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亂,心跳,欣喜,嫉妒,生氣……喜歡一個人居然會擁有這麼多種不同的心情,直至今日他才體會到什麼是愛情的感覺,摸不著看不見卻想要擁有,讓人心跳,讓人瘋狂,想時時刻刻相伴,這就是愛麼?
「還有一半?」雲挽卿聞言詫異的揚眉,「這是什麼意思?那一半是什麼?」
為什麼她覺得他好像有什麼地方不一樣了?玉岫煙那傢伙跟他說了些什麼?對了!眼神,是眼神!之前她一與他對視的時候他就移開,可現在他卻一定盯著她看,沒有半點避諱與退縮,好像看清了什麼明白了什麼一樣,變得堅定了許多,還有……
「真的感覺不到麼?」對上那雙茫然的月眸,雪名凰伸手撫上那張清純的臉,指尖流連在純淨的眉眼間,「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這雙眼睛從第一次見到時便讓他怔住了,他從未不知道一個人的眼睛可以純淨到如此地步,就像是溪水,像月光,清澈,無辜,帶著一種莫名的的魔力令人身陷。也許,在雪名書院的第一次相見便註定了這緣分,否則,她怎麼那麼碰巧的摔落崖底還為他所救呢?
臉上輕柔的觸感讓雲挽卿僵住了身子,眸中掠過一抹驚愕,反射性的伸手抓住了眉眼間的那隻手,「師父你……你這……突然間是怎麼了?什麼從什麼時候開始的?你到底在說什麼?」
感覺不出來?這是什麼話啊?這種話會讓她誤會的啊!還有這氣氛,這眼神……她會以為他要告白的!說起來,他不是一直在強調男女授受不親麼,這會兒就忘了?又是抓手,又是摸臉的……只是去見了一下玉岫煙怎麼回來之後像是變了個人似的,玉岫煙那傢伙到底給他灌了什麼湯了?
雪名凰反握住那隻手放在胸口,俯首靠近,聲音也在一瞬間變得低柔起來,「真的感覺不出來麼?是真的不知道還是在裝不知道?嗯?」
清晰的心跳聲從掌心傳來,薄薄的衣衫已經掩不住那漸漸穿透的體溫,雲挽卿完全受不住這陣勢了,更何況面前的人還是雪名凰,那個仙人般可望而不可即的山長大人啊?這怎麼突然間就變成了這樣呢?這……這是真的要跟她告白啊?有沒有搞錯啊!她完全沒有一點兒準備啊,再說……這突然間的……她可真的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雪名凰竟然有做出這種動作,跟她說這種話?這也太……太……
終於,雲挽卿還是忍不住伸手撫上了雪名凰的臉檢查起來,「你真的是雪名凰麼?該不是別人假扮的罷?這年頭易容術可是很發達的!」
「阿卿。」抓住臉上那隻胡亂揉捏的手,雪名凰覺得好氣又好笑,「怎麼會是別人假扮的,你還真是什麼都能想呢?我就是我,絕對不是任何人假扮的。」
沒有找到人皮面具的痕跡,雲挽卿還不死心,「真的不是?我才不信,你鬆開我,我要再看看!若不是比人假扮的你怎麼會說出那樣的話來,而且你現在這是在幹什麼啊?這突然間的轉變也太……唔!」
話音消失在那突然壓下的薄唇間,唇上柔軟的觸感傳來,雲挽卿如遭雷擊,雙眸瞪大到不能再大了。
天哪!她居然被……被雪名凰親了?她現在是不是在做夢啊?
心在一瞬間像是失去了控制,熟悉的感覺又捲土重來,雪名凰緩緩閉上了眼睛,收緊手臂抱住了身前的人,感受著那一分甜蜜,那一分震動。
原來世上還有這樣的感覺,如此的幸福滿足,似乎連心中都蔓上了笑意,真想讓時間就停在這一刻,他終於明白為什麼那些古往今來的情人們總說瞬間便是永恆,愛情真的是世上最美好的東西。
風吹入房內,輕紗飄揚,幕簾搖曳,兩人的身影交疊在地上成同一個影子,髮絲飛起,黑與白,交纏。
臉頰上癢癢的觸感,讓雲挽卿終於回過神來,眼前那緊閉的雙眸,長睫如扇輕輕覆蓋在眼瞼上,異常安靜,原本準備推出去的手不知何故就僵住了動作,溫軟的唇,貼近的呼吸,天哪!誰能告訴她這是怎麼回事兒啊?
感覺到那道注視的目光,雪名凰緩緩張開雙眸,撤離了薄唇,「現在明白了麼?」
雲挽卿動作遲緩的搖頭,木偶一般。
她明白個頭啊!突然的就這樣了,突然就親她了,突然的……她怎麼可能明白?是他瘋了還是她瘋了?事情轉變的也太大了罷,一點兒徵兆也沒有啊!
雪名凰無奈的嘆息,「好了,我知道你明白的,我都做的這麼明顯了,你怎麼可能不明白呢?」說著,將呆愣的人拉到床邊坐了下來,「我知道這一瞬間也許你很難接受,有什麼問題就問罷,我會盡我所能的回答你。」
「真的?」雲挽卿挑眉,立即問道,「你是不是早上撞到了腦袋?」
雪名凰哭笑不得,「阿卿,你怎麼總是問這樣讓人錯愕不已的問題呢?就這麼不相信我會喜歡你?」
這丫頭什麼時候都是這般與人不同,第一個反應就以為他是別人假扮的,如今又問他這樣的問題,讓人啼笑皆非的同時又很無奈,他就不會喜歡人了麼?
「當然不相信了!」雲挽卿反射性的開口,頓了頓,才驚覺方才聽到了什麼,「你……你說什麼?你喜歡……我?你居然說你喜歡我?」
不禁舉止怪異,連這種被稱之為肉麻的話都能說的如此自如,他到底是受了什麼刺激?跟之前的形象也太大相徑庭了罷?
「你沒聽錯。」雪名凰無奈的斂眉,他雪名凰第一次跟人告白居然得到這樣的反應,他也是人,有人的七情六慾很奇怪麼?在她心裡是不是也將他神化了啊?
「等等,你等等。」雲挽卿揚手推開雪名凰起身,心中滿是混亂,「我需要一個人冷靜一下,我需要緩衝時。」語畢,便快步朝外走去。
房門嘭的一聲帶上,雪名凰微微揚眸,並沒有追上去,也許是他太急了,的確該給她些時間。
到了樓下見身後並沒有人追出來雲挽卿才鬆了口氣,該死!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啊?是真的還是假的?可是雪名凰不像是會拿這種事開玩笑的人哪?去找了一趟玉岫煙便變成了這個樣子,一定是玉岫煙那傢伙跟他說了什麼!問題絕對出在那傢伙身上!
思及此,便沿著湖邊朝那片居民區尋去,走了一截看著那一棟棟隱於樹蔭花叢中的樓閣不由得停住了腳步,「我根本就不知道玉岫煙那傢伙住在哪兒啊?難道是去問人?現在這個形勢要問了人……指不定又會傳出什麼傳聞來呢?只是按了摩就被逼著成親了……這天外天的人是不是也太熱心過頭了點兒啊?」
話音方落,前方便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這是要去找我麼?」
這聲音……不是玉岫煙那傢伙!雲挽卿眸色一暗,疾步走到前方的樹幹後一看卻是空無一人,「玉岫煙你別裝神弄鬼的,出來!」
「笨蛋,抬頭。」
頭頂上傳來含笑的聲音,雲挽卿抬頭一看,半躺在樹幹上擺了一個風騷姿勢的人不是玉岫煙那妖物又是誰?不覺滿頭黑線,「你是不是覺得你的姿勢很優美?就知道你的原因,居然都在本路上等著我了!說,你到底給雪名凰灌了什麼湯,他怎麼突然將跟變了個人一樣?」
「我可沒幹什麼,那就是他的本性。」玉岫煙無辜的眨眨眼,聽到路過的腳步聲眸色一暗,直接抽了自己的腰帶丟了下來,「有人來了,我拉你上來說。」
隨著腰帶的抽離,衣衫散落,白皙如玉的胸膛若隱若現,春光無限。
雲挽卿唇角狠狠地抽了抽,「喂,你幹什麼?勾引我?我可還沒飢不擇食到那種地步。再說了,我為什麼要避人,我們本來沒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你這麼一來倒真像我們做了什麼一樣!」
「我們的確沒有做什麼,但是經過昨晚你也該知道傳言的可怕了罷?若你現在不上來,一會兒被人發現了再出了什麼傳言我可不管。」說著,玉岫煙便欲收回腰帶。
雲挽卿氣惱的凝眉,低咒一聲拉住了腰帶,還沒來得及反應便被一道力道拉了上去,等坐到樹幹上才回過神來,「喂,你動手之前能不能先跟我打個招呼啊!」
「噓。」玉岫煙伸手抵在了雲挽卿唇角,轉頭透過枝葉望向了一旁的草地。
唇上一軟,雲挽卿僵住,一把抓住扔掉那隻手,探頭望了過去,只見幾名女子談笑著路過,談話聲清晰的穿了過來。
「你們說婚禮擱在哪天辦好呢?有三個日子都不錯呢!」
「我覺著還是早些的好,咱們天外天許久不曾這麼熱鬧了!」
「是啊!這次的親事可是咱們天外天的頭等大事,我們一定得精心著點兒!」
「說的對!我們還是快點去通知三少罷!」
「三少知道了一定很高興!」
「誰說不是呢?快走快走……」
笑聲漸漸遠去,雲挽卿不可置信的瞪大了雙眸,轉身一把揪住了玉岫煙的衣襟,「玉岫煙你這傢伙居然真的沒有解除婚約,你是不是真的瘋了啊!居然都選日子了,我不管,反正我是不可能嫁給你的!你快去說清楚,這明明是個誤會,你居然任由這個誤會繼續下去!」
對那張扭曲的臉,玉岫煙不以為意的挑眉,唇角帶著淡淡的笑,「你也知道是個誤會,那你為什麼不拒絕呢?」
「我!我……」雲挽卿愕然,「還不是你這傢伙挑釁在先,明明是你先知道的你為什麼不拒絕?你想將擔子撂給我,我為什麼就不能撂回去!再說在這天外天我只是個外人,你說話比我管用多了!方才雪名凰說沒有解除婚約我以為他說著玩兒,結果居然真的沒有解除!我不管你,反正你得去說清楚。」
「我為什麼要去說清楚?反正我這輩子喜歡的人不可能喜歡我,我娶誰都一樣,而且你這麼有趣,娶了你我日後的生活就不用那麼無趣了。」玉岫煙懶懶的倚在枝幹上,欣賞著雲挽卿的反應,像是在看戲一般悠閒。
雲挽卿氣急,雙手掐住了玉岫煙的脖子用力搖晃起來,「你一樣我不一樣!誰要嫁給你當逗趣的玩意兒了,這世上有趣的東西多了去了你找什麼不行,偏找我,你是不是想死啊!你不喜歡的人不喜歡你,你就不許別人幸福了,你的心怎麼就那麼黑呢!」
玉岫煙軟軟的搖晃著,「我的心本來就不是白的,是黑的也不錯。」
「你住口啊!」那一臉的無謂,讓雲挽卿簡直想一口咬上去,「反正我是不會嫁給你的!玉岫煙你去死好了,你不說是罷,我自己去說!我就不信,我解除不了這婚約了!」
玉岫煙聞言眸色一暗,突然開口,語氣十足的正經,「為什麼不想嫁我?」
「啊?」突如其來的問題讓雲挽卿愣住,一時間反應不過來,特別是對上那張正經的臉,「你……你說什麼?為什麼?你居然問我為什麼?還這麼一臉正經的問我為什麼?原因還需要我說麼!雪名凰不對勁兒也就算了,怎麼連你也不對勁兒,你們倆到底商量了什麼?你們倆到底想幹嘛?」
玉岫煙輕笑,伸手撥開眉眼間的髮絲,美眸輕閃,「哎,你再用力,我的衣服就要被你扒光了。」
雲挽卿反射性的低首,當看到那不知何時光裸的胸膛立即放了手,「你別轉移注意力,你連脫衣舞都敢跳了,還怕人脫你衣服麼?」
「脫衣舞……」玉岫煙眉尾抽了抽,「你再說那天的事兒,我就要你負責了,本公子還從沒在什麼人面前那麼失禮過呢。」
「噗!」雲挽卿忍不住噴了,「喂,你搞錯了罷?看到你脫衣舞的人可不止我一個,再說罪魁禍首是星月跟那隻死狐狸你怎麼能怪到我頭上?你也太好笑了。」
「可是你別忘了,是誰將那兩個人招到嬋娟樓來的,難道不是你麼?」玉岫煙微微眯起眸子,也不理散亂的衣衫,風吹得過,衣衫浮動,髮絲飛舞,枝葉間斑駁的陽光落在如玉的肌膚上好似浮動的畫卷,透著晶瑩。
雲挽卿見狀不由得被吸引住了視線,嘖嘖,這傢伙不愧是妖物啊,這身段,這肌膚,這……
「是不是還要摸一下啊?」輕柔的聲音近在咫尺,帶著蠱惑。
雲挽卿聞言反射性的點頭,伸出手去,在觸到那肌膚上的一瞬間僵住了,抬頭一看,那張妖媚的臉上帶著詭異的笑,頓時收回了手,「咳,你不要引誘我,雖然本姑娘對美色意志力薄弱,但是還沒飢不擇食到對斷袖下手的地步。」
哼,她終於有機會將這句話還給他了!
玉岫煙忍不住嗤笑,「對美色意志力薄弱?事實的確如此啊,不然你也不會招惹那麼人了,我還真想看看如果那些人都出現的話你要怎麼應付呢?」
「你什麼意思?」雲挽卿心中一沉。
「十三,孟風遙,蘭息染……」玉岫煙並沒有回答,輕點著下顎一個個的列舉著,「對了,還有那個趙泠滄,鬱你應該也招惹了罷,雖然我還沒看出什麼端倪,但你們之間絕對不正常,如今再加上雪。嘖嘖,你招惹的人還真不是一般的多啊,而且個個都不簡單,你打算怎麼處理這些風流債呢?只要想想我就很興奮,真想……」
雲挽卿滿頭黑線的打斷了玉岫煙的話,「你有病啊!玉岫煙我警告你,你別在我身上動什麼歪點子,不然我就將你的老底全掀出來!」
這變態的傢伙到底在打什麼主意,她怎麼有種不安的感覺呢?
該死,她招惹的人他還真的全都認識啊!她現在好後悔當初的舉動了,為什麼要將蘭狐狸他們引進嬋娟樓,當初救不了她,如今還成了把柄。這傢伙該不是失戀太過傷心,導致心理變態了罷?
「我的老底?我有什麼老底,開青樓還是斷袖之癖?」對上那雙滿是警戒的月眸,玉岫煙並不以為然,「你說的這些我本來就打算坦白的,因為我們天外天不存在欺瞞,我也只是延遲了時間而已。倒是你,若是這一個個的人都找到這兒來,你覺得……那會是什麼樣熱鬧的場面?」
那絕對不是她想看到的畫面!雲挽卿的臉黑了,「玉岫煙!天外天是不許外人進入的,你想讓天外天暴露麼?你說這些只不過是想威脅我,說罷,你到底想要怎麼樣!」
她倒是想看看這傢伙究竟打的是什麼主意!
「哎呀,阿卿真聰明呢?居然看出來我是在威脅你啊?」玉岫煙故作詫異揚眉,隨即笑了,「好了,不跟你貧了,我的要求很簡單,我們成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