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啊?你在說什麼啊?我只是問一下小混蛋的訊息,你也想太多了罷?現在我只問你告不告訴我!」壓下心頭的驚詫,雲挽卿昂首挑眉,帶著幾分挑釁。
「告訴你讓你好跑路麼?」蘭息染輕笑,伸手敲了敲雲挽卿的額頭,「若你真的想知道我也可以告訴你,不過,要有交換條件。」
「交換條件?什麼交換條件?」雲挽卿擰眉,這死狐狸又在打什麼鬼主意了!
蘭息染笑的高深莫測,直起身子讓開了身子,慢條斯理的道,「暫時我還沒想好,等我想好再說罷,現在我只想離開這裡,因為我既不喜歡太陽,更不喜歡被人這麼像看戲一樣觀看。」
「你?!」雲挽卿氣急,這傢伙在耍她啊!只不過是一句話不但坑一個條件,而且還想她等!她現在哪兒什麼時間等啊!
後方的孟風遙見兩人分開,緩步走了上來。
此時,雲挽卿也不好再發作,只好將滿腹的怒氣壓了下去,「孟風遙,我們走。」
死狐狸,去死好了!
嬋娟樓
當站到嬋娟樓大門口的時候,孟風遙臉上的表情龜裂了,「卿兒,這裡是……你怎麼帶我們來這種地方?你……」
「這種地方怎麼了?食也性也,這可是再平常不過的事兒了?你瞧瞧你們蘭先生面不紅氣不喘的多正常,在這點上你就要向蘭先生好好地學習學習。」雲挽卿伸手拉住了孟風遙想要退縮的手臂,用力將人拉了回來,「我知道你們肯定沒有來過這種地方所以才特意帶你們來玩玩啊,這可是我們洛城最著名的地方之一了,別愣著了,我們進去罷!蘭先生別客氣,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來了。」
說著,雲挽卿便生拉硬拽的將孟風遙拉了進去。
蘭息染微微挑眉,鳳眸中掠過一抹暗色,緩步跟了進去。
白天的嬋娟樓完全沒有晚上的熱鬧,大廳內空空如也,甚至連小廝都看不到幾個。
「卿兒,我們還是離開罷。」孟風遙從進門開始眉頭便一直皺著,一見空空如也的大廳心中便鬆了口氣,拉著雲挽卿轉身便想離開。
這丫頭到底想做什麼啊?竟然將他們帶到青樓裡來了?看她對這裡如此熟悉……難不成她之前便經常到這兒來?一個女兒家怎麼可以出入青樓歡場呢?這丫頭真是……看來他對她的瞭解還是太少了,這樣也太胡鬧了,他一定改掉她這習慣!
「哎,怕什麼啊?這裡又不是地獄。」雲挽卿拉住了孟風遙的手止住了他的動作,同時揚聲開口,「哎,你們老闆呢?」
靠在座位上打瞌睡的小廝聽到聲音一怔,驚醒了過來,當看到那三抹身影不禁詫異的瞠大雙眸,立即走了過來,「原來是蕭公子來了,我們老闆不在,一早便出去了。」
這蕭公子到底是什麼人啊?每次來帶的人都是一等一美人,以前那個十三郎,如今又來了兩個絕美的男子。
「不在?他去哪兒了?」雲挽卿聞言表情龜裂了,不是罷?關鍵時刻他居然不在!大白天的不待著好好睡覺亂跑什麼啊?這下她該怎麼辦?如果沒有人替她攔著這隻死狐狸,那她怎麼走啊?
「好像是沈公子在天華樓開了詩會,我也是聽姑娘們說的也不知是真是假。」小廝頷首道。
「沈遇?天華樓?詩會……這傢伙還真喜歡折騰這些東西!」雲挽卿小聲地嘟囔一句,隨即笑道,「多謝小哥了。」
出了嬋娟樓,孟風遙終於恢復了過來,卻也疑惑,「卿兒,你說的是沈公子就是沈遇麼?這個嬋娟樓老闆跟你又是什麼關係,你們很熟麼?」
這同樣也是蘭息染心中的疑問,昨晚追她至此看來攔住他的那個男人就是她口中的嬋娟樓老闆了,她居然跟那樣的男人熟識,還是以男子的身份,她到底在玩什麼?那個男人一看就不是什麼正常男人,第一次見面都敢對他動手動腳,那對雲挽卿這笨蛋就更不在話下了,該死!他真撬開她的腦袋看看裡面都裝了些什麼?
一個女孩子家膽子怎麼就那麼大,什麼地方都敢去,連出入青樓也像家常便飯,她到底還有什麼不敢的?
雲挽卿點頭,「是啊,沈公子就是沈遇啊?不然在洛城還有哪個沈公子有這麼大的號召力?」見兩人都面色古怪的盯著她看不禁愕然,「喂,你們這是什麼眼神啊?來青樓也不一定要做壞事的好不好?這只是很正常的夜生活啊?我只是來看看而已,只是看看!行了,別看我了,我們也去天華樓好了,讓你們老友重逢一下。」
孟風遙聞言鬆了口氣,卻依然不放心,「卿兒,你別忘了你是女孩子,你怎麼可以出入青樓呢?以後不要再這樣了,若是被人發現了你的身份……」
「我知道的,你放心,我絕對不會讓人發現我的身份的,所以我一直都用江湖名稱啊?安啦,我有分寸的,我們快走罷,再不走都要人家都要結束了!」雲挽卿連連點頭保證,一手拉一個將人向前推去。
從方才雲挽卿說要找九罪開始,蘭息染心中便懷疑了,如今又跑了嬋娟樓,難道又想用昨晚那一招將他困住麼?但她的家在這裡她又往哪兒去?難道,她是想離開?拋下他離開?可能麼?太天真了。
天華樓
沈遇每隔一段時間都會組織詩會,以詩會友,門檻不限,上到達官貴人下到布衣百姓,只要有才之士皆可參與,加上沈遇的人緣,每次一場詩會都是人滿為患,地點有時候選在野外,有時候選在青樓,有時候選在酒肆,而今次定在了洛城第一樓,天華樓。
天華樓處於洛城正中央,是最繁華熱鬧的地方,商鋪林立,緊鄰皇宮,四周以水圍繞,往來都要乘船而行,站在天華樓上街市之景一覽無餘,甚至連宮門口也看到清清楚楚,洛城人一日的習作,來來往往,庸庸碌碌,在此都能得到很好地觀察,既是一處觀景地亦是一處美食聖地,天華樓的百花宴人盡皆知。
三人到了天華樓面前卻被小廝攔住了,「三位公子對不起,今日天華樓被人包場了,請改日再來。」
「我們就是來找包場的人的,好了,讓我們進去罷。」聽著樓上傳來的聲音,雲挽卿凝眉,看樣還來了不少人,一會兒她可得好好地觀察觀察怎麼才能這隻死狐狸絆住。
小廝聞言詫異的揚眉,揚手道,「請柬。」
「哈?還要請柬?」雲挽卿愕然唇角狠狠地抽了抽,「沒有,不過我的確認識包場的人,是沈遇罷?」
「不好意思公子,我們只是奉命行事,沒有請柬請恕我們不能放行。」小廝道。
「你?!」雲挽卿氣惱的皺眉,正欲發作卻突然看到樓上一抹熟悉的身影,頓時眸色一喜,「小流氓?喂,小流氓!」
小流氓?此話一齣,樓內所有人不禁都望了過來。
聽到熟悉的聲音,沈青瞳眸色一沉,當看到樓下那抹身影娃娃臉都有些扭曲了,雲挽卿!他就說這世上還有第二人會這麼叫人呢?真的是她!居然還大大庭廣眾之下這麼叫他,真是豈有此理!
對上那雙冒火的眼睛,雲挽卿愕然,趕緊改了口,「沈青瞳,是我啊,讓我們上去,我有事要找玉岫煙,他是不是在這裡。」
「對不起,我不認識你。」沈青瞳仰首,得意的挑眉。
「你這個……」雲挽卿差點忍不住了,但是為了她能順利離開只好忍了,「阿瞳不要這樣嘛,好歹我們相識一場你怎麼能裝做不認識我呢?就算你不認識我也該認識這位雪名書院的蘭先生罷?」
特意加重了‘雪名書院的蘭先生’幾個字,頓時引起一陣驚呼聲,原本就已經為美貌震驚的眾人慢慢的圍了過來。
沈青瞳帝的確無法裝做不認識另外兩人,對於雪名書院的幾位先生他還是很尊敬的,更何況樓上還有另一個人在,他正想看看雲挽卿見到那個人的表情呢?上次進宮結果什麼都沒看到可是讓他怨念了好久,這次好不容易有了幾回他豈會錯過?
「我真是該死,居然沒發現兩位先生,只忙著跟雲公子鬥嘴了,兩位先生見諒!見諒!快請,樓上請。」說著,沈青瞳便疾步走下來,停在孟風遙蘭息染那身前恭敬地拱手行禮,一改前態。
「沈公子言重了,是我們不請自來,打擾了才是。」孟風遙微微頷首致意。
沈青瞳愕然,忙的搖首,「不不不,兩位先生能來那可是最大的幸事了,實在難得!還有先生可千萬不要再叫我沈公子了,阿瞳承受不起,兩位還是叫直呼名字罷。」
孟風遙微微一笑,「阿瞳。」
「是!」沈青瞳笑了,立即閃身一旁,揚手道,「請,兩位先生樓上請!」
「謝了。」蘭息染微微頷首,舉步朝樓上走去。
雲挽卿拉著孟風遙越過沈青瞳跟了上去,走過沈青瞳身側的時候,雲挽卿壓低聲音道,「小流氓,沒想到你見風使舵牽強附會的本事倒是一流啊,以前我還真是小看你了呢!」
「你?!」沈青瞳聞言氣急,當著眾人的面卻沒法發作,咬牙切齒的回了句,「彼此彼此,雲大小姐!」
那句雲大小姐讓雲挽卿臉上的笑意僵住了,該死!她都快要忘了這兩個混蛋已經知道她的身份了!
待幾人離去之後,樓下熱力的議論開來。
「你們聽到了麼?那兩位美男子就是傳說中雪名書院的先生哎?!」
「原來傳言都是真的,雪名書院的現在各個都是絕色美人!」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雪名書院的先生呢,真的好美……」
「是啊是啊!看到這樣的先生,我也好想去雪名書院讀書呢!」
「若是每日都能看到這樣的美人,那該有多幸福啊……」
「真想女扮男裝去雪名書院讀書啊……」
聽著樓下那一群花痴的驚歎聲,沈青瞳唇角狠狠地抽了抽,還女扮男裝呢?早就有人上了!這些個女人只是想想而已,可是雲挽卿那傢伙可是真的去做啊!若是不是親眼所見,打死他也不相信有人敢女扮男裝上書院讀書,可雲挽卿偏就去了!反過來一想,雲挽卿女扮男裝去讀書也沒什麼了,畢竟她連去青樓都像是家常便飯一樣了。
她……她可是個女人?居然什麼都做,真是讓人受不了!
樓上原本正在評詩的眾人在看到門口那突然出現的三人之後愣住了,氛圍一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視線都望了過去。
一進了門便成了眾人目光的關注焦點,雖然有那麼多雙眼睛,但有一個人的眼神讓雲挽卿不由自主的抖了抖,順著望過去,當看到站在窗邊那抹紫色身影時整個人都僵住了,死冰塊?!他……他怎麼會在這兒啊?天哪!她是來找人纏人而不是被纏啊!怪不得方才沈青瞳那小流氓笑成那副德行,明知道死冰塊在這兒,明知道她跟死冰塊有婚約,居然不告訴她!
明明想躲開的,卻在這裡碰見了!她怎麼就那麼倒霉啊?一隻狐狸就夠讓她頭疼了,現在又多了一個,她現在應該怎麼辦啊?
趙行之在雲挽卿的一瞬間便怔住了,她怎麼在這兒?不是身子不舒服在家休養麼?果然是騙他的麼?她這麼做是想避開他,那她之前說的話又算什麼?他試著放下,她卻沒有試著喜歡他麼?
「雲……」沈遇驚訝的話還未說出口,看到蘭息染孟風遙驚詫的揚眸,立即迎了過去,「蘭先生?孟先生?怎麼是你們?何時來的洛城,怎麼也不通知我一聲呢?」
「沈先生,好久不見。」
「沈先生,近來可好。」
蘭息染孟風遙同時拱手施禮,甚至連笑容都是一致的,溫和有禮。
沈遇拱手還禮,笑道,「看來是先遇到了雲公子了,快請坐,請。」
一行人走到桌案旁,趙行之走了過來,「學生見過蘭先生,孟先生。」
「趙同學?」看著眼前的人,蘭息染詫異的挑眉。
孟風遙眸色一暗,微微頷首致意,趙泠滄他居然也在這兒,是啊,沈遇是當朝狀元認識太子也不稀奇。原本看到他便只是對學生的態度,可如今怎麼看怎麼彆扭,身份不僅成了太子,而且還跟卿兒有了婚約,成了他的情敵,如此凌亂的關係。
在書院隱瞞了身份,桃源人突然出現洛城,而且還是出現在沈遇的詩會上,更何況還遇到了故人,趙行之自然要掩蓋謊言解釋,「學生來洛城探親,碰巧遇見了沈先生,沈先生便邀請學生參加詩會,學生便來了。只是沒想到能在此遇到兩位先生和雲同學,還真是有緣,是罷,雲同學?」
雲挽卿愕然,只好乾笑,「是……是啊!還真是有緣呢?」
有緣個頭啊!這死冰塊還故意跟她說話,肯定知道她在避他了,罷了,知道就知道罷,反正她本來也是這意思。
「的確有緣,這不真是有緣千里來相會的寫照麼?」一道清媚的男聲傳來,幾人望去,只見玉岫煙輕搖玉扇緩步走了過來,一身錦衣,面若冠玉,唇角勾著意味深長的笑,「阿卿,不給我介紹介紹這兩位公子麼?」
一聲阿卿,讓幾人同時變了面色。
這都什麼時候了,這死人也跟著湊什麼熱鬧啊!雲挽卿滿臉黑線,「這位是雪名書院的蘭息染蘭先生,這是孟風遙孟公子。」頓了頓,又轉向兩人道,「這位就是嬋娟樓老闆玉岫煙玉公子,我想,昨晚蘭先生已經認識了。」
此話一齣,眾人一片轟然,不僅是因為聽到雪名書院的四個字,也因為那句昨晚已經認識,在洛城玉岫煙有斷袖之癖人盡皆知,只是萬萬沒想到傳聞中的雪名書院先生也會去逛青樓,兩件事同時令人震驚。
雲挽卿怪異的介紹,話中有話,別人不知,但趙行之與沈遇卻同時起了疑惑。
對上雲挽卿的眼神,玉岫煙瞭然,唇角的笑越發的濃了,「這倒是,昨晚我與這位蘭公子已經見過了,只是走的匆忙,連姓名也未留下,讓我好生失望,好在今日又有緣再見了。」
這個蘭息染到底是怎麼得罪這小子了,真是作孽。不過,這個蘭公子可不是個常人,他現在可是冒了風險了,今日的損失那可得記在賬上,他玉岫煙可從來不做虧本的買賣。
一唱一和這是要在敗壞他的名聲麼?可惜他從來不將這些東西放在眼裡。蘭息染眸色幽暗,勾唇輕笑,「原來我與雲同學打擾了,走得急未來得及道謝,今日是該連謝意也一併奉還,是罷,雲同學?」
居然被反咬了一口!該死!這話一說出來別人會怎麼誤會,這個瘋子!雲挽卿氣的咬牙切齒,乾笑道,「其實我們昨晚在沁芳樓後門口遇到了,跟大家開個了玩笑,不要介意啊!別因為我們的到來擾了大家的興致啊,繼續,都繼續罷!」
眾人聞言一片譁然,翁然一聲議論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