麼現在他們之間的相處模式會變成這樣?自從她知道了他的身份之後便一直藉故逗他,只希望是真的惡作劇,如若不然……
此時,另外一抹身影正朝藏雪泉的方向而來,正是今日提早來泡溫泉的雪名凰。
隨著距離的接近,輕微有致的腳步聲傳了過來,十三混沌的思緒驀地清醒過來,仔細一聽果然是有人接近!頓暗叫不妙,轉身疾步朝藏雪泉內走去。
反一進去便看到那抹纖細的背影靠在池邊的大理石上休息,霧氣氤氳中那緋紅的面容分外媚人,十三一震腳步僵在原地。
聽到腳步聲,雲挽卿倏的張開雙眸,轉頭一看果然見十三站在岸邊,頓時笑了,「怎麼了?是想通了要跟我一起洗麼?」
十三聞言面色一變,回過神來立即別開了視線,「別開玩笑了,有人來了,快點穿上衣服,我先出去擋著。」語畢,轉身便朝外走去。
看著那抹離去的背影,雲挽卿怔怔的眨眨眼,「有人來了?這麼晚了是誰來了啊?雪名凰?不可能啊,他不是子時才來麼?現在距離子時還有一個多時辰呢?可是除了雪名凰還有誰啊?真是討厭,我還沒泡夠呢……」雖然心中不滿,雲挽卿還是起身上了岸。
藏雪泉外,十三站在了入口處,揚眸望去只見一抹白影緩步而來,夜色太暗看不清面容,但那一頭耀眼的銀髮還是讓他第一眼認出了來人是誰。
雪名凰,他居然也是這個時辰來藏雪泉?
不經意間抬眸看到崖石邊那抹身影,雪名凰一怔腳步不由得停了下來,眼前一身黑衣的冷峻男子很陌生,他似乎不曾在書院裡見過,不覺疑惑,正欲開口詢問卻聽對方先說話了。
「見過山長。」十三拱手施禮。
「你是?」雪名凰詫異的挑眉,緩步走了過去。
「我叫十三,是學子云挽卿的隨身侍衛。」看著眼前一身空靈的銀髮男子,十三心中還是有些微怔,這雪名凰不愧為世人所傳誦,果真如隱逸世外的謫仙一般,給人一種難以言喻的聖潔之感。雖已見過兩次,卻還是第一次這樣面對面。
看著這樣聖潔如仙的人,便越會反襯出他內心的黑暗與醜惡。
雲挽卿的隨身侍衛?雪名凰聞言一怔,心中不免詫異,「原來如此,之前沒怎麼見過所以一時沒認出來,還請見諒。不知該如何稱呼?」
眼前這容姿清傲,眼神冷冽的黑衣男子竟會是雲挽卿的侍衛,兩人想必懸殊未免也太大了些,說此人是侍衛還不如說更像江湖中獨來獨往的冷漠劍客。不過既然是雲挽卿選定的人,就必然有他的過人之處罷。
「山長叫我十三便可。」那打量的視線雖不經意,十三還是敏感的發現了。
他明白他身上隱匿的戾氣會讓所有人第一時間警戒起來,已過六年身上的殺氣已經消去不少,卻依舊與常人不同,這樣的目光他早已習慣了。
雪名凰聞言微微一笑,「十三,你怎會在此處?難道是你家公子在裡面?」
說起來自從第一次在藏雪泉遇到雲挽卿,在那之後便再也沒有再碰到過了,原來是提早了時間。
「是。」十三頷首。
「原來如此,之前還在這遇到過雲同學一次,沒想到今日又碰上了,還真是緣分呢。」說著,雪名凰便舉步向前走去,走到十三面前卻不見他有任何避開的動作,不禁疑惑的挑眉,「十三?你這是……」
從方才他便一直站在此處,難道是有意為之?
十三在聽到那句曾經在溫泉池中遇到過就愣住了,他說什麼?曾在這裡遇見過?是在外面還是……裡面?
那廂雲挽卿已經急速穿戴妥當的出來了,一轉過半崖就看到兩人站在入口處,當看到那抹白色身影時不禁愕然,「山長?」
不是罷!竟然真的是雪名凰?才這個時辰他就來了?什麼時候改時間了啊!好險,幸好前幾日他沒提前來,不然又會出現第一次那種狀況了……
本人來泡溫泉是養生,她來泡溫泉完全是催命啊!
聽到這聲音,雪名凰一怔揚眸望去,見雲挽卿已經出來了,「雲同學,你已經泡好了麼?」
「是啊,山長。」雲挽卿擠出一抹笑,快步走過來一把拉住十三將人不著痕跡的擠到一旁,「山長不是習慣子時來的麼?今夜怎麼來的這麼早?」
十三在幹嘛啊?他是要攔著點人,可也要用點腦子啊,他這麼硬攔只會讓人懷疑的,笨蛋!
「在風遙那兒討論游泳比賽的事兒,結束之後便來了。倒是雲同學也提前了,怪不得這一段時日都沒遇上呢。」雖然光線暗淡,雪名凰還是發現了雲挽卿緋紅的臉頰,想到上次遇到說他整個人泡在水中的情景,不由得道,「雲同學難道還是像以前那樣泡溫泉麼,那樣人會受不了的,瞧你臉都紅了。」
「啊?」雲挽卿聞言一愣瞬間有些沒反應過來,「哦……那個啊,學生知道了,已經改了!山長放心,放心……那什麼,時辰也不早了就不耽擱山長了,學生先告辭了。」
游泳比賽,又是游泳比賽!看來這比賽她還非參加不可了?大不了到時候穿衣服遊好了!這古代大概也沒有泳衣之類的東西,穿著衣服應該也能矇混的過去罷?算了,現在不想了,那是最糟糕的結果!現在都討論的這麼熱烈了,看來就在這幾天了,她必須在比賽前想到解決方法!
「如此便好,那就回去罷。」雪名凰輕輕點頭,側身讓開了道路。
辭別了雪名凰,雲挽卿埋首走路一臉的苦惱,「到底該想什麼辦法呢?說我頭疼?發燒了?游泳恐懼症?啊……這些好像都行不大通啊,怎麼辦?十三,你覺得呢?你能不能想到別的辦法了?」
半晌沒人回應,雲挽卿不禁愕然,一轉頭便才發現十三緊鎖雙眉早已魂飛天外了,「喂!十三你在想什麼啊?我跟你說話你有沒有聽到?」
十三聞言一怔驀地回過神來,「你說了什麼?」
雲挽卿唇角狠狠地抽了抽,「不會罷?我在跟你說很重要的事你居然在走神?說!你剛剛想什麼呢?難道比我要參加游泳比賽還要重要麼!」
「什麼?你要參加游泳比賽?」十三一震,不可置信的轉頭,「可是你是……怎麼能參加游泳比賽?」
游泳比賽?雪名書院裡還有這種課程?果然,他早說了雪名書院來不得,就算身份不暴露,也會危機重重。
「就是說啊!所以我現在才會這麼糾結啊?我在想到底該用什麼方法避開……」話說一半,雲挽卿驀地反應過來,「不對啊!是我先問你的問題吧!不是應該你先回答我的麼?」
十三直接道,「你與雪名凰在藏雪泉遇到過?這究竟是怎麼回事?難道你……」
雲挽卿愕然,她怎麼忘了這茬啊!「不會難道了,就是最糟糕的那種碰面方式,我是在溫泉池裡遇到他的……來書院的第一日便碰上了,不過我機敏睿智,他並沒有發現我的身份!」
十三聞言眸色憂沉,「即便如此,可是你卻跟……」
「跟什麼?」雲挽卿挑眉,緩緩湊近好笑的道,「同浴溫泉?這有什麼啊?藏雪泉那麼大,而且霧氣又多,我就只露個了腦袋,他什麼都沒看到!至於名節那玩意兒就更不用擔心了,我才不在乎別人怎麼看!再說了這件事就只有我們幾個人知道,不會出事的,你就別瞎擔心了!」
十三無言以對,這是他不知道第多少次聽到她說不在乎名節了,既然她都這麼說了他還能說什麼?
翌日
下課鐘聲敲響,孟風遙闔上了書本,「諸位同學,本席現在有一個訊息要宣佈,五日後便是書院一年一度的游泳比賽,書院歷來都很重視體能訓練,所以書院上下都要參與,會游泳的同學將會被分在一組,不會游泳的同學分在一組進行舟船比賽,詳細的情況會在比賽當日說明。如今距離比賽還有五日,諸位同學可以在這五日內好好訓練訓練,本席希望當日奪魁者便在你們之中。」
眾人聞言一片欣然。
「游泳比賽?居然真的有游泳比賽!」
「太好了!如今已經入夏,來一場水中比賽再好不過了!」
「除了學習之外,有這樣幾場有意思的比賽也不錯……」
「比賽倒是好,可惜我的泳技不怎麼樣啊……」
「啊,我也不怎麼樣!」
「太好了!游泳那可是我的強項,這魁首我奪定了!」
「距離比賽只有五日了啊,這時間也太短了,根本來不及訓練了啊……」
雲挽卿一臉黑線的聽著眾人的議論,靠!有沒有搞錯?竟然沒有一個人說自己不會游泳的?難道到時她一個人說她不會游泳?
「好了,安靜。」孟風遙見狀揚手示意眾人安靜下來,視線掠過窗邊那抹身影時微微一頓,「看來諸位同學偶都會游泳,雖然五日時間並不算長,但還是可以鍛鍊鍛鍊。今日課就到這裡,下課。」
「恭送先生!」眾人起身齊聲施禮。
雲挽卿垂著腦袋無力的往樓下走去,前方人影一閃,抬眸望去竟是孟風遙,雲挽卿不禁一怔,腳步不由自主的跟了過去。
她現在好像只能求他幫忙了,可是……之前他們才莫名其妙的撇開了關係,她現在就去找他會不會有點兒厚臉皮啊?唉,其實她臉皮倒是挺厚的,就怕他到時候不理她,那她多尷尬啊!
糾結了一路,不知不覺又跟進了無名居,等撞到了院門雲挽卿才回過神來,前方早已空無一人,「果然是不願意看見我麼……」
她這樣跟在後面他不可能不知道的,之前走到最後總會回頭,而這次卻沒有回頭。
原本已經下定決心了,可站在門口的這一瞬間,雲挽卿突然間無法跨出那一步了,明明只是短短幾十丈的距離,她卻覺得那扇房門離她很遠很遠。
是啊,那扇門為她開啟的時候沒有任何距離,可是現在對她關上了,一門之隔不僅將人隔開,心也同樣被隔開了。
遲疑片刻,雲挽卿終於還是轉身離開了。
孟風遙從幕簾後走出來,那抹纖細的身影已經漸漸走遠了。
雲挽卿並沒有回畫眠樓,也沒有去找十三,而是一個人沿著山道走到了半山腰的瀑布前,身後水簾陣陣落下激盪起轟然的聲響,坐在一旁的石頭上似乎會被震開一般。
「唉……」雲挽卿偏著腦袋,單手撐著下顎,長長的嘆了口氣,「雲挽卿你什麼變得這麼膽小了?你臉皮不是很厚麼?方才為什麼不進去?突然裝什麼文藝?!現在好了,更回不去了……」
只怕時間越長,鴻溝越深,最終無法跨越。
怎麼會這樣呢?她不是早就下定決心要將孟風遙三個字寫在雲家族譜上麼?只因為那三言兩語她就怯步了,放棄了?怎麼可能呢?這不是她雲挽卿的作風啊!就算要死纏爛打,她也要將人搞定不是麼!
思及此,雲挽卿眸色一亮,猛地一拍大腿站了起來,卻沒想到腳下一滑,整個人向後倒去!
「啊!救……」
話音未落,便聽到撲通一聲岸邊已經沒了人影,池中雲挽卿從水中撲騰上來,嗆咳出聲,「咳咳咳……」
靠!今日出門沒看黃曆,竟然這麼倒霉摔進水裡了!
「啪啪啪。」
岸邊突然傳來稀疏的巴掌聲,雲挽卿一怔,揚眸望去不知岸邊何時站了一個人,那是一名年輕女子長得英眉杏眸,一身勁裝勾勒出玲瓏有致的身形,手抱長劍,一身江湖氣。
「你是誰?」
雲挽卿趴在岸邊,揚眸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遍,雪山之上是不允許隨便進入的,這女人是誰啊?
女子飛身而下穩穩地落在雲挽卿身前,緩緩蹲下了身子,低首對上那雙純淨的月眸不禁一怔,想也沒想便伸手撫了雲挽卿的臉,「真是漂亮的小娃娃,聽好了,我叫慕容涼辰!你是雪名書院的學生罷,來,叫聲涼辰姐姐聽聽?」
雲挽卿低首看了下顎上的那隻手一眼,滿臉黑線,「這位姑娘,你……這是在調戲我?」
她看起來就這麼好欺負?男人敢調戲她,現在連女人也敢調戲她了?
「小娃娃脾氣還不小!」慕容涼辰輕笑,鬆開手輕輕拍了拍雲挽卿的腦袋,「好了,不逗你了。小娃娃,你認識孟風遙罷?」
孟風遙?雲挽卿心中一震,吶吶的點頭,「認識,你是……」
「我是他未婚妻,你帶我上山找他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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