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時隔六年,孟起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孟風遙。
孟起是孟家家奴,在孟風遙離開之後便成了慕容涼辰最重要的助手,在慕容涼辰走鏢的時候,整個的運營都是靠著孟起,因為這次慕容涼辰的事,從未見過慕容涼辰受到如此打擊便忍不住飛鴿傳書去了雪名書院。
「起叔!」和藹的臉,已經花白的鬢角,刺的孟風遙心中一緊,六年來的愧疚在瞬間爆發出來,緩步走到孟起面前便跪了下來,「對不起……」
六年了,他不曾回來過,一切的一切都壓在了辰兒和起叔身上,相比之下去獨自追尋夢想的他有多自私。自小起叔就很疼他,比爹更甚,因為大部分時間因為他不肯習武的緣故爹經常唸叨他,分歧嚴重時甚至是動手,而起叔從始至終都是無條件支援他的,這些年他能安然在外都是因為起叔的照料。在他心中從未將起叔當成下人看待過,他就是他的長輩,與爹孃一樣該受到尊敬,他的一生都奉獻給了鏢局。
「少主……少主你這是做什麼?快,快起來!」孟風遙的動作將孟起嚇了一跳,回過神來趕緊俯身將人扶了起來,「少主你這不是折殺起叔麼?趕緊起來,都六年沒回來了,這一回來就嚇起叔。」
那嗔怪的表情讓孟風遙不禁失笑,站起身來,「起叔,好久不見了,身體好麼?」
「好,起叔的身體你還不知道麼?起叔自小習武,底子好,倒是少主你看起來這樣清瘦,這些年在外面到底有沒有照顧好自己啊?」看著那清瘦的臉,孟起不禁一陣心疼,伸手敲了敲孟風遙的肩,「你看看你雖然不喜歡習武,但基本強身健體的的鍛鍊也應該堅持啊,這身子骨真是風一吹都能跟著飛了。」
「哪兒有啊,起叔您說的太誇張了。」孟風遙無奈的輕笑,伸手挽住了孟起的手朝鏢局內走去,「辰兒呢?她怎麼樣了?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好像很嚴重的樣子?」
提到慕容涼辰,孟起的臉色便暗淡了下去,「唉,我們回房慢慢說。」
平安鏢局在六年間擴大了很多,也招入了很多陌生面孔,鏢局裡老一輩人聽說孟風遙回來了,盡數都湧到了後院,整個鏢局都沸騰了,人聲鼎沸。
與眾人打過招呼,一心惦記著慕容涼辰的孟風遙與孟起回了內堂,那樣大的動靜,自始至終都沒有見到慕容涼辰的身影。
孟風遙將孟起扶到交椅上坐了下來,親自倒了杯茶遞了過去,「起叔,辰兒難道不在鏢局裡麼?」
「不在,這會兒應該在杏花酒坊呢。」孟起聞言無奈的搖首,端在手中的茶杯也放了下來,「若不是這次事情太過嚴重,我也不會召少主回來的。我也是自小看著大小姐長大的,她一直都是那麼堅強的人,我沒想到這次與燕少爺的矛盾會鬧的這麼大。」
「杏花酒坊?辰兒居然去買醉?」孟風遙聞言一震,不可置信的揚眉,「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辰兒跟燕飛不是正在交往麼?是不是跟燕飛有關?」
「就是跟燕少爺由有關,不然這世上還有什麼能打倒大小姐呢?」孟起無力的點頭,緩緩開口,「其實具體的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問大小姐她也不肯說,我還是從街坊四鄰那些流言蜚語裡聽來的,好像是燕少爺移情別戀了。燕少爺我也算是長著他長大的,真不像是那種移情別戀的人,而且物件還是鴛鴦樓的花魁,燕少爺怎麼看不像是那種人啊?可大小姐不知跟燕少爺之間怎麼就產生了那麼大的誤會,前段兒都已經有了成親的跡象了,沒想到去來了這麼一齣。少主你也不是不知道大小姐的性格,要強,不肯認輸,又是個牛脾氣,就算是被人冤枉了也不會去辯解。他們之前也不是沒有過矛盾,但從未像今次這樣厲害過,我還沒見過大小姐受到過什麼打擊,說起來也真是一物降一物,能壓得住大小姐的也只有燕少爺了,他們一向是水火不容的,若是以前我怎麼也不會想到他們兩人竟會走到一起,這兩個人脾氣都很倔,若真要在一起,日後磨難還多著呢。」
孟風遙擰眉,沉吟道,「這意思是他們之間必定是有什麼誤會了,而且根本原因還出在鴛鴦樓那個花魁身上。燕飛也是,與辰兒一起長大怎麼會不清楚她的脾氣呢?既然兩個人決定要在一起,就要彼此遷就,辰兒也是,那脾氣上來真是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誰說不是呢?」孟起嘆息,「我讓大小姐去找燕少爺說清楚她死活也不肯去,我又去找了燕少爺,結果他說若是大小姐不先去找他,他絕對不會先向大小姐妥協。」
「好了,起叔,您別擔心了,這件事交給我。」看著那緊皺的眉,孟風遙起身走到孟起身後按揉著孟起的肩膀,「兒孫自有兒孫福,起叔您啊成天就別擔心那麼多了,年輕人的事情就讓他們自己去處理好了,不便結果如何那是他們的選擇,與人無尤。」
孟起一怔,笑了,「少主真的長大了呢?現在說話的口氣還真像個先生!」
「什麼叫像啊?我本來就是啊。」孟風遙輕笑,視線落在那斑白的髮絲上眸中的笑意瞬間凋零,「起叔,對不起,這麼多年我什麼忙也幫不上,讓您一直操勞,我……」
「傻孩子,說什麼傻話呢?」孟起輕斥,按住了肩上的手,「不要有這種想法,起叔這不是操勞,是職責是習慣更是對鏢局的愛,若不讓我操勞我還不習慣呢?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繫好,若能選擇自己喜歡的並堅持下去那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就像少主,就想我,就像大小姐,我們選擇了彼此喜歡的,都該開心不是麼?不要覺得對不起誰,只要記得起叔永遠都會支援你就好了,在自己選擇的路上走下去罷。」「謝謝你,起叔,每次跟你說話都有一種得到救贖的感覺。」那低沉帶著微微嘶啞的聲音就像一道陽光照進了心底最陰暗的角落,驅走黑暗,留下溫暖,孟風遙揚唇輕笑,「其實起叔比我更適合當先生呢,我教的只是課本上的知識,而起叔教的卻是人生的啟發與體會。」
「又在拿起叔說笑了,起叔斗大的字不識一籮筐,怎麼能去當先生,那不是誤人子弟麼?」孟起失笑,還想說什麼被門口傳來的喧鬧聲打斷了,隱隱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兩人相視一眼,同時開口,「是辰兒回來了/是大小姐回來了。」
話音方落,一抹熟悉的身影便在丫鬟的攙扶下搖搖晃晃的走了進來,慕容涼辰眼神迷離在看到茶几旁那抹熟悉的身影眸色一亮,傻笑起來,「孟風遙?真的是你啊?你居然真的回來了……你這傢伙一走就是六年,現在突然回來幹什麼?」
孟風遙無奈的凝眉,走過去從丫鬟手中扶住了慕容涼辰,一接近便是一股刺鼻的酒氣,「怎麼喝那麼多酒?瞧瞧你現在都成什麼樣了?」頓了頓,朝一旁的丫鬟吩咐道,「去準備一碗醒酒湯送過來。」
「是,少主。」丫鬟頷首離去。
「什麼樣?我……我什麼樣了?不就是喝了點兒酒麼,有什麼大不了的?」慕容涼辰伸手攬住了孟風遙的頸項,幾乎整個人都掛在他身上,說話間一隻手還不停的拍著孟風遙的胸膛。
「好了,別鬧了,乖乖過來坐下。」孟風遙哪能架得住天生勁大的慕容涼辰那幾圈,忍著吐血的衝動將那不停扭動的醉鬼按在了交椅上。
也不是累了還是真的喝醉了,坐到椅子上慕容涼辰漸漸安靜下來,長睫蹁躚漸漸地闔上了眼睛,口中喃喃念著什麼。
孟風遙見狀微微俯身靠近,終於聽清了那唸叨的聲音,「燕飛……燕飛你這個混蛋……混蛋……孟風遙你……你也是混蛋!都……都是混蛋……」
「大小姐她……」孟起走過來,擔憂的開口。
看到孟起手中的賬簿,孟風遙瞭然,「她沒事的不用擔心,起叔您有事兒就去忙罷,這裡有我呢。」
「嗯,我還要出去一趟,少主你好好照顧小姐,我很快就回來了。」孟起叮囑幾句離去。
廳內安靜下來,看著身前醉到一塌糊塗的人,孟風遙無奈的嘆息一聲,彎腰將交椅上的人抱了起來朝外走去。
一路上見到如此情況,小廝丫鬟們不僅私下議論開來,原本就覺得自家大小姐受了委屈,如今看到年輕俊逸的少主回來了,又看到了孟風遙對慕容涼辰如此悉心,新歡舊愛的傳言不脛而走。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慕容涼辰終於醒了過來,猛然坐起身一股眩暈感直衝大腦,讓她禁不住僵住了身子,緩了會兒才漸漸恢復過來,抬眸一看居然是在自己的房間裡,腦中閃過一些畫面不覺凝眉,「我怎麼……怎麼好像夢到孟風遙了?感覺還挺真實的,真的還是假的?該死!真不該喝那麼多酒,頭好疼……」
房門吱呀一聲被人推開,孟風遙看到床上坐起的人時一怔,端著醒酒湯走了進來,「醒了,怎麼樣?頭疼麼?」
熟悉的聲音讓慕容涼辰愣住了,抬眸一看竟真的是孟風遙,「你……你……我不是在做夢,你居然真的回來了?!」
「做夢?看來你真的醉的不清。」孟風遙聞言好笑的揚眉,走到床邊坐下來將手中的醒酒湯遞了過去,「來,將這個喝了。」
慕容涼辰接過湯碗,一放到嘴邊便皺了眉,一臉嫌惡,「這是什麼東西?聞起來味道這麼奇怪?你真是要毒死我?」
「你知道什麼,這是我專門研製的醒酒湯,很有效的,雖然味道不好聞,但是效果顯著,良藥苦口你就快點喝了罷。」孟風遙無奈的搖首,毒死她?她倒是什麼都能說啊?這語氣還真跟那丫頭很像……
思及此,眸色不禁暗淡了下去,不知她怎麼樣了?她說要來北城找他的,她會來麼?她現在身邊有十三,有蘭,是不是漸漸地已經習慣了他的不存在。
慕容涼辰捏著鼻子一口氣喝光了,回味的味道充斥在口鼻內,讓她難受的幾乎要撓牆,「好痛苦!這是什麼啊?太難喝了,味道太奇怪了!孟風遙,你確定你不是在趁機整我?」
孟風遙聞聲一怔回過神來,伸手敲了敲慕容涼辰的額頭,「瞎說什麼呢?現在感覺是不是很多了?頭是不是不暈了?神清氣爽了很多?」
「真的哎!」慕容涼辰欣喜的抬頭,「真的好多了,看來你學醫也不是白學的嘛,進步還挺大。」
孟風遙不以為然的聳聳肩,雙手環臂靠在了床欞旁,慢條斯理的開口,「好了,現在人也清醒了,頭也不疼了,也該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兒罷?」
慕容涼辰面色一僵,頹然的靠在了軟枕上,「我就知道你回來是為看這件事,起叔還騙我說沒告訴你呢?」
「起叔很擔心你,你居然還成天去買醉,真不像我認識的慕容涼辰。」看到慕容涼辰眸中的落寞,孟風遙眸色微微一暗,看來這次的確很嚴重,他何時見過這丫頭這樣的眼神了。
「我當然知道起叔很擔心我,我沒事啊,只是想喝酒了而已,你們也太大驚小怪了。」慕容涼辰聳聳肩,對上那雙探究的墨眸,無奈的嘆息,「好罷,我告訴你,看在你為了我特地趕回來的份上。不過,我警告你,我告訴你歸告訴你,但你絕不能去找燕飛那個混蛋妥協,這次分明是他做錯了,我死也不會向他先低頭的!若你不能答應這個條件,我就不告訴你。」
「我還沒聽怎麼知道誰錯誰對呢?你總該給我一個辨別的機會罷?」孟風遙攤手。
「給就給,反正錯不在我,就算你聽了也會站在我這邊!」慕容涼成冷哼一聲,眸中漸漸湧上怒火,「你跟燕飛那個混蛋一起長大,你該知道他的臭脾氣,我慕容涼辰的男人絕對不允許與別的女人有任何瓜葛,那在我眼中形同背叛,也許我行事太過偏激,但我有我的原則,有些東西是絕對不能動搖的,要麼低頭,要麼撕碎,沒有第三條路可走。我沒跟他一起的時候我不管,但現在我不會再視若無睹,我要的是全心全意,不管是真心還是假意,我都不希望有任何人可以左右他,我要在他心裡佔據第一的位置,一直以來我也這麼認為的,可是這次我懷疑了,也許我們根本就不合適。一個月前我走鏢回來,一進城便聽到了鋪天蓋地的傳聞……」北城落霞客棧
雲挽卿十三已經抵達北城三日了,原以為一到北城便能找上門去的,誰知想象與現實還是有很大差距的,到了北城地界就變得勇氣全無了。此刻,雲挽卿正趴在客棧房間的窗邊怔怔的望著樓下街道上的人,「怎麼辦啊?直接殺上門去?上門去說這種事……怎麼也不太好罷?不然,將人約出來?」
「嗚嗚。」蹲在窗欞上的小雪狐輕敲著前爪,歪著腦袋趴在雲挽卿探出的手臂上,時不時用毛茸茸的腦袋蹭兩下。
「別亂動啊,我正想事情呢?」雲挽卿不滿的凝眉,伸手蓋住了小雪狐的腦袋,「真是自作孽不可活,這該怎麼辦啊?十三去了半天怎麼還沒回來,平安鏢局那麼大不是應該很好找的麼?不然,小潤子我們也出去看看罷?」
「唔。」小東西動了動腦袋想要掙脫雲挽卿的手,兩隻爪子抱住了雲挽卿的手,那撲騰的樣子軟軟的,可愛極了。
雲挽卿見狀不禁失笑,移開了手轉而將小東西抱進了懷裡,「好了,我們去找十三。」
說著,一人一狐便抱著小雪狐下樓去了。
北城雖名為北城,卻也算是地處江南,與洛城的氣候地理都差不多,但人文風情卻截然不同,北城一向是武林人士的聚集點之一,再加上有兩大鏢局坐鎮,押寶的尋寶的,探訊息的,江湖人士往來頻繁,因為一眼望去街上的人的行人幾乎都配有武器,短衣勁裝,面有隱晦。
此時已臨傍晚,燥熱退去街市上的人漸漸多了起來,摩肩接踵,攤販的叫賣聲不絕於耳,雲挽卿抱著小雪狐走在人群中看著那一望無際的人頭不禁凝眉,「算了,我看我們還是就近找個茶肆等十三罷。」
「唔。」懷裡的小東西點了點小腦袋,在人群中擁擠的空氣,各種各樣的氣息它早已忍受不住了。
眼光一轉便看到一旁旗幟飄揚的一間茶肆,人已坐了大半,說談間笑聲不斷,好不熱鬧。
為了方便等人,雲挽卿找了一處臨近街道的位置坐了下來,「小二,來一戶鐵觀音,茶點上點兒你們這兒的新鮮貨。」
「好咧!公子稍等!」小二嘹亮的聲音蜿蜒迴盪在空氣裡。
雲挽卿低首看了懷裡的小雪狐一眼,小東西蔫蔫的縮在她懷裡,似乎不是很精神,「怎麼了?你又沒走什麼路,幹嘛則這副樣子?」
「唔。」小東西嗚咽一聲,將腦袋鑽進了雲挽卿的衣衫內,躲著不再出來了。
「你這傢伙。」雲挽卿失笑,待茶點上了便倒了一杯慢悠悠的喝了起來,茶肆內談話聲有些嘈雜,細細一聽便能聽出許多訊息來,聽著聽著,雲挽卿不禁來了興致,邊喝著茶便聽著四周的話題。
「哎,你們聽說了麼?平安鏢局大小姐要成親了!」
「真的假的?是跟燕少爺麼?」
「還燕少爺呢?你這訊息也太落後了,你難道不知那燕少爺跟鴛鴦樓的鴛鴦姑娘好上了啊?」
「可是燕少爺不是跟平安鏢局大小姐是一對兒麼?他們倆掰了?」
「本來興許還有些藕斷絲連的,不過現在平安鏢局的孟少爺突然回來了,你們知道怎樣了?」
「怎麼樣了?怎麼樣了?」
「當然是出現新情況了!那孟少爺離家六年,這次啊就是專門為了慕容涼辰回來的,估計啊,這兩人有戲,人家可是青梅竹馬,感情深厚啊!」
「我也聽說了!聽平安鏢局的人說啊,孟少爺如今可是一等一的絕色公子哥兒,與慕容小姐那是天生的一對兒!慕容小姐為了燕少爺買醉都是孟少爺悉心照料的,孟少爺那叫一個溫柔啊,平安鏢局傳出的訊息,那意思這次孟少爺回來就是為了和慕容小姐成親的,這好事兒該將近了……」
聽到此處,雲挽卿的動作僵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不會是這樣的……傳言不可信,對,不可信。」
在書院的時候孟風遙就說他已經與慕容涼辰解除婚約了,他們如今怎麼可能再成親呢?而且慕容涼辰喜歡的是那個燕什麼的,這個訊息一定是假的,假的。
心中雖這麼想,思緒還是有些亂了,片刻之後,雲挽卿終於忍不住起身放下一錠碎銀子便疾步朝外走去。
方一走到街上便拉住了一人便問,「請問平安鏢局怎麼走?」
看到眼前秀逸的小公子,那人微微一愣,「哦,平安鏢局啊?順著這條街一直走,到了盡頭左轉便是。」
「謝了。」雲挽卿木然的道謝,順著街道而去。
也不知是走了多久終於到了盡頭,左右是兩條路,愣了一瞬竟是不自覺地往右轉了過去,等站到那大門前看到燕南鏢局四個字時不禁愣住了,「燕南鏢局?我走錯了麼?」
只不過是一條路而已,連方向都能弄錯,如此簡單的事,她就這麼容易失去理智麼?
孟風遙說過他不喜歡慕容姐姐的,她就應該相信他不是麼?
那她現在這樣又算什麼?
一抹高大的身影搖搖晃晃的緩步走來,手中的酒罈一路滴著酒,在火光的照射下閃著幽光,天色此刻已經暗了下來。
深呼吸幾口氣,雲挽卿回過神來準備轉身離去,腳步還沒來得及動,一股濃郁的酒氣撲面而來,讓她不禁皺眉,轉頭一看身旁不知何時站了一抹人影,高大的身影與她形成鮮明的對比,陰鬱黑暗中的雙眸熠熠發亮,如野獸一般,將雲挽卿嚇了一跳,反射性的連連退後幾步,「什麼人啊!吃飽了撐的幹嘛要站在別人旁邊嚇人,腦袋有坑啊!」
「什麼人?」那人聞言緩緩抬頭,披散的長髮從臉上散開,額間纏著一根黑色綢帶,藉著火光露出了英俊的臉,只是此刻那張臉上的表情有些扭曲,「居……居然問我是什麼人?你又是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