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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9章 龍老現身(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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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您很愛他嗎?」娜塔莎突然問。

「我很愛他;我還有個問題一直想問您,我此來也是為了這個:請您告訴我,您究竟愛他什麼?」

「不知道,」娜塔莎回答,似乎在她的回答裡可以聽到一種苦澀的不耐煩。

「他很聰明,您看呢?」卡佳問。

「不,我就是愛他,說不出道理。」

「我也這樣。我總覺得他怪可憐見的。」

「現在拿他怎麼辦呢!他怎麼能為我而拋棄您呢,真不明白!」卡佳叫道,「現在我看到了您就更不明白了!」娜塔莎不答,只是看著地面。卡使默然少頃,突然從椅子上站起來,輕輕地擁抱她。兩人互相擁抱著,哭了起來。卡佳坐在娜塔莎坐椅的扶手上,緊緊地摟著她,開始親吻她的手。

「您不知道我是多麼地愛您啊!」她一面哭一面說道,「讓咱倆像親

1原文是法文。

這輩子永遠完了,」她緊緊地握住我的手,加了一句。她的手滾燙。我勸她穿暖和點。

姐妹一樣,咱倆要永遠彼此寫信……我一定要永遠愛您……我要使勁兒愛您,使勁兒愛您……」

「他跟您說過,六月份,我們要結婚嗎?」娜塔莎問。

「說過。他說您也同意了。要知道,這一切不過隨便說說而已,為了安慰他,不是嗎?」

「自然。」

「我也這麼看。我一定會好好愛他的,娜塔莎。然後把一切都寫信告訴您。看來,現在他很快就會成為我的丈夫了;有這麼一種氣氛。他們也都這麼說,親愛的娜塔舍奇卡1,現在您不是就要……回老家了嗎?」

娜塔莎沒有回答,但是默默地、緊緊地親吻了她一下。

「祝你們幸福!」她說。

「也……也祝您……也祝您幸福,」卡佳說,這當兒門開了,阿廖沙走了進來。他不能,他沒法等這半小時過去,但是他進來後看見她倆互相擁抱著,哭成一團,全身都癱軟了,他十分痛苦地跪倒在娜塔莎和卡佳面前。

「你來湊什麼熱鬧,你哭什麼?」娜塔莎對他說,「因為要跟我分別嗎?分別的時間又不長,不是嗎?你不是六月份就回來嗎?」

「那時候你倆就該結婚了,」卡佳急忙含淚說道,也為了安慰阿摩沙。

「但是我不能離開你,娜塔莎,我一天也離不開你。離開了你,我會死的……你不知道現在你對我有多寶貴!尤其是現在!……」

我永遠也忘不了她那哀怨的一瞥。我花了整整兩星期來說服阿爾貝特太太。

「嗯,那你這麼辦好啦,」娜塔莎驀地活躍起來,說道,「伯爵夫人不是還要在莫斯科待些日子嗎?」

「對,一星期左右,」卡佳接茬道。

「一星期!那太好了:你明天先送他們到莫斯科,這總共才一天工夫,然後就立刻回來。等他們要離開莫斯科的時候,你再回莫斯科陪她們去,這樣咱倆分手就完完全全只有一個月了。」

「嗯,對,對……你們又可以在一起多待四天了,」卡佳興高采烈地叫道,意味深長地與娜塔莎交換了一個眼色。

阿廖沙聽到這個新方案後喜形於色,那副高興勁地簡直沒法表達。他忽地大喜過望;他的臉也煥發出一片快樂的光彩,他擁抱娜塔莎,親吻卡佳的雙手,然後又擁抱我。娜塔莎帶著淒涼的微笑看著他,但是卡佳見狀再也受不了啦。她向我投來一瞥火熱的、明亮的目光,擁抱了一下娜塔莎後就從椅子上站起來要走。偏巧這時候,那位法國老太太也打發下人上來說,請她們趕快結束會面,因為講定的半小時已經過去了。

「不,我就是愛他,說不出道理。」讓我們仨單獨談談。

娜塔莎站起身來。她倆手拉手,面對面地站著,似乎極力想用目光來彼此傳達心中鬱結的一切。

「從此以後,咱倆再也不會見面啦,」卡佳說。

請她們趕快結束會面,因為講定的半小時已經過去了。意味深長地與娜塔莎交換了一個眼色。

「再也不會啦,卡佳,」娜塔莎回答。

「嗯,那麼別了。」兩人擁抱。

哭了起來。卡佳坐在娜塔莎坐椅的扶手上,緊緊地摟著她,

「不要詛咒我,」卡佳匆匆低語道,「而我……將永遠……請相信……他會幸福的……走吧,阿廖沙,送送我!」她抓住他的手,匆匆道。

「萬尼亞!」他倆出去後,娜塔莎十分激動和非常痛苦地對我說道,「你也跟他們下去吧,別回來了;阿廖沙將陪著我一直到晚上,直到晚八點;而晚上他就不行了,他要走。我將一個人留在屋裡……你可以九點來。勞駕了!」

晚九點,我讓亞歷山德拉·謝苗諾芙娜陪著內莉(把茶杯摔碎以後),便去看娜塔莎,她已經是一個人了,正在焦急地等我去。瑪夫拉給我們端來了茶炊;娜塔莎給我斟了一杯茶,便坐到沙發上,她讓我坐過去,挨她近些。

「瞧,一切都完了,」她說,定睛看了看我。我永遠也忘不了她那哀怨的一瞥。

「瞧,我跟他的愛情也完了。同居半年!這輩子永遠完了,」她緊緊地握住我的手,加了一句。她的手滾燙。我勸她穿暖和點,先臥床休息。

原文是法文。我們要結婚嗎?」娜塔莎問。「阿廖沙給我看的。」我就是愛他!

「馬上就躺下,萬尼亞,馬上,我的好心的朋友。讓我說幾句話,稍事回憶……我現在就跟散了架似的……明天,我還可以見他最後一面,十點……最後一面!」

「娜塔莎,你在發燒,過一會兒又該發冷了;你要保重身體……」

「那又怎麼樣呢?現在,他走後這半小時,我一直在等你,你認為我在想什麼,我在們心自問,問自己什麼呢?我在問;我是不是當真愛他,我們的愛情又究竟是怎麼回事?怎麼,你覺得可笑,萬尼亞,笑我直到現在才問自己這個問題?」

兩人都在哭。她聽到卡佳已經來了,便從椅子上站起來!

「別自尋煩惱啦,娜塔莎……」

「你瞧,萬尼亞:我考慮的結果是,我沒有把他看作一個在學識上和智力上與自己相當的人那樣來愛他,不是像一個女人通常愛一個男人那樣來愛他。我愛他像……幾乎像個母親。我甚至覺得世界上根本就沒有彼此平等的愛,是不是?你說呢?」

」卡佳接茬道。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吸引她;她感到特別想說話;她的有些話似乎前言不對後語。

我不安地望著她,我擔心她該不會是發熱病吧。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吸引她;她感到特別想說話;她的有些話似乎前言不對後語,甚至有時候連話都說不清楚。我很害怕。

…大凡一顆失落了許多的心,往往都這樣!現在您不是就要。

「他曾經是我的,」她繼續道,「幾乎從頭一次見面時起,我就有一種不可克服的願望,想讓他屬於我,儘快屬於我,希望他除了我一個人以外,不看任何人,也不知道任何人……卡佳方才說得好:我愛他,就像我由於什麼原因一直在可憐他一樣……我一直有一種不可克服的願望,當我一個人的時候,甚至滿懷痛苦地希望他能夠永遠地非常非常幸福。我不能平靜地看著他的臉(萬尼亞,他的面部表情你是知道的):這樣的表情誰也不會有,他一笑,我就渾身感到冷,發抖……真的!……」

「娜塔莎,你聽我說……」

「有人說,」她打斷道,「不過,你也說過,他沒有性格,而且……而目_像小孩一樣天真爛漫,智力有限。嗯,我最最愛他的也正是這點……你信不信?不過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僅僅愛他這一點:就這樣,說不出道理,我愛他整個的人,要是他換了一個樣子,有性格或者聰明點,說不定我倒不會這麼愛他了。你知道嗎,萬尼亞,不瞞你說,有件事:你記得嗎,我們發生過一次爭吵,三個月前,他去看那女人,她叫什麼來著,看那個叫敏娜的女人……我打聽到了,探聽出來了,你信不信:我痛苦萬狀,同時又好像有點高興……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當時有個想法:他也會像別的大人那樣,跟別的大人一起去尋花問柳了,也會去找敏娜了!我……我當時在這個爭吵中感到多快樂呀;後來原諒他也感到很快樂……噢,多可愛的人呀!」

她瞥了我一眼,有點異樣地笑了起來。後來又似乎陷入了沉思,似乎還在追憶著過去種種。她就這樣坐了很久,嘴上掛著微笑,浮想連翩,追憶著過去。

「我非常喜歡原諒他,萬尼亞,」她繼續道,「你知道嗎,有時候,他撇下我一個人,我在屋裡常常走來走去,我痛苦,我哭,可有時候又會想:他越對不起我,豈不是越好嗎……對!你知道嗎,我總覺得他還是個很小的小孩:我坐著,他把頭靠在我的大腿上,竟睡著了,於是我就輕輕地撫摩他的腦袋,愛撫他……每當他不跟我在一起的時候,我總是把他想象成這樣……我說萬尼亞,」她又突然加了一句,「卡佳多美呀!」

我覺得,她是在故意刺激自己的創傷,她感到有一種需要,需要她這樣做——需要去尋求痛苦和絕望……大凡一顆失落了許多的心,往往都這樣!

「我感到卡佳會使他幸福的,」她繼續道,「她是一個有性格的人,說起話來也十分自信,對他也很嚴肅,很有權威——老說些高深而又有道理的話,像大人似的。可她自己,自己呢——一還是個地地道道的孩子!太可愛了,太可愛了!噢!但願他倆能夠幸福!但願這樣,但願這樣,但願這樣就好啦!……」

說罷,她已泣不成聲,眼淚和慟哭從她的心中一下子噴湧而出。整整半小時她都沒法恢復常態,甚至也沒法稍稍平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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