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玩笑啊?我差點當真了呢?」
「不過這若是真的,雖驚世駭俗倒不失為一樁美事……」
「這倒是,說不定能成就一段悽美韻事呢?」
「是啊是啊……」
看著面色各異的幾人,沈遇明顯的感覺到了不對勁兒,卻又不知其中緣由,只好笑道,「雲挽卿不論何時都喜歡開玩笑,可這種玩笑不要隨便開哦,弄得不好別人都當真了。今日難得相遇,怎能放過這個千載難逢機會呢?阿瞳,去樓下吩咐一聲上百花宴和最好的女兒紅,今日定要不醉不歸!」
「是,公子。」沈青瞳領命離去,心中有些不甘,原本還想看熱鬧的卻沒看成,而且太子殿下跟雲挽卿兩個人見面了居然毫無反應?不該是這樣的啊!
原本一場詩會變成了酒會,蘭息染這個稀有的雪名書院先生便成了眾人輪番敬酒的中心,自然隨行的孟風遙也沒好到哪兒去,趁著蘭息染被纏住的當口,雲挽卿擠到一旁將玉岫煙拉了過來。
「哎哎,幹嘛?別用力,我的酒要灑了……」
那軟軟的聲音,讓雲挽卿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我不就拉你一下,你有必要叫的這麼勾人麼?」
「我哪有?」玉岫煙揚眉輕笑,順帶拋了個媚眼。
雲挽卿頓時滿頭黑線,「給我正經點!我找你有事兒呢?快過來!」將人拉到了一旁無人的窗邊終於停了下來,「玉岫煙,這次你可一定要幫我!若是事情順利,好處大大的有!」
「若是讓我幫你纏住那個姓蘭的,那我無能為力。」玉岫煙無奈的聳聳肩,慢條斯理的喝了口酒,「你也看到了,我根本不是他的對手嘛。」
「你這是告訴我你不行?」雲挽卿挑眉,不是罷!這傢伙的意思他不準備幫她了?就兩個回合,他就向那隻死狐狸認輸了?那隻死狐狸有那麼厲害?
「喂。」玉岫煙聞言不滿的凝眉,搖了搖食指,唇角勾著曖昧的笑,「不要說一個男人不行?這是絕地的挑釁知不知道?結果往往不是正常範圍內能夠承受的。」
「你?你是男人麼?」雲挽卿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遍,搖首。
一天到晚表現的比女人還要媚人,除了那身高與生理特徵之外他還真不是。
「阿卿你的眼神侮辱到我了。」玉岫煙眸色一暗,突然傾身靠近,壓低聲音開口,「你若不信可以試試,我保證你會終身難忘,如何?」
「如何你個頭啊!我在你說正經事好不好!」雲挽卿唇角狠狠地抽了抽,一指頭彈上了玉岫煙的腦門,「我說你到底肯不肯幫我,這次你若幫了我,除了我之外,什麼要求隨便你提,怎麼樣?」
「真的?」玉岫煙聞言挑眉,「可惜,這次的挑戰有點兒大,那個姓蘭的可不是個好惹的角色,就為了你那一支歌一支舞什麼的,我若是賠上了性命那可不換算。」
「哪兒有那麼嚴重啊?只是要你絆住他而已,又不是要你跟他決鬥,打不過你不會跑啊?」雲挽卿心中一怔,不是罷?難道昨晚那隻狐狸露出了真面目?
「跑?那多沒面子啊。」玉岫煙不贊同的搖首,「何況我一直以來都是智取,美人計為上,可那傢伙不吃這一套。」
雲挽卿算是看明白了,是她給橄欖枝不夠長不夠大啊!「好,那你說你到底怎麼樣才肯幫我!」
在一旁了良久,趙行之終於忍不住走了過來,「雲挽卿你跟我出來!」說著,一把拉住雲挽卿便向外走,完全沒有給雲挽卿拒絕的機會。
「喂?你……等等!等等啊……我還有事兒呢!」雲挽卿怎麼甩也甩不開那隻手,就那麼被拉了出去。
玉岫煙詫異的揚眸,看著那兩抹身影消失在門口,莫名的聳聳肩。
一路被拉到了樓頂,趙行之終於停了下來,轉身便是一頓訓斥,「雲挽卿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那個人是嬋娟樓老闆,你怎麼跟那種人扯在一起?還那樣親密……你怎麼能……」
「那種人?哪種人?」雲挽卿不滿的皺眉,用力搬開了那隻手,揉著自己發紅的手腕,「玉岫煙不是你想的那種人,他就是那種性格,再說我什麼時候跟他親密了?我們只是朋友,方才是我有事要叫他幫忙在跟他商量,你莫名其妙的誤會什麼啊?」
「你倒是真瞭解他。」趙行之勾唇冷笑,「我倒是想知道是什麼事兒居然要跟一個青樓老闆商量。」
「反正不管你的事!」對上那雙冷冽的眸,雲挽卿看到了壓抑的怒火,冷哼一聲轉身便走。
「不關我的事那關誰的事。」趙泠滄眸色一暗,閃身攔住了雲挽卿的去路,「為什麼要避開我?為什麼要不遵守承諾?你說過會試著喜歡我的,逃避我就是你嘗試的方式麼?」
「呃?」雲挽卿愕然,她倒是忘了這茬,「我……我……我哪有不遵守承諾了?我們是說你要試著放手,我試著去喜歡,試著放手在先啊,我當然要先給你機會了!若是我們天天見面,你對我的感情只會由增無減,這算哪門子的放手?所以啊,你要理解我的苦心。」
好罷,她胡說八道了,可眼下也只有胡說八道了,她也沒想到會在這兒碰上他啊!
一番言論讓趙行之無言以對,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可是他卻笑不出來,「你的意思是我還要感謝你了?」
她明明是在躲著他,明明是在抗拒他的一切,此刻卻又說出這樣一番謬論,這天下會有人這麼強詞奪理的狡辯傷人的麼?對著這樣的她,他又無法真正的生氣,沒想到她倒是成了他的弱點了。
「沒有沒有沒有,我絕對沒有那個意思!」雲挽卿聞言連連擺手,她怎麼敢啊?
「那就遵守原先的承諾,我不會逼你,但你也不能避開我。」看著那張乾笑的臉,趙行之上前半步逼近,「承諾是需要我們彼此去遵守的,若你不守諾在先,那我也不必遵守了。」
什麼!雲挽卿眸色一沉,垂在身側的雙手不由得握緊,「你這是在威脅我麼?」
「不,我只是在提醒你。」趙行之輕輕揚眉,伸手握住了那緊握成拳的手,收緊了掌心,「既然知道了,明日我便派人接你進宮。」
「我明日有事!」雲挽卿反射性的拒絕,抽回了自己的手,「你也看到了,孟先生跟蘭先生都來了洛城,他們現在都住在我家,我總不能將他們丟下罷?他們只認識我一個人,若是我進宮了放他們在府中如何自處?我總算也是他們的學生,都到家裡做客了,怎麼也得盡點地主之誼。」
「他們住在你家?」趙行之凝眉,心中總覺得不對勁兒可又不知是哪兒不對勁,「他們來洛城做什麼?為什麼又會住在你家?」
一般都不會上門去打擾的不是麼?有事而來的話就更不會了,更何況是兩個人,但在書院似乎與她的關係最好,若是來了洛城找到她也在情理之中,可是……
「這我怎麼知道,我又沒問,不管是公事還是私事打聽起來總是不好,反正應該很快就會走了罷。」雲挽卿斂眸,她也快走了,所以當務之急她要跟孟風遙先溜走才是最重要的啊!
趙行之終於退了一步,「等他們走了,你再進宮,到時候不準再有任何理由拒絕。」
「嗯。」雲挽卿點頭答應的乾脆,到時候她就不在這兒了,當然沒有任何理由了。
「那我們現在可以回去了罷?」她還要找玉岫煙那傢伙商量事情啊!
趙行之頷首,攬住了雲挽卿的肩,「走罷。」正欲轉身卻突然發現一道凜冽的劍氣凌空刺過來,趙行之一驚攬住雲挽卿避開,「小心!」
話音一落,那劍鋒便刺入兩人身旁的雕花窗格上,兩名蒙面的黑衣女子飛身落在了走廊上,手持長劍,目光冷厲殺氣畢露!兩人沒有給趙行之雲挽卿任何喘息的機會,發動了連番攻擊。
趙行之身上沒有任何武器,懷裡又護著雲挽卿只有一味的躲閃。
「該死!從哪兒冒出來兩個刺客啊!」雲挽卿低咒一聲,從腰間摸出兩柄飛刀射了過去。
嗖嗖!
兩名黑衣人一震,同時側身避開,趙行之趁著這間隙抱著雲挽卿從樓臺上一躍而下,那兩人避開了攻擊,立即飛身跟了下去,窮追不捨。
雲挽卿轉身一手摟住了趙行之的頸項,另一隻手朝後不斷的投射暗器,每次都被兩人躲過,居然一個都沒中,又是焦急又是挫敗,「該死!怎麼都打不中啊?這兩個是什麼人啊?怎麼突然來攻擊我們?不對,我看肯定是攻擊你的罷!你的身份肯定暴露了,你這傢伙沒事不在宮裡好好待著出來亂晃什麼啊?這下好了罷!」
「可我怎麼覺得招招都是對著你去的呢?會不會是你得罪了什麼人?」趙行之眸色深沉,方才那幾記殺招全部都是對著她去的,招招狠辣,雖然他是太子但出宮也非這一次,之前從未有人刺殺過,而且這次出宮就更不會有人知道了,他只帶了韓斐,連母后那邊都沒通知,不可能有人知道他的去處。
但若是她怎麼會招惹了這樣的人呢?這兩個是什麼來頭?又是什麼人指使的?
「我?你有沒有搞錯啊?怎麼可能會是我啊!我只是個小老百姓,本本分分做人,誰費這麼大勁兒殺我幹什麼?」雲挽卿驚愕的瞠大雙眸,想也不想便反駁了,頓了頓道,「真的,我們在爭什麼?問問後面那兩個不就知道了?」
趙行之聞言唇角微微抽搐,「你以為她們會回答你麼?」
「管他呢?先問問再說!」雲挽卿揚手,朝後方揚聲問道,「哎,後面的兩位姐姐,你們是來殺誰的啊?不會找錯了人了罷?殺人可不是鬧著玩的,殺錯了可就不好了,不禁殺了無辜的人,更重要的是你們完不成任務啊對不對?」
後方緊追的兩人一聽,眸中皆掠過一抹詫異,隨後一人冷冷的開口,「我們沒有殺錯人,我們要殺的人就是你,雲挽卿。」
果然!趙行之心中一沉。
「啊!?」雲挽卿發誓這是她有生以來嘴張的最大的一次,完全的瞠目結舌,「你們……你們要殺的人居然是我?你們搞錯了罷?我怎麼可能是你們要殺的人呢!我做人規規矩矩,本本分分,一不殺生,二不犯戒,三沒犯法,四沒得罪人,你們確定你們要殺的人是我?你們是不是找的是另一個雲挽卿啊?」
「沒錯,就是你!」兩人的眉頭已經有了抽搐的跡象。
「居然這麼肯定……」雲挽卿滿頭黑線。
「行了,別跟她們廢話了!」趙泠滄抱緊了雲挽卿,飛身落在了一艘畫舫上,足踏船頂繼續飛身前行,後面兩名黑衣人緊隨追不捨,一時間愜意的午後時光被這突來的狀況打亂,湖上舟船裡的人都紛紛走到了甲板上張望著。
雲挽卿很鬱悶,非常鬱悶,「我哪兒是廢話了,我那是最最正經不過的話!居然有人要殺我,我怎麼能不問原因就這麼稀裡糊塗的被人殺呢?真是見鬼,盡然有人會追殺我,真是比楊過愛上李莫愁還要稀奇!」
楊過?李莫愁?那是誰?趙行之擰眉,微微回首注意著身後的狀況,在看到前方畫舫上搭出的戲臺時眸色一暗,飛身而下,直直的落在了戲臺上,落地的一瞬抽了武生手中的長槍。
那兩名黑衣女子同時追了下來,銀光一閃,劍鋒便直直的朝臺上的人刺了過去。
趙行之一把將雲挽卿推開,持槍迎戰。
像是從天而降一般,看到那真刀真槍的打起來,臺上臺下頓時尖叫聲一片,人群轟然一聲亂竄起來,跑的跑,跳水的跳水,尖叫的尖叫,亂成一片。
雲挽卿被推在一旁差點摔倒,幸好抱住了欄杆才穩住了身子,一回頭就看到那三人混戰的場面,伸手摸了摸身上暗器飛刀方才都用光了,她不會武功根本幫不上忙,而且這是在船上就算她想搬救兵都沒法搬,「真是!我該怎麼辦啊?」
對戰十幾招之後,趙行之心中沉了下去,這兩個人絕對來頭不簡單,武功竟如此厲害!再僵持下去,只怕他一個人難以抵擋兩人,若是他一人可以自保,但還有云挽卿,他被其中一人纏住的人就脫不開身去救雲挽卿了!
兩名黑衣女子亦沒想到這看似無用的王厚公子竟能抵抗她們那麼久,她們的目的只是殺了雲挽卿,不宜與人纏鬥,兩人相視一眼,其中一人突然那退出戰,飛身落在了甲板上。
「該死!」趙行之見狀眸色一凜,想脫身追去卻被眼前的人攔住,頓時焦急起來,「雲挽卿,小心!」
看著那提劍緩步走來的黑衣女子,雲挽卿一震,雙手抓緊了欄杆,心想著關鍵時刻要不要跳下去,不過在跳下去之前她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問題要問,「等等!」
黑衣女子見狀僵住,眸中掠過一抹詭異。
見黑衣女子停下了腳步,雲挽卿鬆了口氣,好在不是不說話就一劍過來的那種陰人!「那個,我知道今日難逃一死,但是在死之前我有兩個問題要問,就算是死也要讓我死個明白,對罷?這麼稀裡糊塗的死了算什麼?到了閻王殿,一問連自己為什麼死都不知道那多丟人!不,是多丟鬼。所以,我想知道你們為什麼要殺我?是誰派你們來的?姐姐,在我死之前你成全我這個心願,讓我明明白白的去罷。」
黑衣女子的眉頭一點點的皺了起來,「我只能告訴你,你搶了不該搶走的東西。」
「哈?」雲挽卿錯愕的僵住了表情,「這……這算什麼回答啊?也太籠統了罷?我搶了不該搶走的東西?我搶了什麼了我?我怎麼一點兒也不知道?真是莫名其妙啊!」
「你不需要知道。」語畢,黑衣女子握劍便欲刺過來。
趙行之見狀驚駭的瞠大雙眸,低喝出聲,「住手!雲挽卿你個笨蛋快走啊!」
這都什麼時候了她不逃命,居然還在跟人廢話!
「等等!我還有一句話!」雲挽卿揚手開口,眼角餘光檢視著兩人之間的距離,只有兩步,她跳下水應該能來得及罷?看別一轉身就被……
黑衣女子的動作僵住了,眸中是明顯的不耐,「說!」
「我想知道我搶了什麼?這對我是很重要很重要的問題,真的!」雲挽卿說的一臉誠懇,見女子遲疑,驀地轉身朝朝水中跳去。
黑衣女子見狀眸色一凜,劍鋒一轉,朝雲挽卿的後背刺了過去!
「不要!」趙行之驚駭出聲,心跳都在一瞬間停止了。
叮!
一聲脆響,凌空而來飛刀打偏了長劍,一抹黑色身影閃身掠過船邊抱住了跳下水的雲挽卿飛身離去,速度極快,幾個閃身便消失在水面上不見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