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未婚妻!雲挽卿在聽到這三個字的時候全身僵硬,趴在岸邊的雙臂也失去了支撐力,整個人慢慢滑了下去。
「喂!」慕容涼辰見狀一怔,伸手拉住了雲挽卿的手臂將人重新拉了上來,「小娃娃你在做什麼啊?你該不會是在這兒尋短見罷?」
「我才沒有尋短見!」雲挽卿翻了個白眼,掙開手自己趴在了岸邊,「你方才說你是孟先生的誰?未婚妻?真的假的?怎麼從來沒聽孟先生說起過呢?」
未婚妻!突然間從哪兒冒出來個未婚妻?孟風遙竟然會有未婚妻!真是豈有此理!這件事為什麼她一點兒也不知道!話說回來,她有知道什麼?對他的瞭解也只不過是孟風遙三個字罷了,還真是一無所知……
「沒聽說過?那也很正常。」慕容涼辰詫異的揚眉,隨即便了然的點頭,雙手環臂站起身來,「他不說也是很正常的,畢竟他現在一心想當先生,根本不想回去。至於我們之間,那是我們雙方父母在小時候為我們定下的親事,可是他一來到雪名書院便再沒回去過,完全將鏢局交給我一個人。」
「鏢局?」雲挽卿不可置信的揚眉,原來是雙方父母定下的娃娃親,這古代還真是喜歡來這套啊!不過既然是娃娃親那就說明他們之間並沒有感情了?而且這女人不是說孟風遙一來雪名書院便再沒回去了麼?若是他真的喜歡這個叫什麼慕容涼辰的怎麼可能不回去呢?太好了,孟風遙不喜歡這個慕容涼辰,她終於可以放心了。
「嗯,鏢局。有什麼問題麼?」慕容涼辰點點頭。
「沒有!」雲挽卿凝眉,「就是無法想象溫潤如玉的孟先生竟是出身鏢局,的確是出乎意料之外。」
「生來如此。」慕容涼辰聞言輕笑,頓了頓又道,「不過,他的確與鏢局兩個字相去甚遠,完全的手無縛雞之力。」
「的確是手無縛雞之力……」雲挽卿贊同的點點頭,隨即問道,「對了!你能告訴我鏢局的名字麼?」
「平安鏢局。」
「啊?」雲挽卿震驚的瞠大雙眸望著眼前一身勁裝的英氣女子,「平安鏢局?這麼說你……你就是江湖傳言中的鏢局老大慕容涼?!」
靠!怪不得她方才怎麼覺得慕容涼辰四個字這麼熟悉呢?原來慕容涼辰就是慕容涼!她一直很仰慕的江湖俠女!可是她仰慕的俠女現在居然成了情敵?這世界還真是特麼的小,劇情還真是特麼的狗血!她該怎麼辦?是堅定目標跟偶像搶男人還是拜倒在偶像的燈籠褲下將男人拱手奉上?
「嗯?你知道我?」慕容涼辰詫異的挑眉,看到那張瞠目結舌的小臉不禁一怔,「小娃娃,你這表情還挺可愛的!要是再不把嘴閉上,我又想捏你臉了。」
雪名書院果然是名滿天下的美男聚集地,第一個就見到了個這麼俊秀可愛的小娃娃,真是精緻的不像話!有種想帶回去圈養起來的衝動。
雲挽卿聞言愕然,立即將嘴巴閉上了,「我當然知道了!平安鏢局江湖中有幾個人不知道的,還有慕容涼三個字,那就是走鏢的安全鑰匙,走到哪兒誰不得給慕容女俠三分薄面啊!慕容姐姐,我很喜歡你喲!」說著,雲挽卿爬上岸來,從懷中掏出一塊溼淋淋的白色錦帕,「幫我籤個名罷!」
看著雲挽卿的動作,慕容涼辰不禁愣住,半晌認不出笑了出來,「小娃娃你可真有意思!好了,別鬧了,你還是快點帶我上山罷,你若再不回去換身衣服可就要感冒了。」
「不會的!我身體素質很好的!」雲挽卿得意的揚眉,想到現在也沒有紙只好作罷,將錦帕收了起來,「那到山上別忘了給我簽名哦!」
「簽名是什麼意思?」慕容涼辰一頭霧水,自小行走江湖便沒聽說過簽名?除了平素開鏢據的時候,進出銀子的時候……而且還是在錦帕上簽名,還真是第一次見。
「哦,只是一種對喜愛的人表達敬愛的一種方式,簽名也可以收藏!總之,只有對欽慕的人才會問人要簽名的啦,也算是一種紀念。」雲挽卿一邊解釋,一邊撈起溼透的衣襬擰去水分。
「原來如此……」慕容涼辰恍然的點點頭,「對了,小娃娃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呢?」
「我叫雲挽卿!」
「雲挽卿?嗯……這名字似乎有點兒女氣,連你這人長得也很像女子呢!」慕容涼辰上下打量一遍,撐著下顎評論道,「不過我沒有任何惡意,只是想說你長得很漂亮而已。漂亮對一個男人好像也不是什麼好詞,孟風遙就不喜歡被人這麼說……哎呀,反正我也是粗人,只要你知道我沒有惡意就行了!」
「放心啦,我不會誤會的,再說被人誇漂亮應該開心才是!」雲挽卿揚眉一笑,「好了,我帶你上山找孟先生罷!」
無名居
「風遙?風遙?」看著一旁又魂飛天外的孟風遙,雪名凰無奈的嘆息,「這兩日是怎麼了?怎麼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你們兩個知道麼?」
「啊?」
「什麼?」
花馥郁蘭息染同時一怔,顯然方才也同樣的走神了。
雪名凰見狀愕然,「你們三個這都是怎麼了?這幾天難道發生了什麼我不知道的事兒麼?」
這一個兩個都是怎麼回事兒?風遙兩天前就有些不對勁兒了,總是莫名其妙的走神,也不知到底想什麼?鬱與蘭也是,方才明明是在討論游泳比賽的事情,他們居然全部都沒有在聽,以前每次對書院的事兒他們都是很上心的,是他最近對他們的關心少了?居然沒有意識到他們的變化。「沒有!我能有什麼事兒發生啊?只是夏天到了容易犯困,這一犯困呢就知道走神,你們說對不對?」花馥郁揚眉笑道,語畢,伸手拍了拍另外兩人。
孟風遙蘭息染同時頷首,「是,我們沒事兒。」
雪名凰:……
他們真以為他老糊塗了麼?他們這個樣子能叫沒事兒?好,他就等他們自動來找他說明,反正他有的便是耐心。
此時,門外的小廝回道,「孟先生,院外雲公子帶著一名年輕女子來找先生。」
四人聞言同時一怔。
雲挽卿?年輕女子?
一聽到女子,花馥郁的桃花眸一瞬間亮了起來,「年輕女子?難不成那小傢伙的妹妹又來了?」
「依我看不是。」雪名凰搖首,「雲挽卿的妹妹才走不久,就算是他妹妹他也沒有必要來找風遙,而是應該找你我不是麼?」
蘭息染微微眯起眸子,壓下心中湧起那不該出現的想法,「讓他們進來不就知道了。」
孟風遙眸色微微一暗,強迫自己安定下來,「讓他們進來罷。」
「是。」小廝得令,躬身退了下去。
片刻之後,兩抹身影一前一後的走進屋內,當後方那抹身影出現在眾人視線裡的時候,孟風遙怔住了,「辰兒?是你?」
「辰兒?」雪名凰蘭息染花馥郁見狀都是一怔,疑惑的看了孟風遙一眼。
雲挽卿沒想到四個人竟然都在這裡,一時間也不免有些愣住,頓了頓才反應過來,朝幾人行了一禮,「山長,三位先生。這位是慕容姐姐,她是來山上找孟先生的,剛好學生在山中遇到,就將人帶過來了。」
辰兒?居然叫的那麼親暱?哼!他從來都只叫她雲同學,最多也只是連名帶姓的叫她。
慕容涼辰看了震驚的孟風遙一眼,拉了拉雲挽卿的衣袖,「阿卿,快給介紹一下。」
雲挽卿愕然,為什麼是她啊?這種事不是應該由孟風遙來做的麼!雖然心中有些不舒服,還是無法拒絕偶像的要求,「慕容姐姐,這位是我們書院的山長雪名凰,這位是書院先生蘭息染蘭先生,那位是花馥郁花先生。」
慕容涼辰瞭然的點頭,朝幾人抱拳施禮,「慕容涼辰見過山長,二位先生,今日初來若有叨擾,還請見諒。」
雪名凰拱手回禮,「原來是慕容姑娘,請坐。」
蘭息染花馥郁相視一眼,同時頷首致意。
慕容涼辰也不客氣,就近坐了下來,「多謝。」
孟風遙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看著近在眼前的人還是有些震驚,「凰,鬱,蘭,今日遊泳比賽的事兒就商量到這兒罷。」
話到此處,眾人自然明白,雪名凰起身道,「嗯,游泳比賽的事兒明日再繼續商談罷,今日風遙這兒來了貴客,我們就不便打擾了,讓他們好好敘敘舊,今晚在無名居擺宴為慕容姑娘接風洗塵。好了,我們就先告辭了。」
辭別之後,孟風遙慕容涼辰將幾人送到了門口。
雲挽卿走在最前面頭也沒回,方才那一聲辰兒彷彿將她之前鎮定的心全都叫亂了。
「阿卿!今晚你也要來哦!」見雲挽卿走遠,慕容涼辰揚聲道。
此話一齣,幾人皆是一怔。
雲挽卿的腳步僵住,擠出一抹笑回頭,「不用了,我今晚還有事,反正慕容姐姐暫時也不會走,來日方長嘛!」
蘭息染走到雲挽卿身側,伸手攬住了雲挽卿的肩,輕笑道,「有什麼事兒會比慕容姑娘的接風宴還重要啊?既然慕容姑娘都邀請了,雲同學就不用客氣了,反正又不是沒在無名居吃過飯。」
肩上一沉,雲挽卿凝眉,壓低聲音道,「死狐狸你幹什麼!放開我!我來不來關你什麼事!」
「怎麼不關我的事兒?你若來了,我不就能看到你了?這一日沒見,我可是很想念卿兒的。」壓低的聲音帶著淡淡的曖昧,看到那張氣惱的小臉,蘭息染眸中掠過一抹笑意,隨即揚聲道,「慕容姑娘,雲同學已經答應了,今晚他會來的。」
「蘭息染!」雲挽卿聞言氣急,可是她即便此刻如何氣也不能表現出來!
這隻死狐狸怎麼不去死啊!竟然信口開河的代她回答,她才不會來!
慕容涼辰聞聲笑道,「如此便好,阿卿,晚上可一定要來。」
孟風遙站在原地,目光直直的落在前面那抹纖細的身影上,眸色微沉。
怎麼回事?為什麼辰兒好像很喜歡雲挽卿的樣子?雲挽卿呢?真的放棄了罷?從方才便沒看他一眼,而且他什麼時候跟蘭的關係那麼好了?明明是女子卻讓蘭攬著她並沒有推開……
走出無名居,蘭息染捏住雲挽卿肩上的潮溼的衣衫,擰眉道,「這是怎麼回事?就算游泳比賽要開始了,你也不用穿著衣服訓練罷?這樣可是會感冒的。」
雲挽卿伸手想要搬開肩上那隻手,卻怎麼用力也搬不開,當著雪名凰花馥郁的面又不能翻臉,原本就一肚子的不舒服這下更鬱悶了,「我根本就不會游泳,誰去鍛鍊了,我只是不小心摔進了水裡而已。」
看著前方那兩抹貼近的身影,花馥郁眸色微沉卻並沒有上前,只道,「穿著溼衣服久了可是會感冒的,雲同學還是早些回去將衣服換了罷。」
雪名凰聞言點頭,關切的開口,「鬱說的對,雲同學還是快些回去換了衣服罷。若是感冒了,五天後的比賽可就不能參加了。」
雲挽卿眸色一亮,對啊!生病了游泳比賽就不用參加了!今日她剛好摔進了水裡,若是感冒了他們幾個都在場,就不會有人質疑她了?太好了!沒想到還因禍得福了!
思及此,唇角不禁浮出一抹得意笑,「是,學生這就回去,蘭先生你可以放開學生了麼?」
蘭息染雖然心中不情願,但也不想看到雲挽卿生病,只好鬆了手。
三人緩步而行,目光卻望著前方那抹纖細的身影,直至消失在桃花林中三人才收回視線,雪名凰不禁笑道,「雲同學真是討人喜歡呢,不僅連剛來的慕容姑娘都俘虜了,連蘭好像也對雲同學態度改變了不少。」
花馥郁聞言意味深長的看了身旁的蘭息染一眼,「雲挽卿這小子身上應該是有什麼魔力罷?」
不然怎麼能將蘭息染這隻狐狸俘虜了呢?可惜的是,雲挽卿似乎對蘭沒什麼感覺,反而很厭惡似的……不過,這正是他想看的,這個賭局他是贏定了。
「魔力?也許罷,不然鬱為何方才一直盯著雲同學看呢?雖然雲同學很可愛沒錯,鬱可千萬不能動了不該動的心哦?」蘭息染挑眉輕笑,一語雙關。
雪名凰一怔,詫異的轉眸望向兩人,半開玩笑半警戒的道,「你們兩個都管好自己罷,不管雲同學如何,雪名書院的規矩你們都很清楚,先生更要以身作則哦?」
兩人相視一眼,同時笑道,「這是自然。」
雲挽卿拖著一身溼氣緩步走進了院內,方一抬頭便看到樓閣前站著一抹熟悉的身影,「十三?」
十三面色陰沉,眸中壓抑著湧動的怒意,見雲挽卿出現在面前,立即疾步走了過去,原本責備的話到了嘴邊卻發現她一身都溼透了,「這是怎麼回事?你的衣服怎麼全溼了?」
從一下課就沒見到人影,他將所有她會去的地方都找了一遍卻沒有找到她,她居然一聲不吭的就消失個無影無蹤,難道不知道他會擔心麼?
「啊,沒事兒,只是不小心掉進水裡去了。」雲挽卿擺擺手,一連無謂。
「跟我上去換衣服。」十三聞言眸色一沉,拉住雲挽卿便朝樓上走去。
雲挽卿終於感覺到了十三壓抑的怒氣,伸手拖住了十三的手臂,「十三,你等等!我不用換衣服!」
「你說什麼?」這一句話點燃了十三壓抑的怒火,驀地回頭,細長的眸中怒火跳躍,冷厲的讓人無法直視,「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穿著溼衣服你想感冒麼!」
她已經十六歲了,不是六歲,為什麼一點兒也不懂照顧自己?他總是跟前跟後的操心,她卻卻從來不當回事。
「十三……你生氣了啊?」雲挽卿愕然的往後退了退,手腕上傳來的痛感讓她忍不住皺眉,「是不是我回來晚了害你擔心了?你不要生氣,我可以解釋嘛!還有……你能不能先放開我的手,有點痛哎?」
十三生氣的樣子好恐怖,她已經很久沒見他生氣了,今次是怎麼了?只因為她回來晚了?
十三聞言擰眉,手上卻放鬆了力道,「先跟我上去換衣服,等換了衣服再解釋。」
「十三?」雲挽卿用力甩開十三的手,一看手腕果然紅了一圈,「我方才說過了不用換衣服了,我們慢慢走上去就行了。哎呀!你別用這種看白痴一樣的眼神看我不好?我不換衣服是有原因的,只要我生病了就可以避開游泳比賽不是麼?而且我告訴你,山長他們都知道我落水了,我也說我不會游泳了,只要五日後我感冒了就有理由不參加比賽了!怎麼樣?這是不是上天給我的機會?」
「你居然想用傷害自己來避開游泳比賽?」十三雙手緊握成拳,表情已經有些扭曲了,「不想比賽有的是辦法,你居然……」
「什麼叫傷害自己啊?感冒那哪兒能算?反正你不用管我了!」語畢,雲挽卿快步朝樓上奔去,將十三甩開了後面。
片刻之後,房門砰然一聲被人推開,房內的趙泠滄雲挽卿都是一怔。
一看到那走進來的人,雲挽卿不禁愕然,「十三?你的臉色怎麼那麼難看啊?」
十三沒有理會雲挽卿,徑自走到了趙泠滄面前,「趙公子,可否請你暫時出去一會兒。」
趙泠滄凝眉,轉眸看了看一旁的雲挽卿,視線一轉突然看到了地上的水跡,再看看那頭髮微溼的人頓時瞭然,「可以。」
「冰塊你別走!」雲挽卿連忙伸手想拉住趙泠滄,卻抓了個空,眼睜睜的看著趙泠滄走了出去,而且還將房門帶上了。
為了以防萬一方便辦事,十三還是鎖了門。
看著那一步步朝自己走來的人,雲挽卿被雲挽卿那一臉陰森的表情嚇住了,起身朝一旁退去,乾笑道,「十……十三,你這是幹什麼啊?我做的決定你不是向來都很支援的嘛?我這也是為了保護我自己啊,對不對?我知道我不該不告訴你一聲就跑的不見蹤影,害你擔心了對不起嘛!但是……關於溼衣服這件事你能不能……」
十三輕輕挽起衣袖,面無表情的開口,「自己換還是要我幫你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