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挽卿無語的翻了白眼,「原來是個醉鬼,懶得跟你計較。」冷很一聲,繞過那人便朝回走去,方走到那人身旁,眼前人影一閃竟是被攔住了,雲挽卿愕然的瞠大雙眸,有些惱了,「喂,你別以為喝醉就了不起,你再攔我我就不客氣了!」
「不客氣?」男子一愣,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話突然笑了起來,「哈哈……我還真想有人對我不客氣?來啊!不客氣給我看看?」
「神經病!」雲挽卿氣惱的後退兩步,伸手摸到了腰間,看來她今晚是遇著借酒撒風的神經病了,虧得還長得人模人樣的,就這麼個素質?這麼個酒品?
一旁的兩名守衛終於忍不住走了過來,一邊一個架住了男子,「對不起,這位公子,我們少主喝醉了,請不要與他計較,抱歉。」
「少主?!」雲挽卿見狀愣住,反應過來唇角狠狠地抽了抽,扭頭看了一眼那牌匾,「行了,趕緊將你們這了不起的少主帶回去罷,別嚇壞了路過的小朋友。」
這貨居然是燕南鏢局的少主?真是瞎了她的眼!
「對不起!」兩人再三道歉,將喝醉的男子帶了進去。
走了一截,雲挽卿突然停下了腳步,「燕南鏢局?少主?難道方才那個傢伙是……燕飛?!」
慕容姐姐喜歡的就是這傢伙?好吧,也許是喝醉了看不到什麼優點,但是她真的有必要質疑一下慕容姐姐的眼光。等等,喝醉?聽那傳聞這傢伙不是應該跟那什麼鴛鴦樓的什麼鴛鴦姑娘打的火熱麼?可這德行……難道是興奮的?
「嗚嗚嗚。」懷裡的小東西動了動,見雲挽卿長久愣在原地,伸出小爪子扯了扯雲挽卿的衣袖。
那動靜雖然細微,但云挽卿還是被小傢伙的動作拉回了神智,伸手揉了揉小東西抬高的小腦袋,「好了,我們回去了。」
經過方才那醉鬼一鬧,她心中的鬱卒又消除了。
順著原路返回,不由自主的便朝另一條路走了過去,天已經全黑了,就算她此刻去了也頂是見不到人,明明知道還是止不住腳步,到了轉彎處終於看到了那棟府邸,在燈籠的照射下清晰的看到牌匾上那四個大字,平安鏢局。
原來平安鏢局與燕南鏢局相鄰,這距離還真近啊。
看來孟風遙回來就是因為慕容姐姐情變了啊,她雖然只接觸過那一兩日但是還是很清楚慕容涼辰那樣的脾氣,肯定是那個燕飛不對在先,不然等她問清楚,去整整那個燕飛?
在腦中想著各種各樣的主意,看著那緊閉的大門緩緩站起身子,「已經很晚了也該回來了,十三不在這兒肯定已經回客棧了罷?」
大門吱呀一聲被人推開,一群人走了出來,聲音在已經安靜下來的夜晚異常清晰。
看著那湧出的人群,雲挽卿下意識的躲進了陰暗處,只見幾名護衛模樣的男子走了出來,換下了燈籠,原本的白色燈籠變成了鮮豔的紅色,黑色的大門上也被張貼上了巨大的兩個喜字。
「不行不行!歪了歪了。」
「對!往左一點,對!好,就這樣!」
「等等,先別下來!把燈籠上的喜字轉過來,不讓人看見怎麼行呢?」
「這親事是不是也太急了點兒啊?少主這才回來就急著跟大小姐成親了,根本什麼都來不及準備啊?」
「誰說不是呢?明日也太急了點兒。」
「不過,少主跟大小姐本就有婚約,成親也好,這才真正的感情歸屬,那個燕飛有多遠滾多遠罷!」
「說的對!敢欺負我們大小姐,那個姓燕的混蛋!」
「好了好了,弄完了趕緊進去罷,還有很多事兒要我們做呢,一生一次的婚禮可不能有什麼差池!」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議論著,處理妥當急急地走了進去。
嘭。
大門轟然關閉,沉重的讓人難以呼吸。
雲挽卿頹然的靠在了牆邊,幾乎無力支撐住自己的身體,她聽到了什麼?少主跟大小姐的婚禮?明日?平安鏢局難道除了孟風遙與慕容涼辰之外還有別的少主跟大小姐麼?
成親麼,青梅竹馬,原本就有婚約,是啊,他們才是最應該成親的那對,她算什麼?他所謂的安慰便是以成親的方式麼?多好的一個方法啊。
那她呢?她算什麼?只是在結婚前的一場師生戀?他們若在一起要盯著亂(河蟹)倫經濟的頭銜,而他與慕容涼辰成親便是順理成章,天作之合,這樣的選擇之下還有什麼還猶豫的呢?那個夢,應驗了麼?她以為夢與現實是相反的,但她錯了,有時候夢就是一種提示。
停!她不能再想下去了,她不能再胡思亂想下去了!這不是她能想的,她要親眼看到,親耳聽到才會相信!對,她要問清楚。
「你也聽到了麼?」
身後冷不防的響起一道低啞的男聲,將雲挽卿嚇了一跳,轉頭一看,那抹暗影裡的身影有些眼熟,一頭亂髮讓雲挽卿認了出來,「是你?方才那個醉鬼?」
見鬼!這傢伙什麼時候出現在她身後的?而且他身上的酒味怎麼一點兒也沒了!
「醉鬼?」燕飛皺眉,唇角勾出一抹苦笑,「你說是就是罷。你是誰?為何在這兒偷聽?你認識平安鏢局的人?」
「關你什麼事!走開!」雲挽卿沒好氣的低喝,腳步往一旁挪去。
看著那抹竊竊移動的人,燕飛突然道,「方才我都看到了。」
看到?雲挽卿的動作僵住,「看到什麼?」
「你的表情。」燕飛微微揚起下顎,雙手環臂靠在了牆邊,「你的表情憤怒,但更多的是悲傷,與我的心情一樣。我以前沒見過你,你不是本地人,現在又突然出現在這兒,還躲在平安鏢局門口,若我猜得沒錯,你是為了孟風遙來的罷?」
這傢伙長了一雙什麼眼睛?雲挽卿愕然,本就沒有必要隱瞞的事便乾脆承認了,「是,那又怎樣?與你何干?倒是你,既然已經不喜歡慕容涼辰了,現在還來做什麼?怎麼不去找你那鴛鴦樓的想好!」
燕飛聞言嗤笑,「竟然連你都知道了,若我說我跟鴛鴦樓的鴛鴦姑娘沒有什麼你信麼?」
一個才來北城的人都知道了,傳言可怕,人言可畏。
雲挽卿詫異的挑眉,頓了頓,點頭,「我相信。」
這下輪到燕飛愣住了,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你相信?」
連慕容涼辰那個該死的女人都不相信他,他居然信他?舉止怪異,他到底是什麼人?既然與孟風遙扯上關係,必定是書院的學生之類,看他這年輕應該是學生無疑了。只是一個普通的學生會追到本城來麼,而且方才還有那樣的表情……難道他喜歡孟風遙?
「你騙我有什麼意思,一沒利,二沒錢,當事情完全沒有衝突,所以我相信你。」雲挽卿輕撫著懷裡的小雪狐,眉眼低垂,暗影裡那一身白衣的少年似乎從夜裡衍生而來的精靈。
燕飛一怔,突然笑了,「你說話很有意思,但是很正確。怎麼樣,要不要跟我一起進去看看?」
進去?雲挽卿抬頭,隨著那手指的方向望了過去,「進那裡面去?看什麼?看人家準備喜事?」
「不管是什麼,都要自己親自看清楚不是麼?」
「好!」雲挽卿點頭。
燕飛聞言走了過來,當伸手攬住雲挽卿的時候,道,「對了,提醒你一下,我喜歡的是女人,所以……」
雲挽卿愣住,反應過來不禁滿頭黑線,「你放一千兩百個心,我對你這樣的沒興趣。」
「那就好。」燕飛微微點頭,足下一點,攬住雲挽卿飛身躍上了平安鏢局的屋頂上,幾個箭步,在諸多屋頂之上熟門熟路的摸到了一處屋頂上躬身停了下來。
後院內人影攢動,正在為明日的婚禮做準備,談笑聲,調侃聲連成一片,歡樂的氛圍與安靜的夜晚形成鮮明的對比。
那一幕,同時刺痛了兩個人的心。
雖然院內有很多人,但卻獨獨不見孟風遙與慕容涼辰兩人。
兩人相視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樣的疑惑。
雲挽卿率先移開了目光,伸手指了指腳下,壓低聲音道,「這下面是不是慕容涼辰的房間?」
「聰明。」燕飛頷首,隨即俯身小心翼翼的揭開了兩塊瓦片,隨著瓦片的揭開,一縷光芒從縫隙中照射而出,雖然刺目,但兩人還是同時俯身靠近,幾乎貼在了那處空洞上。
從上而下尋去,終於在軟榻上看到了那兩抹熟悉的身影,那兩人竟靠在一起,孟風遙抱著慕容涼辰兩人低低的說著笑,離的太遠雖聽不清在說什麼,但兩人的氛圍已經說明了一切,那種親暱與欣喜讓屋頂上的兩人同時僵住了身子。
那含笑的側顏,溫柔的眼神,刺得雲挽卿心中一痛,終於忍不住別開了臉,轉身坐在了屋頂上,看著那一望無際的黑暗與燈火,心涼了。
他說過他不喜歡慕容涼辰,有的只是兄妹之情,可如今這樣是兄妹之情麼?
方才她還叫自己不要胡思亂想,結果呢?親眼所見遠比想象更傷人,在這世界裡她第一個喜歡的人,結果卻是如此?沒有分手,沒有隻言片語,他便在這裡與人成親了?他將她置於何處?她選擇的相信此刻在嘲笑她,她就是個笨蛋。
風吹過,臉頰一涼,她才驚覺她居然流淚了,在不知不覺間流淚了。
「你哭了。」手背一涼,燕飛微微一震,聲音帶著頹然的暗啞,轉頭看到那張融於夜色裡的側臉,唇角揚起自嘲的笑,「我原以為她會向我低頭的,看來是我低估她了。同是天涯淪落人,怎樣?要不要去喝一杯?」
「同是天涯淪落人?」雲挽卿笑了,「好啊。」
燕南鏢局
鏢局裡的人不知道為什麼他們的少主出去一趟帶回的不少他們未來的少夫人,而是一個小公子,驚愕的同時又不敢上前阻攔,只聽從命令將酒搬了進去。
房門關上,燕飛伸手開啟了兩壇酒,將其中一罈推到了雲挽卿面前,「來。」
雲挽卿伸手抓住壇口拖近,看著眼前那陌生卻同樣苦澀的臉,抓起酒罈仰首便是一口,來不及吞嚥的酒液順著唇角流下。
燕飛見狀也仰首喝了起來,一口氣喝了一整壇才停下來。
兩人相視一眼都沒有說話,又接著喝了起來,此刻什麼話都說不出來,唯有酒才是才是緩解,才是解脫。
酒一罈罈的空了,擺滿了桌案。
雲挽卿腦袋混沌,終於抵不住趴在桌案上睡了過去。
看著那昏睡過去的人,燕飛放下酒罈,勾唇一笑,「成親麼?這一場還不知誰贏誰輸呢?一切都等明日見分曉罷。」
翌日
一清早喜樂響遍了整條長街,片刻之後,整個北城都沸騰了。
平安鏢局要辦喜事了,還是孟風遙與慕容涼辰的喜事,新奇的,看熱鬧的,詫異的,質疑的……一股腦兒的將平安鏢局門前圍滿了。
十三在客棧與平安鏢局間來回找了一夜也不曾找到人,早已心急如焚,只有壓住滿心焦急與怒火候在平安鏢局前,他知道今日雲挽卿一定會出現,她昨夜不見了蹤影肯定已經知道了訊息,他只擔心她的安危,畢竟這裡是陌生的北城,她一個人究竟是去了哪裡?
頭疼欲裂,雲挽卿終於迷迷糊糊的醒了過來,「唔,頭好疼……」
「你醒了。」一道低沉的男聲在身旁響起,將雲挽卿嚇了一跳,抬頭一看便看到一張陌生的臉,不禁愣住,「你……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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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定,等看完了接下來兩章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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