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麼了?這是哪兒?我怎麼會到這兒來?這味道……」
迷濛中帶著一絲清醒,視線清晰,當看到房內鋪滿花瓣時不覺愣住,一地的花瓣,桌案上,軟榻上……所有的地方都成了繽紛的顏色,好不豔麗,輕紗遮掩下隱隱約約的那床上似乎還躺著一抹人影。
雲挽卿知道她該轉身離開的卻控制在不住自己朝房內走去,方一踏入房間,身後的房門吱呀的一聲緩緩關上,未見人影,如有鬼魅。
腳下軟軟的,隨著腳步的移動花香四溢,即便在這樣濃烈的花香之中那一抹異香依然清晰,雲挽卿茫然的朝內室走去,漸漸走得近了,那人影越來越清楚卻始終看不清臉,越是如此便越是阻止不住心中湧起的好奇,終於伸手撥開了輕紗,隨著輕紗撥開,床上那人終於看清了,只見滿床的花瓣而那人便那樣躺在花瓣花瓣中,一身紗衣如夢似幻,肌膚若隱若現十足的誘惑,當視線落在那張同樣被輕紗覆蓋的臉上時不禁一愣。
居然還帶著面紗?這嬋娟樓什麼時候來了這麼個美人兒,她怎麼不知道呢?她倒是要看看這人究竟長得什麼模樣,這房間又是怎麼回事兒?玉岫煙那傢伙想出來的新鮮玩意兒麼?
烏髮如瀑披散在身側,長長的睫毛覆蓋在眼瞼上留下兩道誘人的陰影,在面紗的覆蓋下那張臉越發顯得神秘魅人,讓人不自覺的想要觸碰,一探究竟。
離得近了,雲挽卿才發現那異香便是從床上的人身上發出來的,源源不斷。
「你是誰?」輕輕坐在床邊,雲挽卿甩了甩眩暈的腦袋,伸手撫上了那張面紗下的臉,看著那眉眼竟覺得有些熟悉,而且越看越熟悉,「奇怪?我怎麼覺著我好像在哪兒見過你呢?」說著,便不自覺地傾身湊近了些,「我真的好像……見過你?不然,我還是看看?」
纖細的手中捏住了面紗就要揭開,一瞬間卻又放下了,「算了,我還是別惹事了,十三也差不多該回來了,我也該回去了。」
正欲起身,一隻溫熱的手突然拉住了她的手,雲挽卿嚇了一跳,低首一看床上那人竟然握住了她的手腕,眼睛卻依然沒有睜開,「你醒著啊?那你剛剛為什麼不說話?你是誰?又是在等誰?」
那人沒有說話,只是拉著雲挽卿的手不鬆開。
雲挽卿見狀不禁愕然,思緒漸漸清醒了些,「喂?你怎麼不說話?你睡著了?喂?喂喂?喂……」
連續叫了幾聲依然毫無反應,雲挽卿唇角抽了抽,「不說話算了,我要走了。」
起身的一瞬間,那隻手突然用力,腳下不穩,雲挽卿一下摔在了那人身上,還沒來得及開口,一抬頭冷不防的對上一雙深幽的鳳眸,那熟悉的眼神讓雲挽卿如遭雷擊,「你……你……居然是你?!」
一眼便被認了出來,除了詫異心中還有欣喜,蘭息染挑眉輕笑,「沒想到一眼便認出我來了,卿兒,看來你真是將我放進了心裡呢?」
這小傢伙居然到現在還能保持清醒,還真是低估了她呢?她不是喜歡看美人麼,他都犧牲這麼大了讓她看了,她還有什麼不滿意?居然還想回去找那個十三!
他就知道星月那丫頭靠不住,原以為設計出了什麼絕妙的點子呢,弄了半天就是要他色誘……
「鬼才將你放進了心裡呢!」雲挽卿氣惱的反駁,用力掙扎著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居然弄成這副德行躺在這兒,還故意將我引來,你到底想幹什麼?放開我!我叫你放開我,你耳朵聾了麼?」
「既然進了這房間,你以為我會放了你?」蘭息染坐起身來,鳳眸幽暗,紗衣下的熊坦若隱若現。
「你什麼意思?」雲挽卿一震,視線落在了那胸膛上不由自主的移開了,該死!她要清醒點!清醒點!這隻死狐狸是在誘惑她啊,她不能上當,不能!
「什麼意思?」蘭息染勾唇笑了,傾身貼近,聲音低啞而魅惑,「你不是喜歡看脫衣舞麼?我現在滿足你,不開心麼?」
隨著距離的貼近,那異香撲面而來,讓雲挽卿一陣眩暈,「開心你個頭……你……你走開!你到底對我做了什麼?」
為什麼她一聞到這種香味便覺得眩暈,就像是喝酒了一般,身上的力氣也在漸漸抽離身體,這隻死狐狸到底對她動了什麼手腳?該死!她好像上當了。
不行,她必須要想辦法離開,這隻狐狸還不知打的什麼主意!
穿得這麼風騷,還色誘她……他該不是想要獻身罷?
「我什麼也沒做,是你自己走進來的。」蘭息染聳聳肩,一臉無辜,手卻沒有放鬆緊緊抓著雲挽卿的手,指尖在那軟軟的掌心曖昧的摩挲著。
什麼也沒做?鬼才信他!雲挽卿氣惱的擰眉,伸手敲了敲眩暈的腦袋讓自己努力保持清醒,「既然什麼也沒做就放開我,我要回去了。」
蘭息染聞言眸色微微一暗,伸手攬住了雲挽卿的腰將人拉近,「雖然之前我沒做什麼,可你既然進來了我怎麼能放過這個機會?小傢伙,你一定都在避著自己,避著我,這次就讓你好好看清楚你的心,我要證明你心裡是有我的。」
「沒有!我心裡才沒有你!你走開,別靠近我!」腰間的禁錮,貼近的呼吸,曖昧的語氣,讓雲挽卿腦中的眩暈感越來越強烈了,手腕內側的情花顏色越隨之便了顏色,越來越嬌豔。
看著那張氣惱的小臉,漸漸迷離的月眸,蘭息染笑了,「卿兒,你是不是覺得你靠近我就有一種眩暈感,而且越來越嚴重的感覺?心中是不是像著了火,你……熱不熱?」
「你……你怎麼知道?」雲挽卿微微喘息,抬眸看到那張邪魅的俊臉,心中一震,清晰地感覺到了肌膚上的溫度越來越熱,這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對了!是那次在南山中了情花毒她便是這種症狀!怎麼會這樣?!難道……這隻死狐狸對她下了情花毒!
對上那雙震驚的月眸,蘭息染詫異的揚眉,「看來你已經猜到了?不錯,你中了情花毒,不過可不是我下的哦!」
「鬼才會信你!走開!」雲挽卿氣急用力推開了那靠近的人,力道卻很虛軟,隨著體溫的身高漸漸變得痛苦起來,「唔……」
看著那縮成一團的人,蘭息染心中微微一緊,將人抱進了懷裡,「好了,就別再逞強了。情花毒只有對情人才有效,若你心裡沒有我便不會毒發,卿兒,你就承認罷?你心裡是有我的,一直都有。」
他就知道她心裡是有他的,他早該用情花實驗了。
「你胡說!不可能……不可能的!我怎麼可能喜歡你?沒有!我沒有……」雲挽卿聞言心中一驚,連連搖頭,雙手推拒著那不斷靠近的胸膛,她怎麼會喜歡這隻死狐狸?不可能!可是這情花毒又是怎麼回事兒?情花毒對情人才有效,可她跟這隻死狐狸……她心裡有他?不會的,她為什麼一直都不知道?這不是真的!不是!
蘭息染見狀眸色一沉,伸手攫住了雲挽卿的下顎將那張偏離的小臉轉了過來,深深的望進那雙慌亂的月眸中,「為什麼到了此刻你還要否認?你能欺騙我,你能欺騙得了全世界,你能欺騙得了自己的心麼?」
雲挽卿想要掙扎卻是徒勞,身上的力氣像是被抽乾了,心中又慌又亂,「我沒有,沒有……我沒有喜歡你,就是沒有!我……唔!」話音被那突然吻上來的薄唇堵住了,溫熱的舌立即便探了進來,完全不給她任何反應的機會。
蘭息染單手便抓住了那兩隻掙扎的手,一轉身將懷裡的人壓在滿是花瓣的大床上,糾纏著,深吻著,另一隻手拉開了雲挽卿腰間的繫帶,抽離。
「唔……放……放開……」雲挽卿氣惱的掙扎著,雙手被縛,根本無法掙脫,整個人被壓在床上動彈不得,當看著那飛離的腰帶不禁怔住了。
這隻死狐狸來真的,他居然真的想……不可以!不可以!她不要這樣!
門外,殤也星月整個人都趴在了門板上,恨不能將人嵌入門裡去,聽著那若有似無的嗚咽聲,又是開心又是興奮,「果然一切還是得靠我啊!若不是我哥哥哪兒能得手,明明那麼果決的一個人對上了阿卿就沒轍了,還真是一物降一物啊!真可惡,不但看不到,連聲音也聽不清楚……怎麼這樣啊!」
「你在做什麼?」身後冷不丁響起一道冷沉的男聲,那碎骨的冰冷侵襲而來,將殤也星月嚇了一跳,一回頭看到身後的人時震驚的瞠大雙眸,下一刻便笑了,「沒,沒什麼啊?我這個人就是喜歡聽牆角,你不用理我的!」
看著眼前那張燦爛的笑臉,十三倏然眯起眸子望向了那扇緊閉的房門,「誰在裡面?」
他一回來便不見了雲挽卿的蹤影,原以為她跑到了玉岫煙那裡,可他去那裡一看根本就沒人,冷香冷血也說不曾見過,他便意識到出事了!果然一看便看到這個丫頭鬼鬼祟祟的,一定是這兩兄妹搞的鬼,這丫頭方才分明是裝暈的!
他們如此設計,難道是想……該死的!
「哪有誰在裡面啊?」殤也星月的話還沒說完,眼前黑影一閃人便已到了身側頓時一驚,立即出手將人攔住了,「站住!有我在我不會讓任何人打擾他們,有本事就先打贏了我再說。」
「讓開。」看著擋在眼前的人,十三冷冷的開口,周身漸漸瀰漫上冷冽的殺氣。
那強烈的殺氣讓殤也星月一震,眸中掠過一抹詫異,臉上卻依舊帶著笑,「愛情跟哥哥兩情相悅,我說你一護衛跟著瞎湊什麼熱鬧啊?難道你不想你家主子找到一個好歸宿麼?哦,我知道了,你是覺得兩個都是男人是罷?這也很正常嘛,而且兩個男人在一起多有愛啊!」話音未落,冷光一閃,殤也星月眸色一凜,驀地側身避開,劍鋒掠過還是削去了一縷髮絲。
這傢伙居然來真的?!
「再不讓開,你的下場就會跟這髮絲一樣。」十三冷聲警告,走近伸手推開房門,手還未觸及到房門便被截住。
殤也星月笑得燦爛,眼角眉梢是滿滿的興味,「我還從未見過敢與我動手的人呢?既然你不識趣,那我今日就費心教教你。」
「不知天高地厚。」十三冷哼一聲,劍鞘一轉繞到了殤也星月身後直接點住了她的穴道,速度之快。
身子一僵,殤也星月不可置信的瞪大雙眸,「你……你耍詐!明明要比試的,你怎麼可以這麼卑鄙的點我穴道!解開!你給我解開啊!喂……唔!」話音陡然訊息,他竟然連她的啞穴也一併點了!
可惡!她還以為他會跟她堂堂正正的比試,居然來陰的!糟了,哥哥那邊……之前她還信誓旦旦的答應哥哥會搞定這個十三,這下死了!這傢伙雖未出幾招,但她卻能感覺到,這傢伙的功夫的確不尋常!好歹她也算是江湖中數一數二的高手,居然栽在了一個小小的護衛身上,說出去她還怎麼混啊?
果然不能情敵,她現在付出了慘痛的代價!不僅丟了人,還壞了哥哥的事,哥哥不會揍她罷?
天哪!她才不要!
「我沒時間跟你廢話。」十三冷冷的看了殤也星月一眼,一腳踹開了房門,滿屋的花香,當看到薄紗後大床上那兩抹身影時不禁震住,「該死!」
那轟然的聲響,讓蘭息染停下了動作,一顆丹藥彈到門外解開了殤也星月的穴道,拉起衣衫抱起懷裡虛軟的人飛身躍出窗外。
十三眸色一凜,飛身便追了上去。
身體一得到自由,殤也星月長長的舒了口氣,動了動頸項,「居然敢點我的穴道,今日我一定要讓你這傢伙拜倒在本小姐腳下!」
耳畔掠過的風聲,讓雲挽卿皺眉,方才她似乎看到十三了?思及此,便掙扎著往後望去,「十三……死狐狸,你放我下去!放我下去……」
若非突然被打斷,她已經失去理智了……怎麼會這樣?她怎麼能跟這死狐狸……該死!
「別動!」那一聲十三讓蘭息染的眸色沉了下去,收緊雙臂抱得更緊,語氣也染上了幾分怒意。
十三緊隨其後,眸色幽暗。
殤也星月在最後,眼看著前面的人影卻怎麼也趕不上,不禁愕然,「這傢伙的輕功居然比我還厲害!一個護衛我居然追不上?這傢伙到底是什麼人啊!」
三人一前一後的拉鋸著,漸漸暗下來的天色遮擋了地面的景物,兩抹黑影猝不及防竄了出來,銀光閃爍,兩柄長劍直抵雲挽卿而去!
蘭息染一驚驀地閃身避開,冷聲低喝,「什麼人!」
那兩人並不說話,只一味的攻擊,招招都是朝著雲挽卿而去,蘭息染懷裡抱著雲挽卿無法迎戰只能閃躲,招招致命,眼見後方的人要追上來,兩人的招式越發頻繁狠辣。
好幾次差點傷到了人,蘭息染心中一震,生怕真的傷到了雲挽卿飛身將人放在一旁的樹幹上,旋身抽出腰間的軟鞭與兩人纏鬥起來。
「居然又是這兩個人!」隨後而至的十三見狀眸色一暗。
「什麼人啊?」殤也星月也跟了上來,怪異的挑眉,「居然還有人來玩刺殺?還真有膽啊?哼,不管是誰,敢傷害哥哥我絕對不饒!」語畢,便飛身迎了上去。
十三見狀微微眯起眸子,飛身落在一旁的樹幹上抱住了靠在枝幹上的雲挽卿,「卿兒,你怎麼樣?」
看到那張熟悉的臉,雲挽卿一震伸手抱住了十三的頸項,急急地開口,「走,快走,帶我走!快……」
「我們這就走。」十三聞言抱起了雲挽卿便走,那灼燙的體溫讓他不禁一驚,立即便意識到了,足尖一點飛身離去。
「糟了!哥哥,他把阿卿帶走了!」眼見十三離去,殤也星月驚撥出聲。
「該死!」蘭息染狠狠地低咒一聲,旋身便追了上去。
那兩名黑衣女子一得到間隙,立即撤離,幾個飛躍消失在了被黑暗籠罩的樹林裡。
不過瞬間便只剩下了她獨自一人,殤也星月不禁愕然,「這算什麼啊?喂!別走!都給我本小姐回來啊!」
窩在熟悉的懷裡,雲挽卿慌亂的心終於安靜下來,伸手抓緊了十三的手臂,「甩開蘭息染,回……回嬋娟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